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痛苦的捂着腹部,勉强用气声回应。
我的月事刚刚结束,就算我有宫寒的毛病,月事会痛,也不会痛的我整个人几乎无法动弹。
而且,这血的颜色异常鲜红,不像是月事该有的颜色。
我大口大口的喘着粗气,又是一阵剧烈的疼痛,我猛地抽气,却又被口水呛的咳嗽。
此刻,我的脑袋乱做一片,几乎丧失了所有的思考能力,只本能的想要蜷缩起来。
沈寰九眼神一沉,意识到事情的不对劲,直接将我从床上抱了起来,立马转身朝着屋外奔去。
我的耳朵刚好贴在他的胸膛,只听他的心脏跳的飞快,我不由得攥住他的衣领,想要开口,却已然什么声音都发不出来了。
沈寰九大概是因为着急,下楼的时候并没有来得及穿外套,可他走到门口却又突然顿住了脚步,转身从衣帽间拽了一个披风,直接将我整个裹在了里面。
不知是不是我的错觉,在他给我裹披风的时候,我竟看到他的指尖有一丝颤抖。
只是,疼痛折磨,我根本来不及细想下去。
沈寰九折腾我的时间并不短,现在已然是半夜了,除了门外守夜的守卫,几乎所有人都睡了,沈寰九破门而出的时候,硬是吓了外面的守卫一跳。
“探长。”守卫快速回神,一眼就看清楚情况,“我这就联系司机。”
沈寰九却直接打断了他的话,“车钥匙,我自己来。”
那守卫一瞬的错愣后,直接将车钥匙递给了沈寰九。
他拽了钥匙,直接抱着我朝车子的方向奔去。
“坚持一下。”打开车门,沈寰九将我安置在了后座,伸手拢了我额前的碎发,眼中的担忧也几乎将我吞没。
我没有力气回应他,沈寰九也没再耽搁,直接上了驾驶室。
刺耳的车轮声在耳边响起,我却觉得那么远,一路上,沈寰九持续将油门踩到底,把车速提到最快,一连几个红灯都不管不顾,好在是半夜,路上并没有什么车,我们才得以如此畅通无阻。
而疼痛感也在持续加深,小腹的坠痛感像是要把我的五脏六腑全部撕碎一般,连带着骨头缝都是疼的。
路上隔着几十米就会有路灯,车窗外橘色的光影交替打进车里,我企图动一下身子,可玻璃面上照应出我苍白的面容,就连我自己都吓了一跳。
有那么一瞬间,我甚至怀疑我是不是得了病入膏肓的绝症。
可我离上岸明明就只有那么一步之遥,为什么偏偏这个时候老天会跟我开这样一个玩笑。
我无助的咬唇,车窗外斑驳的光影也印衬出了沈寰九紧蹙的侧脸。
他眸中的紧张与不安让我觉得无比陌生,这是我第一次在他脸上看到这样的神色,那么慌张和急乱。
我张了张口,想安抚他说不要着急,可一张嘴才发现我声音早已经气若游丝,眼前的一切也逐渐变得虚晃,我能明显感觉到自己的意识在一点点抽离,我拼命的想要让自己清醒,可终究只是徒劳。
恍然间,我的耳边似乎出现了沈寰九的叫喊。
“苏婉,马上就到了,再坚持一下,不要睡。”
起初,我努力张嘴,还能回应些气声的零碎言语,可疼痛感交杂,我的喉头像是被哽住一般,张嘴却怎么都发不出声音,眼前带着光亮的虚晃也一点点消失,直到陷入无尽的黑暗......
等我再次有意识的时候,已经不知道是多久以后了。
意识星星点点的恢复,我的眼前依旧是黑暗,喉咙中的干渴燥热疯狂的叫嚣,我本能的张口,“水……”
可不知道是不是我的声音太小,并未有人回应我。
我本能想要睁眼去寻找水源,可睁开的瞬间却有被刺激的猛地一缩,而痛觉神经也刚好被牵扯,酸痛感瞬间传遍四肢百骸。
我疼的皱了眉头,思绪却像是被堵住一样,完全想不起来到底发生了什么。
嗅觉也在这时间逐渐恢复,消毒水的气息缓缓灌进了我的口鼻。
我缓了好一会儿,才勉强适应了这气息,艰难的睁开了眼睛,眼前的景象也逐渐从虚无变得真实起来。
“苏小姐?”还没等我彻底回神,就听到了一声陌生的女声。
我这才发现,我身边站了一个小护士。
她一脸惊喜的看着我,而后像是想起来什么一样,快速的换了我的吊瓶,转身就打算出门。
只是,还没等她刚走两步,门就从外面被推开了。
“沈探长,苏小姐醒了!”
“快去叫医生!”
紧接着,就听到一阵急促的脚步声,沈寰九的面容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眼前。
“怎么样?肚子还疼不疼?”他微皱着眉头,语气焦急。
看着他的脸,我依旧觉得这一切是那么的不真实,昏迷前的记忆也一点点重新回笼,最后定格在了大片大片的血和他担忧的目光上。
“不疼了,我是怎么了?”
这一会儿的时间,我的气力也有所恢复,那片猩红的血刺痛我的眼睛,我猛然抓住了沈寰九的胳膊,开口询问。
但声音出口就把我吓了一跳,粗的像个男人,沙哑的甚至让我不敢相信这是从我口中发出的。
然而,不等沈寰九回应我,门外就响起了一阵敲门声。
“进。”
是个穿着白大褂的医生。
他一进来就直奔我,神情严肃的替我进行检查。
我本就紧张于自己会不会得了绝症,他这么一来,我更是大气都不敢出一下。
“现在情况还算稳定,没有大碍,保胎的话,还需要再观察一周。”
我一直屏息,直到他说要没有大碍才出了一口气,可我还没刚松懈下来,就注意到了她的后半句。
“谁保胎?”我猛地头皮发麻,不由自主的瞪大了眼睛,尖锐的声音脱口而出。
话音落下,医生看了一眼沈寰九,换来了他一声哼笑。
“自然是你。”
简简单单四个字,却像是千斤顶一样,直接击垮了我最后的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