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坝子镇距离山海关一百多公里,过了山海关,我们才是真正意义上到了东北地界。
其实我心里一直藏着个问题想问陆珠儿,都说东北的仙不过山海关,她凭什么能瞎跑?
反正已经进了关,我索性就把想说的问出来了。
陆珠儿噗嗤一笑,不屑道,“那些条条框框是针对小仙的,怕他们出了山海关就不灵了。我陆家可是祖辈就有常家血的,区区一个山海关怎么可能拦得住我?”
她虽是这么说的,可我却还是发现了她身上的变化。
一进山海关,陆珠儿明显精神头更足。
几天奔波我们都累的跟狗似的,她却依旧神采奕奕。
这可能就是东北大仙的厉害所在吧。
陆珠儿家在长白山脚下,从山海关过去还得一整天。
下了高速,我们奔国道往她家镇子上赶。
那时正是晚上十点多,天黑的跟泼了墨似的。
途径一荒废的收费站,韩东实在熬不住了,换我来开车。
可我往驾驶位上一坐,却发现车熄了火了,怎么都发动不了。
“咋回事?没油了?”韩东在车座后头问,我抻脖子看了眼油表,“没有啊,还有字儿呢!”
“那咋回事啊?不会坏半路了吧!”韩东烦躁的挠了挠头发,从后备箱拽了个扳手就要下车去看看。
我正打算跟上一起去看看到底是咋回事呢,就被陆珠儿突如其来的一声给叫住了。
“别下去,车外头有东西!”
她这一声把我浑身的鸡皮疙瘩全叫起来了。
我赶紧往窗外看了一圈,也没见着有什么东西啊!
“外头啥也没有啊!你能不能别一惊一乍的,吓死人了!”
陆珠儿脸色难看,眉头紧皱,赶紧冲我比划了一个噤声的手势,小心翼翼的凑到车门旁边看了看,可外头依旧空空荡荡,没有人影。
“那东西不想让人看见,你们在车上待着,千万别闹出动静,我下去看看。”
没想到刚进东北就开始闹邪乎事,看陆珠儿神情紧张,我立刻意识到她应该不是闹着玩儿的。
这毕竟是人家的地界,有许多我不知道的事,还是听陆珠儿的安排为好。
她下去围着车走了几圈,磁场强大的压迫感仍未完全消失。
紧接着陆珠儿跪在地上,朝着东方重重磕了三个响头,狠劲儿咬破手指把血滴在了地上。
几乎就是在同一时间,一个一身白衣披头散发的女人从车子后面走了过来,就站在陆珠儿跟前。
“我去!闹鬼了!”韩东和陈豪都没见过这阵仗,特别是韩东这个最怕鬼怪的,一看见那女的就像耗子一样缩在我身后,死死的捏着我的衣角。
“你们不是一直跟着陆珠儿做事的吗?这都没见过?”
跟着我家老爷子下墓倒斗的那些年,我见过不少模样可怖的粽子,也见过不少这类魂体,深知他们也并不是无坚不摧的。
见得多了,也就没有那么害怕了。
“陆珠儿很少在我们跟前露真本事,我们还真少见呢!她走的时候嘱咐咱们别出声,我看还是少说话吧!”
韩东小声嘟囔了一句,自己乖乖捂住嘴,一声都不敢吭。
我倒也好奇这女的是什么来路,于是紧盯着外头的动向。
陆珠儿从地上缓缓站起来,看见那女的的时候浑身猛的一颤,瞳孔瞬间收缩。
那白衣女人长发遮面,我在这个位置看不见她的长相,但看陆珠儿的表情我就知道,这娘们估计挺吓人的。
陆珠儿嘴里嘟囔着什么,离得太远,听不清她说话。
只能看见她睁着鱼一样的眼睛,死死的盯着白衣女人。
两人就这么对峙了一会儿,陆珠儿抬手指了个方向,白衣女人微微点了点头,顺着那地方就去了。
她前脚刚走,陆珠儿就急急忙忙回了车里。
还没等我问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就看她擦去额头上的冷汗,僵着脸吐出两个字,“快走!”
我不敢耽误,赶紧发动引擎,倒车掉头一气呵成,朝着白衣女子走的反方向开车。
往倒车镜一看,那白衣女人的身影已经消失不见了。
正常人走路肯定没这么快的速度,除非……
虽然已经有了心理准备,但真往这方面想的时候,我还是忍不住一哆嗦。
这东北地界,确实不简单。
出了这条路,上了岭,陆珠儿这才开口,“刚才来的那位,是白仙。”
东北五大仙,狐黄白柳灰,陆珠儿是柳家,也叫常家,仙家真身是蛇。
而这所谓的白仙,真身是刺猬,在东北一带多是老太太的形象,主治病救人。
这会正统的白家已经是少之又少,修成人形的真身更是难见。
“她说什么了?”
既然都是五仙,是一个门子里的人,陆珠儿就不该因为看见白衣女人而紧张,得是因为别的。
“她知道我回来了,特意来跟我说一声,我爷爷病重,快撑不住了。”
陆珠儿说这话的时候双眼含泪,双手死死的捏着衣角,惆怅的看着窗外。
我透过后视镜看了她一眼,不由自主的也想起了我爷爷,心里酸酸的。
还好我们提前回来了。
“你先别急,后半夜咱就到家了,到时你爷爷就有救了。”
我加快了车速,一路飞驰往陆家赶。
凌晨一点多,我们终于到了镇上。
陆珠儿指挥我开车去了一间破旧的瓦房,我还以为这就是她家呢,刚想感叹一番陆珠儿身世可怜,她就自顾自下了车过去敲门。
我也打算跟着过去呢,韩东没让。
“那不是陆家。”
我眉头一挑,不解问道,“那她下车去干什么?”
韩东表情凝重,我很少见他这样。
不过看他的样子,应该也不清楚陆珠儿为什么半路下车。
“不知道,应该是有别的事吧。咱都是头一次过来,别乱跑了,老老实实等她回来就是了。”
我没接话,整个人缩在车座,直直的盯着陆珠儿。
大半夜的敲门实在有些不礼貌,陆珠儿却还一下比一下重。
本来以为不会有人搭理她,没想不一会儿,瓦房木门竟还真的吱呀一声开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