脚步声越来越近,一抹高大笔挺的身姿映入眼帘。玄黑锦服,环着银色腰带,外罩滚金边绣蟒纹鹤氅。见他风华灼艳,剑眉如墨画。眸如点漆。随着他的走近,瞬间让这屋子的所有人都黯然失色。这清冷孤傲的气场,不是宗政景锐又会是谁?
罗嫣然看着那往陈圆圆身边靠近的人,看都未曾看自己一眼,绣帕下的手指甲深深嵌入掌心。面上依旧一副巧笑倩兮。
他站定在她眼前,陈圆圆整个人愣神了。看着他毫无情绪的面容,眨巴着眼睛,一时竟说不出话。
“没事吧?”如大提琴一般悠远磁性的声音飘进她的耳里,这才意识到自己失神。不过想到他那句话,有点摸不着头脑,疑惑道:
“什么?”
那蓝衣男子看着越过他那风华潋滟的人。眸光黯了黯。兰香看到殿下的到来,心中松了口气。乖巧的退了出去。将门掩上了。
宗政景锐看着没搞清楚状况的少女,无奈了一瞬,转身对着那篮衣男子淡淡道:
“云隐太子好雅兴。竟有跟踪人的习惯。”冷不丁的一句话,陈圆圆咽了咽口水。云隐太子,这人竟是太子!
罗嫣然却并不怎么惊讶,她知道这人并非北冥人。但却是没想到是楼兰的云隐太子。
“你怎么知道她是太子。”陈圆圆想都没想问出这句话,随后,又觉得自己好像问的多余了。堂堂一个王爷,见过那么多人,知道也不奇怪了。
果然,宗政景锐暼了她一眼。当他知道楼兰的太子跟着她去了天韵馆,整个人都不好了。这位楼兰的太子出了名的笑面虎。她又是大大咧咧,只怕她出事,便想也没想,快马赶了过来。
闻言,云隐太子一笑。戏谑道:
“都说这大名鼎鼎的睿王,不近女色,今日一看,传言有假啊。”方才这位冷面修罗冲进来一脸紧张的模样他尽收眼底。
“传言楼兰的云隐太子风度翩翩,举止得体,看来传言也作不得真。”
宗政景锐不咸不淡的讥讽道。云隐嘴角抽了抽。在说他是登徒子呢。果真是瑕疵必报,口头上的亏也不肯吃。
自己瞒着使臣偷溜了进京城,若是被父王发现了又是好一顿责罚,所以也没再回嘴,不过,正想着,他唇角勾起一抹笑容,看来也不是什么收获都没有,这位对那姑娘很是上心呢。不过这位姑娘确实颇为奇异,就是自己也有了兴趣。
一直沉寂的罗嫣然,听到云隐的话,心中一痛,再看他从进来对她关切的模样,更是酸涩了起来。便起身行礼道:
“嫣然参加殿下。”突兀的声音响起。陈圆圆看了一眼跪在地上那人。只觉好生奇怪,这人都进来那么久了,也不见她行礼啊,突然行礼做什么。
他却是恍若未闻,褪下那鹤氅,披在陈圆圆的身上。仿佛宣示着主权。陈圆圆看着那突然动作的人,撇了撇嘴,什么时候对自己这么好了…要不是知道他喜怒无常,还以为看上自己了呢。
云隐见那跪在地上的人面色唰白,再看那“宣示主权”的人,顿时了然于胸,伸手扶起罗嫣然,笑道:
“唉。美人在侧,怎能忍心叫你跪着。”
罗嫣然起来后惶恐的抽回了手,回了他一抹感激的笑容。
“你就是那人称京城三大才女之一的罗嫣然?”云隐问道。
罗嫣然看了眼宗政景锐,谦虚地回答云隐:
“回云隐太子,是世人看的起我,才如此说的。”
陈圆圆错鄂,难怪看她气质这么好,原来是才女啊,长的漂亮,又那么有才华,悄悄抬头看了一眼宗政景锐,只见他神色淡漠,跟没听到似的。真是怪人。
“果然闻名不如一见,当得起才女二字。”
“云隐太子谬赞了。”罗嫣谦恭道。
随后他又对着宗政景锐道:
“今日难得一见,不知睿王能否与本太子喝上一杯?”
“本王没兴趣。”对着一国太子毫不留情的拒绝,也是没谁了。
“回去吧。”他对着陈圆圆道。随后取出两锭金子扔在桌面上,算是买单了呗。拽着她越过那两人往外走。云隐似乎也没有因为他的拒绝而恼怒。依旧浅笑。罗嫣然看着那从自己身边越过的人。心中吃痛。开口道:
“今日与陈姑娘一见,甚是欢喜。不知改日能否邀请姑娘来府上小聚?”
温柔婉转的人。目光真切的看着陈圆圆。其实吧自己好像也没跟她有什么交情,但是看着她如此情真意切,又不忍拒绝。张口刚想回话呢,旁边那人却冷冷打断道:
“她没空。”说罢,还不等陈圆圆反驳,便拽着出去了。
陈圆圆暗骂一声神经病,对里头喊道:
“罗小姐,改日有缘再见了。”
罗嫣然袖中的手攥紧,眼眸湿润,整个人几乎摇摇欲坠。从自己年幼进宫参加金秋宴,见了他一面,那时他也也还年幼,可不知怎的,看见那眉目如画的他,清冷的坐在一旁,孤冷寂寥,仿佛将天地间的一切都未曾放在眼里。一瞬间就吸引了她的目光。生生移不开眼,而后父亲告知他是三皇子。自己便琴棋书画,样样都往更高的地方学去。只盼自己能配得上他。父亲也是有意无意的提点自己,似乎也培养自己成为那个位置上的人。
这么多年来,他渐渐长成,一年比一年风华绝艳,一年比一年的丰姿卓越,让所有人为之痴狂。每每看着他那邪魅张扬,衣诀纷飞的模样,都觉心中狂跳。心中的情意就更深。午夜梦回,梦见的皆是他。这般英明神武的男人,只有自己才能配得上他啊不是吗。她如愿的走到了今天,京城才女,人人称赞。名满天下。可他似乎并未认真看过自己。就连一个眼神都没有。
然,这还不是让她最痛苦的,起码这么多年来,他的身边永远都只有他自己,戛然一身,独来独往。她一直告诫自己,不要多想,自己还是有机会的。
直到那一日品茶会上,不知是哪里出了差错,他对着那个女子,这般的宠溺温柔,是她从来没有见过的。那一刻的她。只觉浑身发冷,许多事情不可控制的发生了变化。她的危机感重重袭来。原来他并不是那么孤冷傲然的。原来他也可以那么的温柔,那么的宠溺。想到这里,她竟轻微颤抖了起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