当梁名为鬼域六将,自然不是浪得虚名,若论鬼技,辛扬还真就够呛,但是现在他用左手剑,又受了伤,身手大打了个折扣!
更何况,以辛扬目前的造诣,一般的悍鬼是打不动他的。
辛扬和当梁你来我往,缠斗了二十来个回合,当梁的脸上就见了汗了,既是疼的既是累的,他无法像烛火那样把伤处忽略,内伤牵制使得他的动作也是越来越慢了,已越来越难于封住辛扬的攻势。
他忽然意识到,今天要栽。
他刚有了这个想法,胳膊就被扫了一刀。
但当梁毕竟是当梁,就算他真真少了一条手臂,也无人敢轻视。
他怒火充盈的眼睛忽然一动,计上心头。
接下来的对战,当梁毫不掩饰自己的疲累痛楚,剑锋依然刁钻,速度却更缓,辛扬看在眼中,喜在心头,身形晃动,攻势更为猛烈。
“噗噗噗!”
在当梁的有意引导下,辛扬连贯的三刀砍在了他的右臂之上,他俨然将自己右臂弃掉了。
能够突破对方防线,将对方一击致死,一条手臂也是可以舍弃的,何况这本来就是条将废的手臂。
巨大的痛楚让当梁的眼中闪现出激烈、骄狂、兴奋神色,因为他看到了胜利的希望!
随着一声惊雷般的咆哮,在最后一刀砍中右臂之时,当梁赫然挺肩膀急进,全然不顾更为深入的刀锋,与此同时,一剑直取辛扬的小腹!
“噗!”
恍然间听到了剑锋入肉的声音!
辛扬毕竟是躲得慢了,他绝没想到,当梁竟拼着一条胳膊不要而制造制敌机会。
这种对敌心狠对己更狠的行为,不得不让人震惊意外。
辛扬痛喝一声,刀撒了手,人也仰面摔倒!
当梁大喜,进步出剑,可喜色却只在脸上停留了瞬间!
他还是错了。
他虽然提防着辛扬使诈,可是他没有想到,后者在狼狈跌倒时,居然还能发出强劲的诡异的一击。
“噗噗噗!”
随着三声锐响,当梁顿感身后恶风不善,扭头之际,就见数个刀影自床下阴影处射来,可这时,前面的辛扬已然轰出一掌,当梁想躲都来不及了,几个刀影顺着他的后背灌进胸膛,同时,当梁又硬挨了一掌,晃了晃身,终于仰面躺在地上,再爬不起来,脸色惨白,咯噜咯噜艰难地呼吸着。
辛扬站起身,手捂伤处,低头看了当梁一眼,嘴角轻轻扬起,然后,他慢慢松开了捂着伤处的手。
那里,只有淡淡血迹。
原来拼了胳膊不要的一剑,竟全然没有刺中。
原来他有意摔倒,才是为了完成致命一击。
他是否真的有信心躲过那全力的一剑?
对敌心狠,对己更狠!
这又是何等深沉狠辣的心计!
当梁在震惊意外中,双眼瞪得滚圆,充满无限恶毒,他又不得不承认:“你比我狠!”又不甘地喊道:“想不到我把你竟看走了眼,想不到我堂堂当梁,竟死在小人之手。”
辛扬蹲下身,笑道“我看出你想诉说不幸!”
当梁居然道:“为什么?”
辛扬道:“本来我想继续演下去,可你要杀我,而我在叫你第一声干爹时,就打算亲手杀了你”
当梁痛吟着:“会有人给我报仇的”
辛扬目光幽深,以袖口擦了擦当梁嘴角的血,悠悠道:“谁会给你报仇?烛火?血影?圆胖将军?或者是鬼血筵主?我告诉你,不但是你,连他们都会死,最终死在我的手上”
当梁在震撼中失神,从内心升起深深的恐惧,只觉面前这位无意中收下的癞贝的小弟,浑身无处不散发着危险气息,他就是枚定时炸弹,不幸被自己捡了回来,而偏偏就在这时,爆炸开了。
就是这时,当梁的脑子一下子通明了,随即笑了起来,是讥笑:“不管怎么样,能认辛扬做干儿子,我也值了。”
“辛扬啊辛扬,我服了,想不到你藏得如此深,难怪我的手下找不到你,但是我告诉你,你不要觉得自己正在效仿英雄韩信或者是装傻的孙膑,你和他们不同,韩信之所以受胯下之辱,是因为不屑杀那几个小人,而你不同,你完全是自愿的!”
想到这一点,当梁笑得更得意。
辛扬不得不承认这家伙很会打击人,也不得不承认,认干爹这件事可能会成为自己最不光彩的一抹记录,日后会被大批鬼魂嘲笑。
他暗暗叹了口气,道:“你可以尽情嘲笑,但终究会死不瞑目,只是今天我不会杀你,毕竟你是一个大筹码,不是么?”
当梁冷笑道:“你不会在想和血影玩一出交换人质这种狗血戏码吧?”
辛扬笑道:“也许!”
当梁道:“你错了,早晚有一天,你会发现自己错得有多么严重,然后你的下场会和我一样,因为这一切仅仅是开始!”
辛扬的心头莫名一颤,想说什么就见当梁的双眼猛地一睁,不仅让他的笑变得狰狞和诡异,更带着一种幸灾乐祸的意味。
忽然间,当梁拼尽最后的力道出手,屈指成勾,硬生生将自己的眼珠抠了出来。
就此宣布死亡。
凌晨四点。
月光从阴云中怒射出一道光芒,宛如一柄森然利剑,将天幕断裂开来。
破敌军参谋长站在病床前,看着一身破败,嘴被豁开,眼珠被抠掉,只需轻轻一点,就会化成灰渣的残尸,眉头蹙成了一团,疑问道:“这货...真是当梁?”
这位就是方玉娇,她是一个看起来只有三十左右的女鬼,淡妆轻描,脸上不戴首饰,丹凤眼,薄嘴唇,五官不算十分漂亮,但身材有致,气质袭人,很有味道。
据说她不仅性如烈火,杀人不眨眼,而且同男人一样,喜好美女。
“他是的!”烛火瞄了瞄方玉娇,继而斜头盯向当梁,显得呆滞怪异,喃喃道:“他本来长得就不好看,现在被挖掉了眼珠子,更丑了,我真不知道,他坟头上的照片,该贴哪一张!”
说着话,烛火取出一根蜡烛,慢慢点燃立在床头,目光凝注,隐杂着严肃、冷酷与悲伤,道:“兄弟走好,留着照亮前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