深夜。
骆时宜处理完厂里的事,回到卫生院已经是凌晨两点多了,本意就是瞅一眼陶斯言这厮还没有跟乔森斗起来。
没有的话,她就安心把万姝要的图赶工出来。
卫生院走廊里灯火通明,弥漫着一股消毒水的味道,大晚上也没什么人。
骆时宜把伞放在病房外头,这个年代的医疗条件并不发达,怕病人出现意外,所以病房里不是漆黑一片,而是开着一盏微弱的小灯。
她小心翼翼的打开病房门,没打算进去,探头瞧见不远处的乔森带了个眼罩睡的很香,陶斯言也睡的安静,见两人没作啥妖,于是放心的准备关上门时。
“扑”了一声,半床被子就这么挨地上了。
乔森没察觉,睡的很香。
“………”
绝对故意的!
这厮没睡!
果不其然,陶斯言有些吃力的挺起上半身,病号服没扣好,露出大半胸膛,那双带笑的桃花笑看着骆时宜,嘴角勾起一抹意味深长的弧度。
眼里全是对自己小伎俩成功的得意。
“有病。”
骆时宜无声朝他说了两个字,进去将他踢在地上的半床被子重新盖好,压低声严肃道:“坟友,大晚上失眠了?”
“熬夜也不瞧瞧你自己什么模样,要不要 我找医生给你来一针镇定剂?”
这人是不知道自己情况,仗着自己是伤患想对她为所欲为。
她不喜欢这种用身体健康博关注的行为,在她看来,生命可贵。
而陶斯言无异于是拿自己的命作践。
陶斯言怔愣,头一回见嬉皮笑脸的骆时宜生气,印象里这小孩无论面对多大的事都没有跟谁冷过脸,哪怕是刘书 记遇难,也不过是失态自责。
他低头,阖了阖眼,半晌那只没受伤了的手试探性的圈上小孩的腰,发现没反抗,于是得寸进尺脑袋抵在她的身上,闷闷道:“你在躲我,都不来瞧我。”
两人的姿势属实暧昧了,尤其陶斯言还说了这话。
骆时宜也没推开他,难得似笑非笑地看着他解释:“我要躲你,当初就不会去修运10,等你回来,更不会请沈爷爷给你治病了。”
“陶斯言,你得寸进尺了。”
“三更半夜不睡觉,我就应该把你推出去淋雪。”
两人的关系更像是你追我赶,猫追耗子。
她是迟钝,但不傻。
她爹和乔森的关系她能察觉出来。
所以在前段时间在陶斯言索要BB机时,就察觉到了陶斯言那一点细微小心思。
“嗯哼,我不能吗?”陶斯言环在她腰上的手扣得用力了几分,颇有点无理取闹的意思:“我要感冒了,小孩,你也逃不了。”
他知道他能被纵容到现在,多半是有他这张脸的功劳。
他不介意拿把这优点利用最大化。
骆时宜看了眼腕上的手表,恨不得给这人脑袋来两巴掌,提醒道:“现在不适合谈这些,陶斯言,你该休息了。”
“熬夜不利于伤口恢复。”
陶斯言不依不饶:“那什么日子才适合谈这些呢?”
他歪了歪头,握住她的手,语气认真:“给个准话,小孩。”
他目光灼灼望着骆时宜,写满一片赤诚,他有的耐心,等得起。
骆时宜也没躲闪他的目光,漫不经心得打了个哈欠:“等你伤好再谈。”
成年人的感情无需多言,说开了就成。
陶斯言闻言,眉眼间的温柔又沁上了几分,拽着她的手不肯松开,把自己的旁边挪了几分,犯了几分狡黠道:“床分你一半,睡觉。”
骆时宜:“…我不抢病号床……”
这人平时瞧起来没有这么不着调……
她起身拒绝,给他掖了掖被子:“不了,我还有图没画完,你睡。”
叮嘱完就要离开,却被陶斯言狠狠拽了一把,语气里充满坚持,强硬道:“你担心我的身体,那你去镜子前看看你的脸,那俩黑眼圈跟抹锅盔似的,别我人没等到,你就跟刘书 记团聚了。”
“嫌弃我的床不要紧,委屈你睡行军床了,离天亮就几个钟,我把我这回的津贴都给你,陪我一觉成不?”
他把枕头分出去一个,递过去。
好半晌,骆时宜才反应过来,这人花钱请她睡觉,嘴一咧:“坟友,早说嘛。”
“下回有这好事,还得叫我哈。”
陶斯言没好气笑了,但是瞧着骆时宜安稳躺着睡下了,心里忽得静下了,就冒出一个念头。
这小孩无论多么张牙舞爪,他都乐意惯着。
没别的,他就是稀罕这样的骆时宜。
PS:骆姐和陶斯言的感情设想过很多种,但该是选择了细水长流的那一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