是小珠的尖叫声。
此时的小珠正披头散发的像个疯子一样，一边尖叫着一边拿着烛台就要打红姐。
红姐早就没有了往日的飒爽，张着手臂怕她会摔下来，用带着鼻音的颤抖声音不断的强调着，“小珠，别怕我！快下来好吗。”
但是小珠却特别抗拒她，依旧是疯狂的尖叫着，不停的推开她，手中的烛台也就这么一下又一下的落在了红姐的身上，顺势还用腿蹬了红姐一脚。
红姐一时不防备，被一下蹬倒在地，撞翻了身后的热水壶，我被巨大的爆炸声吓了一跳，生怕壶中的热水会上海到红姐，赶紧过去扶她。
“你们还愣着干什么！快速抓住她，别让她乱动！”
可我没想到，刚从地上撑起来的红姐却什么也顾不得的大喊，“不要！你们千万别动！她只是太惊慌了，你们别吓到她！”
她的声音中，带着浓重的嘶哑感，让我隐隐心痛。
然后不等我反应，红姐就又朝小珠走了过去，她放轻了声音，“你不想说，咱们就什么都不说，你下来好吗？”
说话间，她小心翼翼的试图靠近，想要抱住小珠的腿，将她抱下来。
我从来没见红姐这样，在我的印象中，她一直都是风驰电掣的模样，如今，她却像是个被掣肘的孩子，手足无措。
我看了一会儿，是在看不下去了，不禁皱眉，开了口，“红姐，小珠她现在精神状态不好，也根本不认识你，你小心她——”
然而，我的话还没说完，就被红姐打断了，她一手护着小珠，一边冲我无奈的笑了笑说，“婉婉，你不用担心我，我没事，亏欠了她这么多年，就算伤了我，也是我应该受的。”
“可——”我本还想再劝她些什么，可看到她眸子里的坚定，最终还是什么都没说。
胖子这时忽然走了过来，他脸色有些凝重，看了一眼这边的形式，犹豫了一下，在我身边低声开了口，“苏小姐，那个男人，把车上的陈力带走了。”
我心头停顿了一下，本能的就想让他去追，可是看向小珠，最终摆了摆手，“知道了。”
说实话，我跟施思斗了这么久，她手段比我见过任何一个风月里的女人都要狡诈毒辣，好不容易抓到她这一回，眼看离撕下她那些在沈寰九面前装了那么多年的面具就只剩一步之遥，结果就这么把机会放走了，我怎么可能甘心。
可回头，看到红姐脸上虽然满是倦容，但是眼中却透着丝丝的温柔与满足，小珠的事情困扰了她这么久，如今终于算是落定了，那些不甘也逐渐被压了下去。
大概半个小时的时间，小珠才在红姐的努力下逐渐平复了下来，对她也没有那么的抗拒了。
红姐惊喜的神情就快要满溢出来，她仍旧压着性子小心翼翼的哄着小珠上车。
好在小珠的情绪稳定了，也就乖乖跟着她去了。
“你一个人能行吗？”我总也放心不下红姐，“真的不需要我去帮你？”
“不用了，谢谢你婉婉，你帮了我这么大的忙，剩下的我自己来处理就行。”红姐在车窗里冲我道谢，神情里却又多了一丝的惋惜，“只是这么好的机会，你却因为我放弃了，这次就算是我欠你的。”
“我们之间有什么欠与不欠？搬倒施思的机会还有，但小珠对红姐你来说不一样，错失了这次机会，怕是会后悔一辈子，我觉得值。”我摆了摆手，风轻云淡般的笑了下。
“总之，你这份情，我记下了。”红姐最是了解我，知道话说到这里也就不必要继续说下去了，拍了拍我的胳膊，说道。
我仍旧不放心她，又提出了几次要跟着她回去帮忙，可她一直拒绝，我也只好作罢。
一周左右的时间，红姐的电话就打了过来，她说一回去她就就带着小珠去看了医生，精心的细细养了一段时间，她说小朱现在的精神状态好了很多，虽然还是不太愿意说话，但至少已经不再像以前那样抗拒她了。
我自然是连连道贺，毕竟小珠可以说是红姐的心头大事了，如今能有一个好结果，我也是打心底里高兴。
这段时间沈寰九也一直都在我身边，虽然偶尔也会回沈家，但大多数都是公务的原因，我倒也不必说什么。
而且上次红姐给我的消息精准度非常高，沈寰九真的稳稳地坐在了巡捕房探长的职位上，上任宴也是迫在眉睫了。
毕竟这种大事就算他和施思离心的再怎么厉害，也还是会和她一起出席的，到了日子，我本来以为这件事和我没什么关系，所以也没收拾自己，一大早就给沈寰九烫好了衣服，看着平整的军装，说不失落，是假的。
若非是我的身份使然，现在站在他身边，和他并肩出席宴会的，会不会就是我。
当然，落寞也就只是一瞬间，一听到沈寰九的脚步声，我立马收起了面上的不甘，只是我还未来得及转身，就被他整个环进了怀里。
他的头伏在我的颈窝里，热热的气息喷洒，让我不自觉红了脸。
可今天是什么场合我太清楚了，连忙转身，轻轻推了他一下，“我给你熨好了衣服，你试试合不合适。”
沈寰九似乎是因为被我推开，有些不太满意的挑了一下眉头，“就只有我的衣服？”
我一时间没能明白他的意思，除了他的衣服，还能有谁的衣服。
可时间就像早就被他卡好了一样，我微微皱眉，眼中透出疑惑，还没来得及开口，房门就被敲响了。
我疑惑转头，就见沈寰九打了个响指，外面走进来一个手下。
而他的手中，拿着一个大盒子。
“少帅。”他先是在沈寰九面前低了下头，随后看向我，将手中的盒子打开，一件浅色的礼服就这么出现在了我的视线里。
我本就疑惑，这下更是愣在原地，脑袋一时间没能反应，脱口而出，“这是？”
话音落下，我就抬头，看着沈寰九，一副不明所以的模样。
“苏小姐，这是少帅吩咐送给您的衣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