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咋不可能呢?陶惠同志是因为作风问题被开除的,我已经去夜校核实过了。”
“而且陶君饶同志也被停职了,这下两人都符合援建北大荒的条件了。”
一道声音远远的就传进了大院,语气特别足。
小谢主任身后跟着陶斯言和危予安,还有被押送回来的陶惠。
她接到陆大拍来的电报时,第一时间去夜校核实了陶惠的“作风不正”原因,是因为被不少女同志投诉跟多名男同志保持不良关系导致被开除的。
而骆时宜的举报信则是终结这层遮羞布的法宝。
她这会儿底气足的很。
小谢主任长了个心眼,顺带去陶君饶上班的地方打探了一下,发现陶君饶也被停职了。
至于原因嘛,她没深究,这样下陶家两个人都符合援建的要求,兴奋她早上多喝了一碗粥。
真是老天爷都在帮她!
小谢主任的话让吃瓜余枝花兴奋的在心里偷笑,但是面色依旧不显,转头就跟院里的其他姐妹聊了起来。
“陶惠对男同志耍流 氓,这随了谁不言而喻了。”
“一家四口,一个被职了一个被辞退,不会都是作风问题吧?”
“怪不得都在卫生院没去上班,敢情都是犯了错误啊。”
“………”
小谢主任这番话一出,让赶来的彭春菊和陶君饶和陶正国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慌了起来,想张口反驳,可小谢主任说的是事实,陆大的电报信还捏在他们手里呢,他们无从反驳。
听着四周的议论声,陶正国一张老脸红了白,白了清,很是精彩。
他知道,今天之后,他们陶家又会成为院里茶余饭后的谈资,只是谈论的主角由陶斯言变成了陶惠犯流 氓罪。
“妈,我不想去北大荒!”陶惠哭的上气不接下气,扑到彭春菊的怀里,试图引起她的怜悯:“救救我,我不想去吃苦。”
“阿饶,你是男人能吃苦,可我一个女孩子,去了北大荒就是肉包子打狗,有去无回啊。”
陶君饶冷了脸,不动声色的扒开她的手,淡淡道:“我爸妈安排。”
男的怎么了?他也不想去北大荒那种鸟不拉屎的吃苦啊!
彭春菊心里急的跟热锅上的蚂蚁一样、她知道,若是此时不澄清,今天之后女儿这些年经营起来的名声怕是要毁了。
平时精明的脑子乱糟糟的一片,一时间竟不知道要说些什么。
以后去了北大荒还怎么嫁回京市?
她习惯性求助的看向陶正国。
陶正国此时也头大。
谁能想到陶惠直接去陆大耍流 氓了,导致小谢主任直接去夜校核实。
突来的一击打了个他措手不及!
比起陶惠他现在更担心的是自己。
今天之前他坚信自己犯的是小错误,就是简单的家庭矛盾,就算他被举报了,处罚也不会太大。
最多就是让他在家反思,事后再写个检讨。
直到刚刚小谢主任的一番话把他犯的错扯到了作风问题上,把陶正国侥幸的心理彻底打破了!
一家人被北大荒和陶惠一个人去北大荒……
陶正国在昨晚,心里已经有了选择。
瞧着院里人都沉浸在陶惠对男同志耍流 氓的消息中,陶斯言嘴角一扬,眯起了眼,挑挑眉:“主任,陶惠停职原因都知道了,那陶正国的停职原因呢?你清楚不?”
“对啊对啊,给我俩说说呗。”危予安连忙接上话。
陶正国被停职的原因他俩早就知晓了,这会儿正装着糊涂问呢。
“什么,陶正国同志,你被停职啦!”余枝花的声音堪比大喇叭,震惊的声音嚎得满大院都知道了。
陆政委不是爱八卦的人,所以没给她透露这事,陶正国也装的跟没事人一样,一大早还逢人就说去部队上班呢。
到来是骗他们的啊。
装货!
大院里的人目光纷纷一言难尽的看着陶正国,真是什么锅配什么盖,一家四口,两个整整齐齐被停职……一个被辞退…
哎呀妈呀,陶正国也被停职!!
小谢主任捂着小心脏看了眼陶斯言:“…………”
这么炸裂的事她还是今天才知道的,不禁怀疑起了陶正国就是上辈子做了大恶之事,换了这辈子陶斯言来报仇的。
这让她咋装呢?
“我………”小谢主任心有余悸而力不足扯了一抹微笑,刚想开口就被红了脸的陶正国厉声打断了:“够了,这件事还不是你惹出祸!”
“小谢主任,缺的援建却的人选就让陶惠补上,这个结果你们援建处还满意吗?”
“正国!”
“爸…我不去……”陶惠歇斯底里的咆哮拒绝,满眼的绝望。
饶是早就是商量好的结果,但彭春菊看到这样的陶惠还是忍不住哭了。
可如果不牺牲女儿,她就保不住儿子,这也是没办法的办法。
小谢主任愣了下,随后赶紧从包里掏出陶正国之前替陶斯言填写的那份去北大荒援建的报名表递了过去。
“既然陶同志考虑好了,那就请你在这上面写上陶惠同志的名字。”
原本写着陶斯言名字的地方被胶布撕掉了,虽然还是有点痕迹,但是不妨碍。
除了名字,性别,年龄的位置也被胶布撕了空了出来。
但其他的信息没变。
这是早就做好了打算啊!
陶正国深深看了眼小谢主任,他没想到自己有一天会被援建处的一个小小的干部逼到这个地步。
心里不甘归不甘,但看着下乡地址,还是很客气问,“小谢主任,能换一个援建的地方嘛?”
一个女孩子去北大荒,不得被吃的渣都不剩了?
小谢主任干脆的拒绝,“换不了,下乡的地方是你亲自选的,都报上去了,哪里能改啊?”
“再说了,她犯了流 氓罪,不是以下放的名义去北大荒就已经是很给面子了。”
现在知道心疼了,之前算计陶斯言的时候眉头都不眨一下。
陶正国虽万般不舍得,但是为了陶君饶能留在京市,还是把陶惠的名义写了上去。
这一刻,彭春菊知道结局无法改变了,对陶斯言满心的怨恨。
这些年她对陶斯言做低伏小,被大院的老娘们嘲笑了那么多年却换不来一个好结局,陶斯言要是死了就好了!
陶正国签完后一脸的灰败,心虚的看着哭晕过去的陶惠,不知如何安慰。
小谢主任才不管这家人的,满心欢喜的把报名表塞回包里,朝后面挥了挥手:“陶正国同志,还有件事忘了告诉你,中午正好有一辆去北大荒的专列,陶惠同志运气好赶上了,现在就得走。”
“东西就不用你们准备了,组织上对援建北大荒的同志有厚待,每人奖励一床被子和两套常服,还有贴补款。”
她说完这话,就让身后的两个男同志把哭晕过去的陶惠扶上。
她还真怕陶正国反悔了。
偏偏扶上车的力气大了点,陶惠又醒了过来,她拼命的挣扎想跑,绝望的嚎哭:“我不去,为什么是我去,凭什么不是陶君饶?”
“你们偏心,我恨你们!”
“不是,娘没有,最多一年,娘就接你回来。”
彭春菊一听这话,表情仿佛天塌了一样痛苦,连忙追了上去,想要拉上她的手叮嘱,偏偏车开太快没拉上,她无力的蹲在地上大哭:“惠惠,你要怪就怪陶斯言!”
这话一出,她装了几十年的温柔贤惠瞬间撕下了,给大院里的所有人都甩了冷脸。
她可怜女儿啊!
彭春菊发誓,绝对不会放过陶斯言!
陶君饶一言不发站在那里沉默了,被满大院的异样眼神看的心烦意乱,彭春菊不装了,偏偏他不能不装。
陶斯言嘴角漾起弧度,凌厉的五官里带着几分骇人的气氛,讥讽道:“让你装了吗?不服就憋着。”
“有种干,没种承担,算什么男人,老蛤 蟆,你说是不是?”
陶斯言看完这场闹剧带着危予安悠哉悠哉走了,明天他奶奶回来,还有的闹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