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琼珍顶着一路异样的目光好不容易回了招待所,却被招待所的小姑娘拦下了:“这位同志,你还是去澡堂洗干净再回来吧,省的影响住着里面的领导。”
她捂着鼻子,语气很平和,但还是掩盖不住眼里的鄙夷。
国营招待所住得都是来视察县上视察的领导,当初要不是顾琼珍有京市领导的介绍信,她才不会放顾琼珍住进来。
“你什么意思?狗眼看人低啊!我是交了钱过来的。”
顾琼珍积攒的一肚子怨气瞬间爆发,恨不冲上去立刻撕了小姑娘的嘴。
千钧一发之际,苗好嫁冲上来抱住了她:“珍珍,咱们不跟这种势利眼计较,招待所也不能冲凉,妈先带你去澡堂子洗澡。”
她忍着呕吐的味道抱住了顾琼珍,像极了一位担忧女儿出事的好母亲。
“你也是来看我笑话的吗?”顾琼珍恶狠狠的推了她一把,面目狰狞:“我不需要你假惺惺的关心。”
苗好嫁没站稳,被重重的推到在地上,很狼狈但也没出声,她的儿子还要钱治病,现在她不能有一点怨言。
“珍珍,没护住你,都是妈的错。”她极尽卑微道歉,弯下了腰:“都怪你爹,怎么丢下你一个人回来了?”
她的话和讨好的态度砸在了顾琼珍的心坎上,颐指气使道:“那还不快去招待所,进房间拿我干净的衣服跟上来!”
“记得用干净的方帕抱着,我的衣服很贵,别弄坏了。”
苗好嫁道:“好好,你先去澡堂子。”
对她狠狠发泄一通,顾琼珍才心满意足去了澡堂子。
小姑娘将这一幕尽收眼里,将顾琼珍对亲生母亲的狐假虎威表示嗤之以鼻,忍不住白了眼她,趁她离开立刻拦住了苗好嫁:“闲杂人不能进入招待所,万一偷东西怎么办?”
说完,她快速上楼把顾琼珍的手提箱丢了出来,还把两块钱丢在地上:“走吧走吧,我们这只招待公职人员。”
明晃晃将鄙夷人两个字挂在脸上,表示不屑。
“等着吧,我一定举报你。”
碍于时间紧急,苗好嫁只是放了狠话抱着箱子去找顾琼珍。
她知道,顾琼珍是个小心眼的人,知道这件事后,一定会想办法把这小姑娘狠狠报复一遍,根本用不着她出手。
事实上也的确如此,当顾琼珍得知自己被赶出来后,不顾澡堂子充满人,暴戾的扇苗好嫁一巴掌:“这件事都干不好,真是蠢货!”
贱 人,赶把她赶出去,就应该尝尝下地狱的滋味。
苗好嫁嘴角淌血,却也不敢吱声,只是一味上前关心她手掌疼不疼,看的澡堂子的众人一阵嘘唏,但也不好出声劝。
一个愿打一个愿挨,劝不住根本劝不住。
顾琼珍娇嫩的皮肤都快搓破了,还感觉身上有股臭味,心烦意乱道:“去供销社给我买包老鼠药。”
“你……”苗好嫁拧眉,欲言又止。
“不该问的别问,让你买就买。”
村长多活一秒,就都有变故的可能,顾琼珍就不可能会安心。
苗好嫁应了声,还是拿钱去买了。
农村老鼠多,乡下人去买老鼠药在正常不过,营业员根本不会多问一句。
趁这个功夫,顾琼珍从手提箱拿了套新男装换上走出了澡堂子,顺带将装钱的信封踹上,带了鸭舌帽走去棉纺厂附近的小道。
刚刚她路过这时,看见了一群二流子聚集在这轧马路又吸烟。
她冲那群二流子吹了声口哨,露出信封的一角,压低声道:“想要钱的都过来。”
蹲在墙角边的二流子年纪不大,本就是不想干活赚钱混迹巷口,手里没几个子的,一听有人免费送钱二话不说纷纷都涌了上来,轻车熟路道:“说吧,要 我们干什么?”
他们没注意眼前的人是男是女,目光都被那厚厚的信封吸引了,露出贪婪的目光。
“让招待所穿的蓝色上衣和黑色麻裤女同志失神,别把人玩死了。”顾琼珍只想狠狠出口恶气,压低声冷笑:“这里是一千块,每人两百,记得把头蒙住,出了事我不负责。”
“做完后,明天这个时间,在这里等我。”
她当然知道名誉对一个女人有重要,尤其是八十年代,甚至这个女同志会被骂当妇失去性命,更明白现在没有监控,也没有所谓的DNA鉴定,这也是她为什么敢这么猖狂的原因,因为就跟死无对证一样。
这也是得罪她的后果。
………
苗好嫁揣着老鼠药满头大汗的找人,当看见顾琼珍从一群二流子身边出来时更心虚了,有些疑惑问:“珍珍,你怎么跟那群人出来啊?是不是被威胁了?”
这群人可不是什么好人。
顾琼珍一副没事人的模样从苗好嫁的抖手中接过老鼠药:“没有,去派出所。”
她不把这件事放在眼里,自然也没跟苗好嫁说,带着她去了附近的公 安局。
镇上地方不大,公 安局离的也近,两人走了十分钟就到了。
两人还没进门就看到了坐在里面的王翠花和胡艳军,而王翠花正哭的伤心欲绝,抬头一看到顾琼珍就猛地扑了上去:“贱 人、你这个Sao 货不得好死,老胡为你做了这么多事,怎么进篱笆子的不是你!”
“你不得好死,俺打死你这个Sao婆娘!”
苗好嫁立刻挡在顾琼珍身前挡住了王翠花扯头皮,试图稳住王翠花:“大姐,我家珍珍连蚂蚁都舍不得踩死,怎么可能会做出这种事,这里面是不是有误会。”
“放他娘狗屁误会!”
王翠花一听狡辩,更气了,力气大的将她推到一边,伸出指甲就要挠花顾琼珍的脸,顾琼珍也不躲,不偏不倚开口:“今晚你要是敢动我一下,我保证这辈子你男人都出不来。”
“我现在过来就是来帮你们的。”
帮你们送他归西,她暗暗补了句。
王翠花瞬间蔫巴了,她相信顾琼珍说到做到,不敢造次了。
胡艳军一看顾琼珍漂亮又有本事,冲上前拦住亲娘,笑着谄媚:“娘,咱们就听她的,我相信她不会骗我们的。”
说完,他冲顾琼珍笑得合不拢嘴,跟值守的公 安交代了几句就殷勤将她带了进去,伸出手就想要握住她的手:“我爹要是出来了,这辈子我给你当牛做马!”
顾琼珍哼了一声,嫌弃的避开他,饶过他,坐在了一脸颓靡的村长面前,二话不说就将那包老鼠药放在他面前。
进来之前,她就观察了一遍,小镇上的派出所很简陋,没有录像机的存在,所以她毫无心理负担威胁了起来。
“你什么意思? ”
村长看着前面的东西,心忽然咯噔了一下,阴恻恻盯着她。
顾琼珍也不跟他废话了,扬起红唇笑的肆意:“你跟你儿子只能活一个,你自己选。”
事实上,就选村长选择活着,她也不会让村长活着,谁生谁死的选择权永远在她手上。
村长激动的站起来咆哮:“你敢!”
他惊恐看着眼前貌美蛇蝎的女人,脊背冒出一阵冷汗,他这辈子干过最缺德的事就是替顾琼珍逼疯骆时宜,可眼前的女人威胁他的原因是要他的命!
“明天我要是还听到你活着的消息。” 顾琼珍没了耐心,撂下了最后一句忠告:“那你儿子活着还有什么意义呢。”
“你觉得会有我不敢做的事?”
只要阻止她往前走的人通通都得除掉!
村长崩溃的想要冲上去拦住她,奈何双脚被镣铐锁住,走的太快摔倒在地上,眼睁睁看着顾琼珍的背影消失在视线里,忍不住崩溃大哭。
他后悔了,肠子都悔青了,从一开始他就不该见钱眼开,帮顾琼珍对付骆时宜的………
胡艳军自觉地蹲在门口没偷听,见她这么快出来以为是自家爹很快就出来了,一个劲的弯腰道谢:“顾同志,我爹要是出来了,一定亲自上门道谢。”
“要不,咱两留个地址?”
顾琼珍上下扫视了他一眼,眼里透着讥讽的笑意,懒得搭理他直接离开了,暗道真是个蠢货。
苗好嫁没在她手上看到那包老鼠药,心瞬间凉了半截,对女儿的心狠手辣感到害怕,但面上不显,替她撑开了伞:“咱们赶紧回家,这雨一时间停不下来了。”
顾琼珍抬头看着越下越大的雨,淡淡道:“我挺喜欢下雨天的。”
雨一冲,什么罪证都没了。
但愿明天也是这种好天气,送骆时宜归西正合适。