长公主摩挲著那枚夜明珠:“这枚夜明珠价值连城,整个大周,恐怕都找不出第二枚。当初你是江夫人喜欢的闺女,我原不必送这样贵重的见面礼与你,可我还是送了。并不是因为江夫人,也非是因你救了阿杰,仅仅是因为,我觉得它与你很配。”
陆扶星不理解:“与我很配?”
长公主点点头:“不错,我看到这枚夜明珠的时候,便想到你。并未有很耀眼,但它有光芒,哪怕在黑暗之中,也一直有光。”
陆扶星还是不懂,这怎么会想到她?她是黑暗里的,一道光?
长公主让侍女将夜明珠送到陆扶星手中:“这合该是你的。”
今日陆扶星是来寻林志杰玩的,长公主也没有多说,便让陆诚志带着她一道,去林志杰的院子里。
公主府今日的仆妇并不算多,但也都是训练有素。出来迎接的两个小厮,很显然都熟识了陆诚志,与陆诚志玩笑,一丝儿都不惧怕。
“姐姐,你终于来啦!”
林志杰奔出来,一溜烟就要往陆扶星身上扎,可立刻被跟出来的人拎住了后襟。
陆扶星抬眉便是脸红,是陆瑾晨呢。
陆瑾晨拎着林志杰道:“你长大了,姐姐是女郎,往后不可以抱她,知道吗?”
林志杰嘟囔著:“为什么啊?我才五岁。”
陆瑾晨冷冷一笑,改为揪住他的耳朵:“你说,你几岁?”
林志杰嗷叫一声:“七岁七岁,你都说了,我过了生日,又翻了年了,得要七岁啦。”
陆瑾晨挑眉:“七岁可还是孩子?”
林志杰连忙摇头:“不是啦,七岁就是大人了,需得好生学习,不可以太依赖娘亲,也不能与姐姐太过亲昵。”
陆瑾晨这才松了手,放过他。
陆诚志不满道:“瑾晨你这是作甚?阿杰还是个孩子,缘何这样苛责?”
陆瑾晨眉眼淡淡:“儿郎算虚岁,他不小了,该懂得男女七岁不同席的道理。”
陆扶星跟在陆诚志后头,许是紧张,手还揪着他的衣服。见陆瑾晨看过来,吓一跳,连忙离得陆诚志更近一些,将他背上的衣服抓牢了。
陆瑾晨沉吟片刻,拍拍林志杰的头:“不是念叨着要与你姐姐一道玩耍吗?”
林志杰得了话,立刻跑到陆扶星身边,碍于表兄在后面虎视眈眈,他只努力做出彬彬有礼的样子,对陆扶星展眉一笑:“姐姐,走,我带你去瞧我的小狗儿,它长大了好多。”
陆扶星觉得,与狗一起,可比与人一起要松快多了。
待得见到哈巴狗了,果然见着它长大了不少,倒还是一如既往的活泼,见到陆扶星也不认生,围着她打转,还呜咽呜咽的撒娇。
陆扶星咯咯直笑,伸手摸哈巴狗,一壁说:“阿杰,这哈巴狗,你养了多久啦?”
林志杰说:“一年了,是我五岁生辰的时候,陆三哥送我的。”
陆扶星一愣,陆三哥陆诚安?他平日看着严肃极了,之前还听秦家表妹说他是老八股,待人都没个笑脸,他竟然送阿杰小狗?
“三哥吗?”
林志杰点点头:“三哥可好啦,教我习武,还带我四处去玩。可惜他要当值,不然我都想要他一直陪着我。姐姐,陆三哥平日陪你玩吗?”
陆扶星摇摇头:“过年应该是清闲的,但我瞧着他比谁都忙。”
陆诚安是御前侍卫,又是内宫禁军统领,深得皇上器重,恨不得日日都在宫里侍驾,哪里有空出来。说起来,她回来一个月了,只见过陆诚安三回。
林志杰逗弄一会儿哈巴狗问:“姐姐,你养过狗没?”
陆扶星想起小黑,有些怅然:“我也有过一条狗,叫小黑。当时在青翠山,我之所以会救你,就是因为小黑找寻到你,引了我过去。”
林志杰瞪大眼:“这样吗?那你怎么不把小黑带来?原来,它才是我的恩人啊。”
“我离开沧云县是机缘,自己和姨母都陆不过来,哪里陆得来小黑?便将它托付给可靠的邻居了。”
陆扶星撑著脸想一想,又不忿的说,“说起来我还很生气呢,当时四哥不分青红皂白,便将小黑踢伤了,好气!”
陆诚志与陆瑾晨刚好也走过来,听到这话连忙摇手:“冤枉,妹妹你记错了,我怎么可能胡乱伤害无辜……啊,是瑾晨,对,一定是瑾晨!”
陆扶星噘著嘴,只觉得陆诚志敢做不敢当。
倒是陆瑾晨作揖道歉:“倒是不记得是何人伤了你的狗,但当日确是我带人过去,又听信旁人言语,以为你对阿杰不利,才会如此。是我的过错,还请……扶星原谅。”
陆扶星耳尖红红,摇头道:“你……当时你还救了小黑呢,我不怪你。”
陆诚志哀嚎:“妹妹你这样偏心,我才是你亲哥!”
陆瑾晨只是微笑,瞧见陆扶星鬓边依旧没什么金银饰物,但他送的那枚玉簪,就戴在头上,他更觉开心。
陆诚志抓紧时间:“妹妹喜欢狗?回头我去弄一只给你,一定比这只还要名贵的,好不好?”
陆扶星摇头:“不,我不喜欢……我有了一点红,不需要别的。而且,寻常的狗,又哪里有小黑那样贴心乖巧呢。”
哈巴狗一溜烟跑不见了,林志杰跟着跑,陆诚志也连忙跟了上去,院子里顷刻,又只剩下陆扶星与陆瑾晨。
陆瑾晨靠得近些,将她鬓发理了理,摩挲那枚玉簪,轻声问:“可喜欢?”
陆扶星垂著头点了点:“嗯……喜欢,那是,你命人定制的?”
陆瑾晨不舍得松开,可到底不敢造次,只道:“是我自己做的。”
陆扶星一顿,抬起头看他:“你做的?”
陆瑾晨笑起来:“头一次做,做坏了好几根,不过还好,最后做成了。原本是想你的认亲宴上送你,后来,听闻你病了,我便想要提前给你。你可大好了?”
陆扶星点点头,羞涩的低头看着自己的手,许久方鼓起勇气,从袖子里取出包好的东西,递送到陆瑾晨面前:“那个……我闲来无事便制了这个,还……希望你莫要嫌弃。”
陆瑾晨微愕,打开一看,竟然是一条发带。
陆扶星解释:“上次……瞧着花样不错,我便制了这个……不过不是只替你做的,我给我兄长们,都制了一条。”
陆瑾晨微微一笑:“我很喜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