小供子被带出去睡后,龙澈便在烂木头上坐下。
白漾也扯开额头的隐身符。
“有没有觉得这里……”白漾比划一下。
好吧!她撕掉隐身符,看到的景色已经完全不一样了!
四角微翘,绿檐红柱,极尽奢华的房间。
沉香木雕花大床,挂着鲛绡宝罗帐,帐内整整齐齐地叠着捻金银丝线滑丝锦被。
床前的小榻上还放着青鹤瓷九转顶炉……
的确可以算天字号的客房!
白漾透过那梨花木窗棂,还能望见外面湛蓝的天空,金黄色的琉璃瓦。
远处玲珑精致的亭台楼阁,清幽秀丽的池馆水廊。
丹楹刻桷,飞阁流丹,富丽堂皇。
这哪儿是客栈,说是宫殿也不差。
怪不得刚才陈小儿在说,他家的客栈犹如宫殿一般。
不过,白漾知道,她所看到的一切都是幻觉……
都是幻觉!
只有刚才隐身符在身上的时候,才是真实可见的!
“龙澈,你不会被迷惑吗?”白漾问。
“心境自然凉!我又不是你们这等的凡夫俗子!”龙澈抱着胸膛,瞧着天空,淡淡地道。
装什么装啊?不就是会一些透视眼吗?她贴上隐身符也行!白漾哼一声。
不过,在白漾快要贴上隐身符的时候,有人敲门了!
龙澈还没有说请进的时候,来人一把推开了门。
哦,不,琉璃瓦的屋檐上也飞下了一个人!
“梁上君子?”龙澈笑着道一声。
这是要让别人不知道,他能看到别人不一样的?!
不过,白漾却来不及掩藏了!
“非也非也,在下是这家客栈的老板,陈句!”这位一身白衣的男子笑眯眯地道。
一袭白衣在夜风中蹁跹,舞出一身胖肉。
果然是一家人!
那位陈小儿长得胖乎乎,这位穿的再风度,也是肥胖!
白漾第一个反应是,这个男人穿白衣很难看,跟龙澈完全不是一个档次!
龙澈的一身白衣宛如谪仙,而这男子一穿就一矬、胖、丑。
“陈老板半夜躲人房间里……”龙澈靠在烂木头一旁,微笑地望向这个叫陈句的男子。
白漾可能知道,这位是刚刚到的!
而且修为不低!
而且还知道,这破房子没有屋顶!
“这个也不是叫半夜在人家房间里……”陈句有些脸红了。
陈句想了想,道:“不过就是……哦,我是从正门进入的!”说完还自个儿尴尬地笑了笑,“你们刚才一定是有听到敲门声的,是吧?”
龙澈瞧着他没有说话。
那位咳嗽一声,然后,心虚地躲开龙澈,转眼瞧向白漾。
“这位姑娘是……”
“我才是刚刚进来的!”钱浅手里捏着隐身符,道。
嗯,等会儿她就把隐身符给贴上。
她要随时随地都可以离开,看清假象。
“这位是你的……”陈句瞧向龙澈。
他可只是听说,这客栈里来了一个人,后来又来了一个小孩子……总共两个人!
这会儿又多了一位女娃娃……
主要是这位女娃娃灵气很盛!
“我不认识她!”龙澈一下就否定了。
那位陈句揉揉眼:“你是来求财求貌的女子?”
“嗯!”白漾点点头,“原本是过来看看的,谁知道,怎么就到这儿来了!”说着还娇羞地一笑。
“这个……”陈句觉得这位看到好看一点的就花痴。
长相一定是超级丑!
一般都是极丑,才会这样急不可待……
“去见过主神了吗?”这位陈句问白漾。
白漾就更加害羞地道:“还想见见你!”
“好吧!我带你们去见见!”陈句说着,就率先走了出去。
他走路极其的稳当。
看的出来,这儿的确是他的地盘。
他极其熟悉原来的地方是哪儿不结实,哪儿有摇晃。
“那孩子,就让他先睡着吧!”龙澈道,“我们跟着你去拜一下主神!”
陈句瞧瞧龙澈,然后再瞧瞧白漾,点点头。
一个孩子,就是拿去作用也不大。
倒是这两位……
陈句带着白漾和龙澈一路向前。
两旁灯火通明。
走出一段路过后,前面有一个月洞形状的大门。
石门上雕龙画凤,大门虚掩后,有琴声逶迤倾。
一弯绿水似青罗玉带般,绕着竹林而行,竹林后面坐着一个女子在弹琴。
水晶帘落,纱幔垂曳,朦朦胧胧。
女子披纱抚琴,指尖起落间琴音流淌,好似幽涧滴泉清冽空灵……
“公子这是要求财还是求人?”里面的女子在问。
声音如同翠鸟鸣啼。
轻声细语,悠扬婉转。
不说这人,就是这声音都让人如痴似醉了!
“我要见神主!”龙澈淡淡地道。
他的话语淡然落下,却是缥缥缈缈,犹如无音。
“噔”一声,女子的琴声断,她回头。
白漾看到了一个绝世大美女。
她身穿翠水薄烟纱,手挽屺罗翠软纱,头上飞仙髻,斜插碧五色凤凰钗。
肩若削成,腰若约素。
肌若凝脂,气若幽兰。
那眸含春水,清波流盼的模样……
一个回眸就能让人醉了!
但是,白漾瞧见龙澈毫无动容的面孔……
“是不是长得很丑啊?”白漾扯扯龙澈,低声问。
“再美的女人百年后,千年后,都是一堆骷髅,美和丑的区别不大!”龙澈一板正经地道。
“……”
白漾无语了!
不过,也是!
自己长得那么美,也没有见到龙澈为自己神魂颠倒!
倒是那位女子听到龙澈如此说的时候,身子晃了晃,道:“在公子的眼里,美丑真的不重要吗?”
“别人的美丑对于我来说,是完全的不重要!”龙澈淡淡地道。
对这前面竹林里的女子如痴如醉了的陈句一听,顿时回过了一丝神来!
好吧!他是最知道前面的女子的美貌是不真实的,婉转如莺啼的歌喉也是假的……
就是那琴声也是假的……
但是,即便如此,他却还是在沉迷。
从进来开始,他就一直陷入了沉迷中……
这位……
这位居然一点也不受迷惑?!
陈句不禁回头认认真真地打量龙澈。
白衣飘飘,五官俊逸,全身上上下下都散发着高贵优雅的气质。
次男子俊美出尘。
也不知道从哪儿的光亮投来,还折射出淡淡的光辉,犹如神邸降临一般。
陈句这样一想的时候,把自己给吓一大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