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河村,天色很暗,灰蒙蒙。
赤脚村医的卫生房忽然发出“碰”了一声巨响,旋即响声“呜呜”的抽噎声………村长趴在地上用双手捂着嘴哭。
哪个挨千刀的竟然敢绑他!他可是村长!
“哎呀,缺牙叔,你这么早就就给我拜年了,我哪好意思啊。”骆时宜听到动静起来,点了蜡烛才发现村长双膝跪地捂嘴,咧嘴笑:“叔,你的嘴咋地啦,我给你瞧瞧。”
“别不好意思,没准我还抱过小时候的你,看过光屁股的你!”
村长:!!!
“没大没小的小畜生,赶紧给我松绑!!”
“谁给我绑起来的?是不是你?敢绑国家干部,出去我就把你关进篱笆子!”
大逆不道的死妮子,竟然敢骑到他头上拉屎!
村长说着说着发现牙齿漏风了,失去了威严性,索性不说了,冷着脸,一双眼就这么瞪着她,试图用威武霸气震慑她。
哪料,骆时宜只是耸耸肩,拉了一张凳子坐下,右脚翘起放在左脚膝盖上:“缺门牙叔,不是我们想绑你,是你昨天跟疯了一样不肯配合治疗,我们绑你,是逼不得已,也是村大夫同意的。”
“你咋能不理解我们的苦心呢。”
她捂着胸口,一副痛心疾首的模样,仿佛村长干了什么塌天大祸。
她扭头转向大队长,无辜问:“大队长,你说我说得有没有道理,对不对?”
大队长很难不认同:“对,老胡,你昨儿真的犯病了,大家是见证人,为了保护你的安全,才绑了你。”
他转头也望向身后问:“村医同志,是不是也能作证?”
村医想把问题抛给后面的人,回头一望:嘿,没人了!!
他感受到了被套路了,只能硬着头皮承认:“是。”
但也就一个字,谁也甭想让他多说一个字。
村长听后,怒火冲天,这群人真把他当成傻子了?!
“放屁!”他不断挣扎着,指着骆时宜道:“明明是这个小贱/人拿砖头把我敲晕的,她袭击我,我要报公/安!”
他指着大队长,像只疯狗似得狂吠:“还有你,公报私仇,我像组织上汇报你的恶性,撤了你大队长的位置。”
愤怒瞬间充斥了他的脑袋,一股剧烈的痛感袭来,砸开了他埋在深处的记忆,他现在的处境让他感觉到有点熟悉。
是他在什么地方见过呢?
不,他猛然想了起来,他曾经也是这么对骆时宜的,把好好的一个人就那样逼疯了。
难道这是他报应?
不……不可能的,他才不信会有什么报应呢!
他明明记得很清楚,今天要带骆时宜去见顾琼珍的,等把骆时宜送过去,他就能得到一笔钱,到时候就能陪着他儿子一起去上学的地方。
见他这样,骆时宜唉声叹气,只好给他松了绑:“缺牙叔,你想撤了大队长的职位,我还想要暴富呢。”
她伸出手:“这样吧,你现在能给我两块钱,我就相信你能撤掉大队长的话。”
骆时宜都不敢想,村长要真给了她两块钱,今天她会成为多么活泼开朗的小女孩。
不过,仅限今天。
大队长无奈的唉声叹气:…………
“还要钱,做梦去吧!”村长吓得一蹦离她三步远,生怕她藏了板砖偷袭自己,恶狠狠的警告:“你们等着,我现在就去找人收拾你,跪下来求我也没用!”
他走的慌张无措,低头捂着牙齿生怕被人看到自己的丑态,结果迎面结结实实撞上了人,还没开口嚣张就听见一句骂。
“好狗不挡道,你这疯子咋就被放出来了?”黑痣婶理不直气也壮似得掐腰,结结实实啐了他一口:“呸。”
“你才是疯子,你全家都疯子!”村长破房了,当即把这群人指了一遍:“你们都等着,今天在场的有一个算一个,我现在就去上报组织去,把你们都拉去检讨。” 他很识趣,但也不知道为什么有这么多人给骆时宜这么个疯子撑腰,他绝对打不过也讨不好,要去搬救兵,最好顾琼珍亲自来带走骆时宜。
明明天前阵子都还以他为尊,他指拿就打那的,尤其是老骆头家,被他压制的都害怕他了,怎么突然就变了呢?
黑痣婶对他懦夫的行为表示鄙夷,转头就对骆时宜笑脸相迎:“妮子,你还记得你舅舅不?他回来了,在村门口打探你疯病好了没,估计是要带你走。”
她还是很乐观的:“富贵之后可不能忘了婶子啊!”
骆时宜一听,乐开了花握住她的手:“苟富贵 勿相忘,这道理我记得,婶子你知道怎么说吧?”
今天她是触犯了什么大吉大利的好日子,怎么一个个上赶着送死的?
大队长:…………
他怎么有一股不详的预感,这妮子是什么很大方的人吗?
连那台发动机都要他给报销,公社没钱,就硬生生让他写下了十年欠条,一年还十块,一天还1.2,平均到每个人头上按一分钱算……
连村长同志都是这妮子号令绑的,说是什么让村长体验人心险恶,只要干了这一票,她就不算发动机的利息了……转头就把自己摘的一干二净!
他现在算是明白老骆头愁什么了,他现在也很愁啊!
于是,黑痣婶前脚出门大喇叭的去宣扬骆时宜要离开下河村,去过上好日子的消息了。
骆时宜后脚就要走,那架势真有要离开下河村的意思。
“你要离开下河村这想法,老骆叔知道不?”大队长以为她来真的,一脸沉重的问。
虽然骆时宜是黑心了点,可是真的技术人才啊。
“叔,你不用考验我,我还是很爱下河村的!”骆时宜背着手道:“虽然我想念老师们,但是只是想回趟县上高中而已,可不要造谣我要离开哦。”
大队长不禁拧眉,但是还是信了她的话,想着骆时宜去了学校总不会揍人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