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直以来自己都觉得他这个人太过冷硬,冰封着自己的内心,所以从第一次开始与他的相处都是谨小慎微,小心翼翼的生怕一不小心就会丢了性命。她是见过那晚他出手杀了那刀疤男的,手段果决残忍到令人发指。可今日却是他给了自己体面,免去毁容的那一鞭子。吸了吸鼻子,看着他的眼神缓和轻柔了下来,略微哽咽道:
“谢谢你。”
三个简单明了的字,落在他的耳里,犹如她那散落的青丝一般,滑过他的心头,仿佛冰冻万年的冰川正缓缓化开来。他眉梢染上一抹不易察觉的笑意,缓缓问道:
“倒是本王小看你了,你还会策马。”
闻言,她心中蓦然一痛。是啊,自己都快不记得自己会骑马了,直到如今,她都记得那一日,正在上课的她接到表姐入狱的电话,犹如晴空霹雳一般,实在是相信不了疼爱自己多年的人居然从此不能相见。想到这,她晶亮的眸子晦暗了下来,膝盖上的小手紧紧攥住那衣裳。
“是啊,我会骑马,从前很爱骑马。”
无力的嗓音,宗政景锐微征,看着她那若有所思的神情。没再多问。许多人的心中都曾有着那些不为人知的伤痛,轻易不喜别人揭开,他又何尝不是呢。两人默契的收了声,车厢里沉寂了一会儿,他抬起玉指,将桌上的糕点挪动到她的跟前:
“先垫垫肚子吧。”
她抬眸看向他,精致艳煞的侧颜,他总是那么的好看,五官好似刻意定制一般,让人咂舌暗叹。此时的她没有心思看那糕点,而是望着窗外。良久,薄唇轻启:
“从前,我有个表姐,她酷爱骑马,也常常带着我去马场,我们两个人,可以在那待上一整天。”她回忆起往事,嘴角哦挂着一抹浅浅的笑意,宗政景锐似乎没想到她会说,正洗耳恭听并未接话。
“表姐的骑术很好,我经常会和她开玩笑,以后嫁到内蒙古去就好了,可以在一望无际的大草原上肆意的驰骋。无拘无束。”说着,她眸光闪过一抹痛色,语调也低沉了下来:“可后来,表姐却入了狱。监狱的人说她的罪状太大,不容许别人探视,从那以后我与她便再也没见过,而我也再没去过马场。”说罢,她垂下头,自嘲的笑了一声。
那一抹自嘲的笑,看在他的眼里却是格外的刺眼,心中顿时烦闷不已,虽不知她所说的内蒙古是何处,可还是从她口中得知,她爱骑马,只是中间有过这么一段的往事。
“只是没想到今天碰上这么个没有道德的对手。”她轻蔑地再开口。自己也不知道为何会将心里的这些事说与他听,想到在慎郡王府,他当着所有人的面将自己带了出来,就会觉得心头一暖,行动总是快于理智,便情不自禁的告诉了他。
闻言,他俊颜一愣,随即笑了开来,真是个记仇的小家伙。说道:
“区区蝼蚁而已。不必在意,也蹦哒不了多久。”
陈圆圆盯着他的笑容,虽然浅浅的,但确实笑了,不像司徒陌青那样的温润如玉,谦谦君子,而是邪魅张扬的笑。犹如一朵朵曼珠沙华绽放,晃了她的心神。她一个激灵,回了神,心虚的摸了摸鼻尖,好奇的问道:
“你给我说说关于这异性王的事呗。”不怪她好奇。既然那郡主已经将她视为敌人那肯定要了解清楚啊,知己知彼方能百战百胜嘛。
“主子,到了。”影九的声音却是好巧不巧的在这个时候响起。宗政景锐斜了她一眼,走了下去。影九看着眉梢带笑的人,心中一惊,这还是自己那个冷面冷心,地狱爬上来的那个主子吗,太阳打西边出来了。愣神片刻,陈圆圆从马车跳了下去,埋怨的看了一眼影九,他心头一咯噔,诶,这又是什么情况,不记得自己什么时候得罪过她啊?怪了这两人。
“哎呀你快跟我说说嘛。”陈圆圆追上他的脚步,耍无赖道。
“知道太多死的太快。”他戏虐的说道。
陈圆圆不死心的在他身旁厮磨了起来,一旁的张伯看着眼前的一幕,内心骇然,这要是往常,谁敢这么靠近这位殿下,怕早就断了手臂了,可今日,殿下的不但没恼,仿佛心情很好的模样。与影九两人狐疑的对视了一眼。
“这样吧,我给你烹茶,你告诉我。”少女鬼灵精怪的盯着她,眉眼中藏不住的狡桀。
他似乎心情挺好,与她调侃道:
“本王不渴。”
“不,你渴,就这么说好了啊,我去取茶具。”说罢,一溜烟的跑了。宗政景锐看着那一抹墨绿色的身影,嘴角抽了抽。女人就是麻烦。
张伯走了进来,恭敬道:
“殿下,陛下今日派人来了三次,宣您进宫。”
闻言,他手一抬,示意张伯退下。不用想也知道,宫里的那位已经是知道了,他神色微冷,既然要挑明,那么有些人也该好好治治了。
折返回来的陈圆圆老远就感受到了那阴冷的气息,眉心一拧,这是怎么了,刚才还好好的。抽搐在原地,进也不是,走也不是。她可不想呆会儿碰一鼻子灰。
那人感受到了她的存在,抬眸道:
“不是要听故事么,怎么不进来了?”
闻言,她汕汕道:“额,没事,改天听也一样的。”说完,转身刚准备走来着,宗政却沉声道:“过来。”
陈圆圆叹了口气,还是走了过去。谁让自己作死呢。没办法了,硬着头皮作完吧。
走到他面前,偷偷瞥了一眼他。便摆弄起了茶具。
“你很怕我?”低沉听不出喜怒的声音再响起。她手中的动作一顿,内心咒骂道,这不是明知故问么。
“没有,只是觉得你阴晴不定的,还是不得罪好一点。”这倒是实话。
他俊眉微挑,深幽的眸子微微动了一瞬。抚摸着手中的玉如意。
“我的父皇光武帝,曾经与司徒炎,也就是如今的慎郡王。当年他还只是一个小小的将士。”话落,停顿了下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