温怀书心中一暖,抿了抿唇道:“我没什么事,我是想问问你,现在画廊什么情况。”
话音落下后,周瑞并没有马上回答她的话。
片刻的沉默,却让温怀书感觉到了哪里不一样。
她的心立刻提了起来,马上问道:“是出什么事了吗?画廊的仓库是不是被烧了?”
周瑞张了张口,本就在思考着怎么和她说这事,现在眼见着都已经发生了,再回避也没有用。
只好点点头,如实说道:“恩,画廊两个仓库都没有幸免。”
听到这话,温怀书的心狠狠刺痛,她连忙追问:“也就是说,我妈妈的那些画,都被烧了吗?”
“对不起怀书,我没有把知尔老师的画拿出来。”
温怀书只感觉心里狠狠咚了一声,难以置信地看了过去。
浑身都不自觉地颤抖起来,一种难以描述的情绪喷涌而上,视线也变得渐渐模糊,如鲠在喉。
她想说点什么,可现在画都被烧没了,什么也不能说,说了也没有意义。
她放下手机,故作平静地交代了周瑞:“先把画廊收拾出来,等我回来再处理下一步的事。”
“怀书……”
周瑞还想说什么,但温怀书已经挂了电话。
她紧紧捂住自己的心口,脑海中反复出现了她母亲曾经说过的话。
她只想让她的作品被人看到,想要这些能代表她不同阶段的作品永远存在。
可是却因为她的缘故,而什么都没有了。
她最后的那一幅遗作,就这样被烧没了。
这比任何消息都要来的心痛。
温怀书难受到呼吸发紧,眼眶一下子变得蕴热起来,眼泪不止的刷刷而下,整个人都控制不住情绪了。
这个时候,她就想一只被困制的蝴蝶,被折断了翅膀。
哪怕她掉到坡下,被荣真真和薄律铭他们折磨,她都可以一声不吭的隐忍下来,根本就无法牵动她的心。
但听说母亲的遗作没了后,这种痛彻心扉又极度内疚的感觉几乎要将她淹没。
她紧咬牙关,不让自己哭出声音来。
当房门被打开的时候,她没来得及收住眼泪,被薄聿熙看到了她无声呜咽的一幕。
之前他脸色一慌,马上冲过来上下打量她。
“怎么回事?发生什么事了?”
薄聿熙轻轻按住她的双手,急切不已地询问她。
可温怀书见到他后,哭声不但没有停止,心里大有一股依赖劲头,越发难过。
她忍不住地扑倒在薄聿熙的怀里,眼泪浸湿他的肩膀,灼热的眼泪透过那层薄薄的意料来到他的肩膀上。
见她没有说话,薄聿熙也不多问,而是抚着她的脖颈,让她尽情的流泪。
他就像哄小孩一样,有一搭没一搭地拍在她的后背,只想让她在自己的安慰下慢慢好起来。
期间他忍不住咳嗽了几声,可此时的温怀书还没有察觉到。
直到她哭累了,意识回来后才慢慢放开了薄聿熙。
那双红肿的眼睛就跟水蜜桃似的,她垂下眼眸,薄聿熙异常温和地问她:“哭好了吗?现在能不能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事。”
本来温怀书也没想过要隐瞒他,刚刚就是自己没有忍住情绪,看到他后,心里那最脆弱的地方忽然起来了,所以才不管不顾地成了这副样子。
如今见他问起来,深吸一口气,说道:“刚刚我和周瑞打了电话,问了下画廊的情况。”
这下不需要她细说,薄聿熙已经了解到她这么伤心的原因了。
他之前就在周瑞那了解到,画廊仓库里的很多画作都对她非常重要,尤其是她母亲的遗作还在里面。
如今被一把火烧没了,她一下子怎么能接受呢?
所以刚刚她情绪失控,也能理解。
只是他不愿意看到她这样,毕竟她经历了那么多,都未曾见她这么伤心过。
看到她这样,薄聿熙也不太好受。
他捧起温怀书的脸,轻轻说道。
“既然事情已经发生了,不要太难过了,画廊需要重新修缮,还有相关的艺术家都需要你出面联系,如果遇到某些困难,尽管和我提,我一定会帮你渡过难关。”
他说这话的时候,完全没了曾经两人你来我往的谈条件,而是异常认真,非常郑重和她开的口。
温怀书对上他真挚的眼神,心里感触很深,不禁想,他真的……对自己是有别样的感情吗?
不然为什么会这么担心自己呢?
正想着,薄聿熙再次没有忍住,剧烈的咳嗽起来。
这个时候温怀书才恍然大悟,他的声音之前就已经听到不对劲了,完全沙哑的不像话。
难道身体出什么毛病了吗?
正要开口,病房外的沈助理已经拿着药过来了。
“薄总,刚刚你的药都没来得及吃,医生都交代了务必让你吃完一个疗程,中间不要断。”
看到那些药物,温怀书马上对上薄聿熙的眼神:“你感冒了吗?”
沈助理知道薄聿熙肯定不会主动开口说什么,于是替他开了这个口。
“太太,你失踪的这几天,薄总基本上都没合眼,整日整夜的就是在搜寻你的消息,上次他的身体本来就没有痊愈,这次又是淋雨又是劳累的,没痊愈的伤口也感染了,身体也垮了。”
“沈助理。”
薄聿熙不动声色地打断沈助理的话,隐隐有些不耐烦的情绪。
但这个时候沈助理才不管那么多,直接说道。
“太太,我们说什么都没用,还得你来劝慰薄总,他一定要把自己的身体放在前面才行,不然任由发展下去,他身体肯定撑不住的。”
听到这话,温怀书也注意到他的精神状态的确不怎么样。
心里有些难过,更多的还是内疚。
她拿过那些药,眼泪忽然不受控制地又掉了下来。
薄聿熙一惊,连忙上前:“又怎么了?”
“我只觉得很抱歉,你不吃药的话我心里更愧疚了。”
听她这样说,薄聿熙一脸无奈,只能改口:“谁说我不吃了,我吃。”
说完便接过温怀书手里的药和水,一口吞下,脸色都不带变化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