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他的话还没说出口。
巍然突然从门外走了进来,咳嗽了一声。
我回眸看向他,却见他又捂着嘴干咳了两声。
“苏小姐,四爷马上就要回来了。”
言下之意就是,不能让乔缙北看到我和沈寰九的人来往。
我敛了敛眸,回头看向了黄忠。
“我其实早就和沈探长没有关系了,提前去告诉你,也是因为沈探长昔日待我不薄,但你也看到了,我苏婉一介女流,能做的也就只有这么多。”
黄忠神色一沉,拧了拧眉,看了我半晌,终究还是没再说什么,只道了一句告辞就很快转了身。
但是临到门口的时候,他又回头低声说,“苏小姐,黄某也是实在没了办法,如果能找到探长,或者是找到施思落脚的地方,以后一定百倍回报您的这份恩情。”
话落,黄忠没有继续等我的回应,回头兀自走了出去。
我在沙发上坐了很久,直到不久后巍然打算出门的时候,我才回过神。
“巍然?乔缙北呢?”
他脚步一顿,看向了我。
清了清嗓子之后,巍然开了口。
“四爷应该在清点货物,今天晚上就准备交易了。”
听到这话,我神情一愣。
竟然是今晚?
“那你现在手下能支配的,还有多少人?”
巍然沉思片刻,“约莫十七八个。”
“好,你全部召集过来,再去租十辆车,和一些搬运工人。”
听到我的话,巍然的神色明显顿住了。
眉头都蹙在了一起。
“苏小姐,您这是?”
我凝眉看向他,“自然是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
巍然似乎没明白我的意思,我立马解释道。
“施思不是打沈寰九去救许家的主意?那我们就反其道而行之,先截了她的货,有钱自己赚有什么不好?”
反正施思现在急于销赃。
就算是棉花丢了她也不敢往大闹腾。
不然纵火的事情没过不说,就还要被冠上想要发国难财的名头。
这下许家才是真正的自投罗网!
巍然沉吟片刻,终于还是重重地点了点头。
一行人驱车来到了上次的郊区仓库。
这次巍然敲了门之后直接撬开了大门。
紧接着工人就往车上搬运棉花。
棉花看着轻巧,但是一大筐捆在一起,竟然出奇的沉重。
我一丁点儿都没给施思留,全部都搬上了车。
就剩最后几大包就要搬完的时候,外面突然传来了车子的响声
巍然与我对视了一眼,连忙挡在了我前面。
这时外面冲进来了一个盯梢的小弟。
“不好了!苏小姐,有车来了!”
我心头一沉,“这几堆就留着吧,不搬了,最后一辆车,赶紧走!绕道开走!”
随着我的指令下达。
最后一辆货车也缓缓发动,离开了仓库。
但就在我和巍然打算上车离开的时候,出了状况。
汽车迟迟没能发动!
“怎么了?”
巍然厉声问向了前面的盯梢小弟,现在正是他在开车。
那小弟此刻也是满头大汗,“巍哥,火——火打不着了!”
巍然咬了咬牙,“我下车看看是哪里出了问题,能不能修好。”
说罢,就打算下车检查。
却被盯梢小弟拦了下来。
“巍哥,来不及了!我们是用防烟传的信号,从位置上来看的话,约莫再有个5分钟人就要过来了!”
听到这话,巍然的脸色骤然一黑。
“那你带着苏小姐先往右边的山路上走!我留下引开他们,拖延时间!”
“不行!”
我沉思片刻,开口打断了巍然的话。
可巍然看向我的神色却愈发深沉,终于还是深深地叹了一口气。
“苏小姐,现在不是讲究江湖道义的时候!我的任务和责任就是保护好你,所以——”
他还没说完,就被我再次打断了。
“不,你听我说,就算我们跑了,你留下来吸引火力,很快也会被他们追上,到时候我肯定也跑不了!不如你直接把车毁掉,给他们营造一种我们早就拿完东西,人去楼空的错觉!”
听到这话, 巍然眼前一亮。
“好!”
话落,巍然立刻吩咐司机,拉开了车子的手刹,直接推进了河里!
整个过程还不到一分钟。
刚一做完这一系列动作,身后就传来了汽车引擎的声音。
我连忙带着巍然和另一个小弟冲进了仓库里,躲在了仓库里仅剩的几堆棉花中。
刚一静止下来,就听见了一阵嘈杂的脚步声。
紧接着,就是施思的怒吼,“东西呢!?”
旁边没人回复她,仓库内也是一片寂静。
过了半晌之后,有人来报。
“夫人,门外不远处的河沟里发现了一辆毁坏的车,没有车牌,也没有车标,似乎是黑车!而且看发动机的热度,应该是弃车不久!”
施思的声音再次响起,仍旧带着深深的愠怒。
“分头去追!把车扔在这里,人肯定还没走远!你去联系韩飞,让他帮忙堵住所有出南京的路口!”
但一个陌生的声音小心翼翼地响起,“夫人,韩飞就是个狐狸,让他帮忙,他不一定会出手啊?”
施思冷笑一声。
“只要沈寰九还在我手上,他一定会的。”
“好,那我马上去联系!”
那人话落,我就听见一阵离开的脚步声。
我还以为是施思走了,刚想动一动,却突然听见了熟悉的男声。
“大小姐,沈老爷子也不是吃素的,万一您软禁沈探长的事情被发现,再加上现在这些,恐怕——”
这说话的人应该是许超。
只是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施思沉声打断了。
“没有万一,等他们发现的时候,许家已经不是他们随便拿捏的了!”
“但如果韩飞吃下乔家的货之后,出尔反尔了呢?”
施思的声音停顿了许久。
我抿紧了唇瓣,尽量压低了呼吸,可我怎么都没想到接下来听到的话会叫我差点失控出声。
“韩飞想要打通苏南的地下生意,无非两种方式。他既然打算从乔缙北那边黑吃黑,那么能走的,就只剩下沈寰九这一条路了。”
施思的声音中满是兴味,“只要我拿着沈寰九签下的协议,就不怕他会独吞那批军火!”