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你敢!”
陶正国急得立刻站了起来,歇斯底里的咆哮阻止她:“这件事你要是敢说出去,我们都得去蹲号子!”
他也没想到彭春菊竟然会守着他,他手上这沓图纸是彻底瞒不住了。
两人的那点夫妻情分早就在陶惠被送去北大荒破裂了。
他语气不经软了下来,扯谎道:“我这不是担心惠惠在北大荒过得不好吗?想把这见不得光的图纸卖了换点钱给她寄点过去。”
他主动承认图纸是见不得光,但任凭彭春菊问图纸是谁的,他愣是装傻充愣当没听懂。
陶正国看透了彭春菊是什么样的德行,是不可能把自己最大的把柄送出去的。
“就这几张图还能卖钱?”彭春菊面上带着怀疑,显然不信这几张图能卖,她冷笑:“陶正国,你别诓我了,我是没文化,但这也不是你骗我的理由!”
就算能卖,这几张图估计又能值几个钱呢?
陶正国急眼了,暗骂彭春菊没脑子,忍不住扯出了当年卖的羊皮图染血的另一半,压低声道:“你还记得君饶考上大学那几年的生活费怎么来的嘛?”
这事彭春菊当然记得,那会儿就靠陶正国的工资是不够养家的,更别提当时要给儿子一个月二十块的生活费,但有一天陶正国忽然拿回了一千块,她一直以为陶正国是跟人借的,蹙眉:“那不是你跟人借的?难不成人家现在就要那笔钱?”
“借个屁!谁家乐意借一千块给我们?”陶正国想起这事就气不打一处来,当初要是白久言还在,他哪里用得着为钱发愁:“那是买了这张图的一半换来的。”
当年他想着骆观棋的名声在部队响亮,画的手稿也应该非常值钱,就拿着去黑市试一试,结果还真有个秃子出了一千块买了半张图。
当时那秃子想要剩下的一张图,他撒谎说没有。
其实他是害怕骆观棋的手稿被人认出来了,所以才只敢卖半张图,更何况,剩下的半张图沾了血,他疯了才拿出去卖。
可万万没想到,就算卖了半张图还是被认出来了,还被组织上知道了,现在这些手稿于他而言就是烫手山芋,他的催命符!
“这几张纸这么值钱!”彭春菊不免惊呼出声,连上手摸都变得小心翼翼了:“那赶紧去黑市卖了换钱啊。”
“钱、钱,你就知道钱!这些图现在被部队盯着呢。”陶正国也正是发愁这件事,坦诚道:“这里随便一张图拿出去,都能引人关注。”
这一沓手稿他看过了,大部分画的是一个东西,像是飞机,又感觉不像………反正是非常重要的东西。
以至于他当年被盘问了足足一个月,组织上见真没希望了,才相信他是无辜的。
彭春菊被他的反应吓了一跳,面容扭曲道:“不能拿去黑市卖,那你卖给看得懂这图的人不就成了?”
换不了钱,还不是一沓废纸。
这话倒是提醒了陶正国,要知道骆观棋当初能成为上jiang,全靠这些手稿,若有所思道:“你去喊阿饶下来,我有事跟他商量。”
据他了解,骆观棋是年少成名的天才。
从组织当年的反应来看,很可能这沓手稿没有面世过,也非常重要。
他的周边没有需要这些手稿的同志,但不代表陶君饶身边没有。
彭春菊不知道他肚里卖了什么主意,但还是上楼把关在房间里的儿子喊了出来,好在那老太婆早上去京大上课了,他们也用不了跟做贼似的商量这些事了。
陶君饶这会正烦着呢,这两天没睡就是在想陶斯言说得那句“他首先得是奶奶的亲孙子”是什么意思,难不成他真是野种?
“爸,你找我又有什么事?”他脾气有些暴躁道。
陶正国听到这不耐烦的语气,瞬间严肃了起来:“你这什么态度?连我的话都不听了?”
他把几张图纸抽了出来,递给他:“你有空回趟京大,问问你的师弟师妹有谁需要这手稿的?”
“这里有几套完整的图,一张两百块。”
他再三叮嘱强调:“有人要买的话,千万不能透露是你卖的!”
陶君饶满心的不耐烦接过图,以为是什么儿童画,还一张二百块,刚想笑陶正国异想天开的时候,映入眼帘的是精致详细的图纸,一张张看过去让他内心震惊不已。
他饶是门外汉,但这每张图专业程度都在告诉他这手稿图一定机密,蹙眉:“爸,这图你哪里来的?”
陶正国是部队的,有些图还上还有褐色斑点,这万一是偷的……
他不敢想象……
“你别问,这卖图得到的钱,三分之二留给你。”陶正国说出了这些天考虑的打算:“顾琼珍说过了,最迟明年年底投机倒把会合法的,我这些天也观察过了,红 袖章每周巡逻变成了一个月巡逻一次,没准这话说得是真的。等到明年年底,我就向组织递交辞呈,南下做点买卖。”
说起顾琼珍陶君饶就来气,要不是顾琼珍他会放弃霍娇?
他也没拒绝,反而握紧了手里的图纸,粗略看了一下,这些图有个三四十张,真卖出去,是一笔不小的收入,问出了心里的那句话:“爸,你是陈奶奶亲生的吗?”
不然陶斯言那晚又怎么会对他说出那样的话?
“谁跟你说的这话?”陶正国一听就炸了,像是藏在心底多年的不堪秘密被挖掘了出来,无时无刻在提醒他的身份有多么卑劣。
“滚!你给我滚出去!”他气急败坏的咆哮,狰狞的模样放佛随时要吃人。
偏偏陶君饶不依不饶,想打破砂锅问到底却被彭春菊劝着推着出了地下室。
她神情紧张望四周,压低声道:“你跟你爸吵什么,就算你爸不是老太婆亲生的,这事不也没人知道?只要老太婆死了,陶家的东西不都是你的了?”
“任凭陶斯言到处说你的身份,谁能信?”
她眼眶红了,哽咽的声音夹着狠戾:“你姐已经陶斯言害得送去北大荒了,你要沉住气,再忍忍,妈向你保证,那死老太婆很快就会死的了,最多三个月。”
她已经在为送老太婆归西做准备了。
陶君饶透着窗外望着霍娇在大院里转模作样的浇菜行为,知道她是为了勾 搭陶斯言特意做出这副模样,眸里闪过讥讽:“要快。”
被他退了婚的女人竟然还想 勾 搭上陶斯言,做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