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请您先离开产房,我们必须立即抢救!"
"一旦耽误了,那可就回天乏术了!"
明辉赤红着眼,以一己之力甩开了数名医护人员:"林雨薇到底给了你们什么好处?"
"让你们都帮她一起骗我,还伪造机器故障!"
"是不是你们都把我当傻子?"
"她身体一直很好,产检也一路绿灯。"
"现在只是生个孩子而已,怎么可能会突然心脏骤停?"
医生只能无奈地挤开他:"现在您的妻子已经濒临死亡,如果不信,可以站在旁边看我们抢救。"
"但请配合我们工作,不要再耽误救治病人!"
明辉踉跄着走到墙角,看着医护人员们忙碌但有序地对我进行抢救。
"瞳孔已经开始扩散,心肺复苏没用了。"
"直接打肾上腺素,上除颤仪!"
我的身体在电流刺激下一次次弹动,却依旧于事无补。
看着医生凝重的脸色和满头大汗,角落里的明辉才不得不接受现实。
他如遭雷击,像是被抽走了魂魄,不停喃喃自语:"怎么会……只是生个孩子而已啊,怎么会这样?"
看着依旧是一条直线的生命监护仪,明辉目眦欲裂:"一定是你们的医疗失误!"
"每天有那么多女人生孩子,两三天就能出院,根本不可能有生命危险!"
"更何况我妻子身体一直很好,如果抢救不回来,我一定让你们付出代价!"
医生脸色越来越难看:"陈先生,我们当然知道您妻子的身体指标一切正常。"
"如果她真的抢救不回来,不需要您追究责任,我们今天经手的所有医护人员都会被严格调查处罚,甚至再也不能从事这个行业。"
"请相信我们会全力抢救您的妻子,因为我们希望她能活下来的心情,并不亚于您!"
明辉脸色苍白如纸,颤抖着唇说不出话来。
又是一轮抢救无效后,所有医护人员的脸上都写着疲惫和绝望。
"不能放弃,再试一次!"
"我要求你们再试一次!"面对明辉的强烈要求,医护人员无奈地摇头:"所有方法我们都试过了,但您妻子没有丝毫求生意志。"
"很抱歉陈先生,把孩子抱过来,让她再看一眼母亲吧。"
明辉眼神空洞,脸上只剩恐惧和绝望。
他抱起孩子跪在我的产床前:"雨薇,是我错了。"
"你是不是在生我的气,所以用这种方式惩罚我?"
"求求你醒来好不好?"
"只要你肯醒来,不管你要怎么惩罚我,我都绝无二话。"
无论明辉如何苦苦哀求,我都安详地闭着眼,再也无法回应他。
他一遍又一遍地呼喊我的名字,仿佛这样就能把我留住。
"雨薇,我们的女儿还这么小,才刚出生,就只见过妈妈一面。"
"你真的忍心抛下这么小的女儿离开我们吗?"
提到女儿,明辉不知想到了什么,激动地抓住我冰冷的手:"我知道了雨薇,你是不是不想把孩子交给雅琳抚养?"
"要是你不愿意,我们两个就自己把孩子好好养大好不好?"
"如果你以后再也不想看见雅琳,我就把她送走,让她再也不能出现在你面前。"
明辉红着眼泪流满面,跪在我的产床前苦苦哀求。
我从未见过他如此卑微,只是心中再也泛不起半点涟漪。
他像泄了气的皮球一样跌坐在地,紧紧抱着孩子泣不成声:"雨薇,你怎么忍心抛下我和孩子?"
"你怎么忍心?"
随着明辉话音落下,孩子似是有所感应般哭了起来。
一听见孩子的哭声,我原本波澜不惊的心脏像是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紧紧攥着,汹涌的泪意顿时冲上眼睛和鼻腔。
我看见产床上的自己流下了一滴晶莹的热泪。
灵魂也被一股巨大的力量拉扯着,不停向着自己身体的方向飘去。
在医护人员震惊的注视下,生命监护仪重新发出"嘀嘀"的警报声,而电子屏幕也从满屏直线变成了起伏曲折的弧度。
我重新回到了自己的身体,短暂恢复意识后,又再次坠入无尽的黑暗。
只觉得身体很累,心和脑也很累。
那种巨大的疲惫,让人不愿意睁眼醒来,只能听见外界的嘈杂。
5
"医生,我妻子不是脱离危险了吗?"
"为什么她还不醒?"
在明辉紧张的询问下,医生叹气:"陈先生,您妻子的身体指标已经完全恢复正常。"
"她现在不能醒来,是因为她的潜意识不允许清醒。"
"我们会从医学角度寻找更多疑难杂症,为您妻子做相应检查。"
"但在我们努力的同时,也希望您好好想一想,有没有心理因素,导致您的妻子不愿清醒,变成现在这种植物人状态。"
"心理因素?"明辉细细咀嚼这几个字。
很久后,他终于想起什么,颤抖着开口:"我知道了,我知道了!"
"我妻子怀孕时,就一直把自己当成了一只蜘蛛。"
"一会儿说自己有两个丝腺,一会儿说自己生了孩子就会死掉。"
明辉的话让医生醍醐灌顶:"那这一切就都说得通了,您的妻子因为严重的心理疾病和自我暗示,才会在生产后心脏骤停。"
"哪怕我们抢救回来,她也依旧以为自己已经是一只生完卵后死去的蜘蛛!"
医生又疑惑地问道:"可是有一点我怎么都想不通,您妻子好端端的一个人,为什么会把自己当成一只蜘蛛呢?"
明辉像是被掐住脖子的鸡,半晌发不出一丝声音。
"陈先生?您方便说一说吗?"
"只有了解情况,我们才能对您的妻子进行有效治疗。"
在医生再次催促下,明辉才哑着嗓子开口:"因为我曾经把她送到了蛛网岭,去学习蜘蛛的母爱。"
"希望她能够心怀大爱,好好地生下这个孩子。"
病房里死一般寂静。
医生终于忍不住开口:"难怪……你简直是胡闹!"
明辉连声哽咽:"我真的知道错了,如果早知道会变成今天这样,我一定会好好保护她照顾她,绝对不会再把她一个人送到那个蛛网岭去。"
"算了,事情已经发生,说再多也于事无补。"医生深深叹气,"既然问题已经找出来了,那么我就把工作交给我们医院最权威的心理医生。"
"现在我能做的,只有维系您妻子的生命体征。"
"至于能不能醒来,就要看您和心理医生的配合了,毕竟心病还要心药医。"
"如果可以的话,多带您的孩子来看看她,那天如果不是因为孩子的哭声,您的妻子可能已经不在了。"
"母亲对孩子的这份眷恋,可能就是治疗她最好的药。"
医生走后,明辉把孩子抱到我的枕边,自言自语道:"雨薇,你还没消气吗?"
"孩子已经快满月了,到时候我会给她办一场盛大的满月宴。"
"你作为母亲,怎么可以不出席呢?"
"女儿越长越像你了,如果你一直这么睡着,就没办法亲眼看着孩子一点一点长大了。"
"到时候你醒来,恐怕连自己的女儿都认不出来。"
"雨薇,要是你气消了就起来看看我们好不好?"
"女儿虽然还小,但是很喜欢你。"
"她现在一天可以喝很多奶,还要换很多次纸尿裤。"
"你作为母亲,一定也很想体会照顾孩子的过程吧……"
雅琳的突然到访,打断了明辉在我耳边的絮絮叨叨。
出乎意料的是,以往对雅琳温柔似水的他此刻却语气冰冷:"你来做什么?"
一句话就让雅琳手足无措,语气哽咽:"明辉,我担心雨薇,想来看看她。"
"雨薇还在生我们的气,我猜她应该不想看见你。"
随着明辉淡薄的话音落下,雅琳瞬间泫然欲泣:"对不起,雨薇是该生我的气。"
"如果不是我这个身体没用,得了这么严重的肺病不能生育,也不会麻烦她替我生一个孩子。"
"如果不是因为我,雨薇也不会变成今天这个样子……"
雅琳哭着等待明辉像从前一样来哄她。
因为以往只要她拿自己的病情卖惨,他就会放下一切原则,凡事都以她为中心。
然而这一次,明辉连看都没看她一眼,冷声回道:"你知道就好,所以在雨薇身体好转之前,你不要再来了。"
雅琳浑身一震,难以置信地看着明辉,似乎不相信这么无情的话是从他口中说出的。
"好。"
"一切都是我的错,我是罪人。"
"在雨薇醒来之前,我会找个地方安静躲着,绝对不出来碍你们的眼。"雅琳红着眼,踉跄地往外走。
"等等。"明辉忽然出声叫停,雅琳顿住脚步,脸上勾起一抹胜利的笑容。
然而下一刻就听他认真开口:"哪怕雨薇醒来,你也不要再来了。"
"除非她自己原谅了你,否则不要再出现在她面前。"
雅琳如遭雷击,震惊地回头,似乎想确认明辉的表情,看他是不是真的这样想。
就是雅琳这一瞬的停顿,让明辉再次眉头紧锁:"你没听懂我的话吗?"
"好,我知道了。"雅琳不甘地咬唇,视线突然落在明辉怀里的孩子上。
她眼珠滴溜溜一转,瞬间换上关心的表情:"明辉,要不把孩子交给我照顾吧。"
"你不肯请保姆,说孩子和雨薇交给谁都不放心。"
"可是现在雨薇病着,你一个人又要照顾一个躺在床上不能自理的人,又要照顾一个刚出生不久的小宝宝,恐怕会累坏身体。"
"我不累。"明辉抿着唇,头也不回道。
雅琳再次折返回来,蹲在他面前诚恳劝道:"明辉,我们从小一起长大,看你这样我真的好心疼。"
"我只是想分担一点,在雨薇醒来之前也为她尽一点母亲的责任,就当赔罪了。"
"难道你还信不过我会用心照顾孩子吗?"
不等明辉开口,雅琳又可怜兮兮地说:"就算你不想把孩子交给我,可是孩子还这么小,她身边如果没有一个母亲一样的女人照顾,是会缺失母爱的。"
"恐怕长此以往,会养成缺乏安全感的人格。"
闻言,明辉总算松口:"那你每天过来给我照顾一个小时的孩子,我只要一个小时的时间休息就可以。"
雅琳满脸得逞:"那我们就从今天开始好吗?"
"我看你已经很疲惫了,你把孩子交给我,你先去车里好好睡一觉吧。"
明辉深深看了一眼孩子,最终还是把女儿交到了一脸笑容的雅琳手里。
他不放心地叮嘱道:"有什么事给我打电话。"
"放心吧,我一定会好好照顾孩子和雨薇的。"
6
明辉前脚刚走,雅琳后脚就抱着孩子到我面前耀武扬威:"林雨薇,你生孩子那天明明都已经死了,为什么还要活过来碍我的事?"
"要是你死了,我就可以堂而皇之地跟明辉结婚,名正言顺地成为这个孩子的妈妈。"
"可是现在一切都被毁了,你都已经要死不活地躺在这里当植物人了,明辉反而一门心思都在你身上,现在还被你牵着鼻子走!"
雅琳越说越恨,眼中闪过一抹恶毒又危险的光芒:"本来明辉的心思都在我身上,我也打算把这个孩子当成亲生的一样好好抚养长大。"
"既然是你先毁了我的一切,那就不要怪我对这个孩子心狠手辣了。"
"明辉每天会给我一个小时的时间,而我会好好利用这一个小时玩弄你的孩子。"
"让你这个废物亲耳听着,你的孩子是怎么被我折磨得生不如死!"
雅琳说完走到窗边,将窗帘全部拉开,让刺眼的阳光直射病房,又开启暖气,让温度升得极高。
"我知道你们蜘蛛喜欢阴暗角落和适中温度,那我就让你们尝尝暴晒和高温的滋味。"她冷笑着拉开我的被子,取走我身边的温度调节器。
随后她拿起几条毛巾,用力擦拭着婴儿娇嫩的皮肤,直到孩子哭得喘不过气来。
熟睡中的孩子突然被惊醒,害怕不安地嚎啕大哭。
她似乎感受到了我的气息,拼命蹬着四肢,想要躲进我的怀里寻求庇护。
这一幕看得雅琳啧啧称奇:"哦?你这么小就已经知道谁是你的妈妈了吗?"
"还好我没有收养你,不然还真是替林雨薇养了只养不熟的小白眼狼。"
"你不是要找妈妈吗?那我就成全你。"雅琳说完,竟然把还没满月的孩子随手抛到了我的床边。
失重的感觉和重重砸在床上的痛楚让孩子嚎啕大哭起来。
听着女儿撕心裂肺的哭声,我的心脏像是被刀子一片一片凌迟着,每一刀下去都是一片完整的鲜血淋漓。
我能感受到一个小小软软的身体不停往我怀里挪动,是女儿下意识在寻求我的庇护。
"吵死了。"雅琳伸手捂住了女儿的嘴巴,让她只能发出细微沉闷的哭声。
女儿似乎开始窒息,小小的双手不停乱抓,碰到了我的手指。
我感觉到她像离开巢穴的幼蛛一样,脆弱无助。
"如果把你暴露在阳光下太久,你会不会像被太阳烤化的小虫子一样?"雅琳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的光,突然拿起孩子向灼热的窗边移去。
就在此时,我猛地睁开眼,以蜘蛛般敏捷的一跃抓住雅琳作恶的手,同时从指尖分泌出丝丝细线,将孩子迅速包裹其中,拉回我的怀抱。
"啊!鬼啊!"雅琳被我的样子吓了一跳,下意识想要挣开。
却没想到我苍白消瘦的手,竟然有着铁钳一样的力道,让她怎么都挣脱不开。
意识到我是真人而不是鬼,心虚的雅琳很快镇定下来:"林雨薇,原来是你醒了啊。"
"我好心给你照顾孩子,你却把我吓惨了。"
"要是待会我肺病发作,明辉是不会放过你的!"
我因为长期没有开口说话嗓音嘶哑,刀割一样的声音却有着猎手一般冰冷的气势:"你敢伤害我的女儿,先想想你自己会有什么下场吧。"
雅琳一时被我的样子吓住,哽着脖子不敢吱声。
但很快她又回过神来,对着我冷笑:"林雨薇,你现在还敢威胁我?"
"你现在就是个废人,还要保护那个拖油瓶女儿。"
"无论我要对你们做什么,你们都只有受着的份。"
雅琳玩味地转动眼珠,视线突然落在床头的输液针上。
"都说久病成医,我打针的技术可能并不比护士差。"
"你和你的女儿要不要试试?"
"反正针眼很小,不仔细看也看不出来。"
她拿着输液针朝我逼近,我用尽全身力气将女儿护在怀里。
用背部挡住雅琳,做好了任由她刺下去的打算。
就在此时,病房的门突然被人一脚踹开。
"宋雅琳,你要对雨薇和孩子做什么?!"
7
雅琳被明辉吓得浑身一震,立刻丢掉了手上的针头。
短暂的慌乱过后,她立刻恶人先告状:"明辉你来得正好,刚才我看雨薇突然醒了,就想把孩子抱给她看看。"
"没想到雨薇的疯病还没好,竟然连自己的孩子都不认识!"
"我是怕她伤害孩子,才把这些尖锐的东西拿走……"
雅琳战战兢兢解释完,明辉脸色却越来越沉。
盯着她的目光,就像在看一个将死之人:"宋雅琳,我担心有事不能及时赶来,一直就在隔壁病房休息。"
"而且这个病房是医院的特护病房,到处都是监控,我可以实时在手机上看到这里发生的一切!"
雅琳闻言双腿一软,像是被抽干了全身的力气一样跌坐在地:"明辉,对不起,是我错了。"
"我只是看到你突然对林雨薇那么好,你的眼里和心里已经没有我,所以我一时情急才会做出这么愚蠢恶毒的事……"
她连滚带爬地去抱住明辉的双腿:"明辉你原谅我好不好?"
"我们从小一起长大,你难道还不了解我的秉性吗?"
"我真的是太在乎你了,才会被一时嫉妒蒙蔽了双眼,做了错事。"
明辉冷笑一声,抬脚就把她踹出去两米远:"你刚才对我女儿做的一切我都看见了,我不会放过你的。"
雅琳脸色苍白,难以置信地捂着胸口:"你都看见了,但是你没有过来制止,而是一直看着我伤害你的女儿?"
明辉紧绷下颌,没有否认。
"你到底是在玩弄我,还是在利用你的女儿?"听着她的话,明辉表情一僵,立刻紧张地看向我。
见状,雅琳看了看我,又看了看明辉,突然发疯般笑道:"我知道了,陈明辉,其实最恶毒最心狠的那个人是你才对!"
"其实你早就从监控里看见了我在伤害你的女儿,可是你视而不见。"
"因为你在牺牲你的孩子,你想用这个孩子逼林雨薇醒来!"
"就像当初你把林雨薇送到蛛网岭去,你真的每隔三天都安排人去送物资了吗?"
"你不是为了让林雨薇更贴合黑暗本性,更加融入蜘蛛,让她在蛛网岭当了半年野人吗?"
"陈明辉,把她害成这样的人从来都不是我,而是你!"
雅琳情绪过于激动,呼吸开始急促起来。
她伸出手,想向明辉求救。
却像是被人掐住了喉咙,一个字都说不出来。
明辉嫌恶地看了雅琳一眼:"你别演了,就算你死在我面前,我也不会多看你一眼。"
他说完又红着眼虔诚地跪在我面前:"雨薇,你终于醒了。"
"我爱你,我心里一直爱的人都是你。"
"究竟要怎么样,你才能原谅我的过错?"
我抱紧怀里的女儿,就像是抱紧了生命中的一切:"我要离婚。"
明辉如遭雷击,痛苦地抱着头泪流满面。
很快警察到来,把肺病发作死亡的雅琳和过失杀人的明辉一起带走。
明辉被判刑的那天,我也如愿拿到了离婚协议书。
在判决后,明辉红着眼跪在地上问我:"雨薇,离婚后你要带着孩子去哪里?"
"等我出来,让我再看看你们好不好?"
而我却摇着头笑道:"陈明辉,迟来的后悔最无用。"
"我们这一辈子,都不必再相见。"
六年后,我和女儿搬到了乡村的小屋,那里有许多静谧的角落和阴凉处。
每到夜晚,我们母女会坐在屋檐下,观察蜘蛛如何耐心地编织它们精巧的网。
女儿喜欢在庭院的角落里寻找蜘蛛,我会告诉她关于蜘蛛的一切智慧。
"妈妈,我们为什么那么喜欢蜘蛛呢?"女儿天真地问。
我抚摸着她柔顺的头发:"因为蜘蛛教会我们耐心、自立和爱的力量。"
女儿咯咯笑着扑进我怀里:"那我们会永远在一起吗?"
"会的,妈妈会一直陪着你长大。"
我看着远处的蛛网岭,那个曾经几乎夺走我生命的地方,如今却教会了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一课——为爱而活,而非为爱而死。
蛛网岭的蜘蛛依然每夜织网,但那不再是死亡的象征,而是新生的开始。
在这个属于我们的新世界里,我不再是蜘蛛,也不再是任何人的工具。
我只是一个母亲,一个为自己和女儿而活的普通女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