闻言,整个大殿的人朝陈圆圆看去。一道道目光犹如刀子似的。皇后的手抚了过来。手背的温热让她回过神,看向皇后。只见她温柔的冲自己一笑,随即道:
“胡闹。如今是使臣朝贺之日,无事献什么才艺。”
司徒陌兰闻言也不气馁,继续道:
“可是娘娘,如果让使臣看见我朝能人异士众多,传了回去,也是一段佳话。”
她说的大义凛然,众人也觉得颇有道理,频频点头。尚书府嫡女宁夏自来就巴结着司徒陌兰,如今见状更是邀功道:
“陛下,皇后娘娘,臣女觉得郡主所言甚是。”
话落,宗政景锐冰魄的目光直直朝他射来,宁夏心中一惊,但话已经说出去了,只得故作镇定的不去看他。
云隐端坐一旁,好整以暇的看了一眼陈圆圆,再看了眼那镇定自若的宗政景锐,玩味的勾笑。
“皇后娘娘所言有理,朝贺之日,可不是寻常诗词歌会。”司徒陌青温润的开口,笑意吟吟的解围道。他也说不上是什么感觉。只是内心有个声音,不想看着她被为难。
皇帝狐疑的看了司徒陌青一眼,再看陈圆圆的眼神充满了不快。更是觉得她红颜祸水。
司徒陌兰顿时怒火中烧。瞪了司徒陌青一眼,自己的这个哥哥是怎么回事,吃错药了不成,不帮自己就算了,成天胳膊肘往外拐。不忿道:
“陈姑娘好福气,这么多人都护着,不过也没事,毕竟云琪公主才艺了得,珠玉在前,不敢上台也是有的。那便算了。”她一副通情达理的模样,实则这番话落到众人耳朵里,又是另一个意思了。
“是啊,我听说她是个茶园的婢女呢,除了会烹茶还会做什么。”
“就是就是,一个婢女煮煮茶便罢了,哪里上的了台面。”
……
众人窃窃私语的模样,看在陈圆圆的眼中,皇后怕她难受,偏过头想安慰点什么。却见她神色坦然,看台下的人跟看傻子一般,毫不在意。她心中一惊,这样的气度,便觉得自己安慰的想法多余了。
“看来慎郡王这位女儿不长记性啊。”冷冷的声音响起,大殿瞬间鸦雀无声。慎郡王眉心一跳,如临大敌的说道:
“殿下莫怪,小女…”
“小女年幼是吧?你这话本王听的耳朵都起茧子了。”宗政景锐看也不看他一眼。慎郡王剐了司徒陌兰一眼,看来这活阎王是不准备给自己台阶下了!正想着该如何辩解。却看见皇后身边的那女子缓缓站起了身。不骄不躁的说道:
“我还不知道呢,跟郡主平日里话都说不上一句的,居然这么想看我表演。”陈圆圆饶有兴致的说完。方才嚼她舌根人立马换了个风向,是啊,话都不怎么说过的,这位郡主怎么会说出她才艺双绝的话来。这不是刻意让她下不来台吗。
问言,司徒陌兰恨不得冲过去撕了她,但还是回道:
“陈姑娘才名远播,本郡主自然有所耳闻。”说的冠冕堂皇,陈圆圆不屑的一笑。
“不就是献艺吗,既然郡主这么想看,我便表演给你看。”陈圆圆讥讽道,有些人既然要找死,那便死吧,不发威真当她病猫了。
“好。有魄力。”
闻言,陈圆圆看过去,只见云隐此时正拍手叫好。笑面虎一般呢看着自己。
宗政景锐墨眉微拧,心中也说不上是什么滋味儿。
“陛下,娘娘,小女不才,只年幼学过箫,今日便献丑了。”
皇帝瞥了眼端正规矩的陈圆圆,刚想开口说什么,皇后却说:
“素溪,去取本宫的玉箫来。”
很快,素溪把那一管玉箫取来了,陈圆圆接过,抚摸了一瞬。再看向台下的人,有看热闹的,有鄙夷的,也有欣赏的。不过,这跟她都没关系了。跳梁小丑而已。
她渡布上前,撩拨了下裙摆。叹了口气,将那玉箫递到嘴边。吹奏了起来。箫声源远流长,一开始众人并不看好,可后来。不知怎的,那箫声如高山流水,时高时低,时而又像广阔平原上呼啸的风声,声声悦耳,直击人的内心。
那**的少女此时整闭着双眼。长长睫毛微动,微风吹过她青莲蓬的裙摆,肆意纷飞了起来。跟瑶池仙子似的。这一霎那,大殿仿若静止了,只听得见她的萧声,也只看得见那亭亭玉立的少女。让人沉醉的忘乎所以。
而有一人却不同了,他捏着茶杯的手指关节逐渐发白,面上依旧波澜不惊,只是内心已经是汹涌澎湃,冷意蔓延四肢百骸。周身散发出的气息如六月飞雪,双眸红血丝涌入,一瞬间仿若地狱爬上来的恶魔。
影九偷偷看着一脸主子。暗叫不好,内心又是将陈圆圆骂了个遍,你选什么不好啊非要选箫,这可是……
同样在远处树上的江敏,也没有被这箫声渲染,而是眉毛紧皱,目光紧紧盯着宗政景锐这边。原本想着今日能一睹佳人美貌,如今却是,唉。
一曲吹落,众人回过神,这一刻,皆是赞叹的目光。
“看来郡主说的果然不错。”云隐率先开口道。
司徒陌兰手上的帕子已然被戳破了一个洞。攥紧的拳头咯咯作响。她怎么会!她为什么要会!
罗嫣然则是看着宗政景锐,似乎想看穿他心中所想。
“很好,赏!”皇后说道。
陈圆圆丝毫不在意这些,此时的他只想知道“他”怎么看的。侧目朝他望去。只见他神情冰寒。墨眸疏离冷漠。让她内心狠狠揪了一下。这目光太过熟悉了,那一日他要杀自己,也是这种眼神!!
脑子犹如一团浆糊,飞快运转。这又是怎么回事啊。
“我要选他。”清脆悠扬的嗓音传来,众人齐齐看去,只见云琪公主抬手一指,指向宗政景锐。
“陛下,这怎么可以。”却是司徒陌兰慌张开口。慎郡王额头青筋凸起。阴鸷的瞪着这个女儿。
皇帝见状,眉头都快打结了。抬眸往那被指的人看去,只见他置若罔闻。曼斯条理的抿着茶。打圆场道:
“云琪莫急。待宴会结束后再议。”
陈圆圆此时的心情更是不好了起来。后面的人说了什么她已经听不清了。简直是倒霉透了今晚,早知道不那么好心答应他来了。便知会了皇后一声,去御花园透气了。
司徒陌兰见状。冲宁夏使了个眼色,宁夏心领神会,跟了过去。
来到御花园的她喘了几口气。整个人都不自在,眼前历历在目的就是方才他的眼神,仿佛看死人一样。又想起云琪的那句话,心中更是烦闷交加。
“陈姐姐。”细润的嗓音。陈圆圆回过头看着前来的人。
“方才听见陈姑娘的箫声,意犹未尽,所以想来向陈姐姐讨教一二。”
陈圆圆蹩眉,问道:“你是?”
“小女宁夏,爹爹是朝廷尚书。”宁夏答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