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巴掌,是孔秋月打的。
清脆的声音还有苏若涵脸上顿时的红印,一下就能看出来这巴掌她是用足了力道,丝毫没手软。
苏若涵倒地先是愣了良久,半晌之后才捂着脸难以置信地抬眸看向孔秋月。
我挑了挑眉,扫了一眼一边的苏宏伟。
却见苏宏伟此刻也彻底愣在了原地,估摸着他跟孔秋月同床共枕这么久,还从来都没有见孔秋月发过这么大的脾气。
我刚从苏宏伟的身上收回视线,就看见一边的孔秋月指着苏若涵的鼻子怒骂道。
“看来我是平日里太纵容你了,导致现在无法无天,嘴里全部都是怨毒的话!”
孔秋月指着苏若涵的指尖都在巍巍地颤抖着,不知道是因为情绪激动,还是因为刚刚扇苏若涵的那一巴掌太过用力的缘故。
不过对于她们互咬的这种大戏,我倒是乐见其成,而且我也想看看,这个孔秋月到底是想做什么。
紧接着,孔秋月将手指对准了我,但是脸依旧是看着自己的女儿。
“她是谁?她是你的姐姐,你是怎么对姐姐说话的?就算姐姐跟你父亲有隔阂,但你跟她的关系是砍不断的,谁允许你用那么不堪的话说你姐姐?”
一番苦口婆心的结论说下来,如果话头的人涉及的不是我的话,我肯定会给她鼓一阵子掌。
孔秋月骂人的水准真实日渐精进,在这里阴阳怪气的恶心我,我竟然还说不出什么不对来。
她话中的意思就是,我跟苏若涵的亲缘关系砍不断,所以苏若涵骂我就相当于是在骂她自己。
而且苏若涵早就扑到了孔秋月那里,她如果真的是为着苏若涵骂我的事情打这一巴掌,也早就下手了。
偏偏等到我对苏宏伟说出不认他这个父亲的时候扇出这一巴掌,原来最后竟然是在这里点我呢。
孔秋月知道我如今有能力了,就想借着我的手,把苏家从这个阴沟里面拉出来。
想的倒是挺美。
但苏若涵这时也反应了过来,“妈!你是我妈,又不是她妈!你怎么向着一个外人?而且她早就不是我们苏家的人了。”
这番话说出口,立马又换来了一个响亮亮的巴掌。
这次倒是没有刚刚那一声更响,却也是用了力的,直接将苏若涵的整个头扇的偏到了另一边。
孔秋月满脸恨铁不成钢的表情,此刻倒是有几分真了。
她指着苏若涵,沉声怒喝道,“以前我身子不好,没力气管着你,没曾想你自己竟然长成了这副没教养的样子,是我这个做母亲的不对,今天我就好好跟你讲讲道理!”
趴在地上的苏若涵顿时一阵哑然,但是依旧满眼愤恨的抬眸,视线先是落在我的身上,紧接着又看向了她的母亲孔秋月。
“我告诉你,这个家,说白了是姐姐的家!这苏家的所有东西,都是婉婉的外公留下的,所以她才是苏家的大小姐,也是苏家真正的主人!你要是不明白这一点,都不用婉婉赶你出去,你直接给我自己滚出去!”
好家伙,现下一说,我头顶上这个高帽子可被扣的越来越高了。
顺着他们接下来的逻辑,我不光不能把苏若涵怎么样,反而还要出手保下现在这个千疮百孔的苏家了?
只不过现在在场的估计只有她这个傻女儿会信她这番说辞,若我真实出手变成接盘侠,到时候接完盘之后,他们绝对还有很多套说辞等着我。
我也不急着戳穿孔秋月这一副伪善的嘴脸,反而饶有兴味地看向了苏若涵。
此刻地上苏若涵的表情肉眼可见的陷入了一阵慌张,开口对孔秋月沉声叫道,“妈!”
看来孔秋月的这番苦心,她这个不长脑子的女儿是一点都没有受教啊,还心心念念着自己以前享受到的富贵,不肯撒手。
眼见着孔秋月满脸沉痛的神色,苏若涵约莫是将这番话听到心里去了,转头愤恨地瞪着我。
“苏婉,你到底给我爸妈灌了什么迷魂汤?你这贱人真是个天生的狐媚子,快点滚出我家!你要是还不走,我就报警抓你!”
见她嘴里还是不干不净,我手底下的人纷纷想上前动手。
几个身形魁梧的大汉这样一动作,将苏若涵吓得一个激灵。
“慢!”
就在几人准备上前将苏若涵拽起来的时候,我清冷的开口,众人纷纷停下了手中的动作。
我则是回眸看向了一直在旁边隔岸观火的苏宏伟。
他现在的脸色何止是用一个精彩能形容得了的,如果我刚刚没看错的话,约莫在孔秋月说出那番‘苏家是我的’结论之后,他脸色就已经难看地没法入眼了。
我倒是像好好看看,这个孔秋月现在还想在我面前玩什么幺蛾子。
“苏若涵,回你房间去!”
孔秋月大声呵斥苏若涵。
饶是她来我家赖着这么久,我都没听过她用这么大的音量说过话,更别提是对着她的宝贝女儿训斥了。
苏若涵虽说平时混账了一些,但是对自己这个母亲确实是十分依赖,所以孔秋月表现出从未有过的凶悍之后,她反倒是乖乖的听了话。
抹着眼泪就跑上了楼。
她刚一上去之后,一边的苏宏伟就忍不住沉声道,“你冲着她撒什么气?”
孔秋月这才跟顺了气一般,缓步走到了苏宏伟的身边。
“宏伟,你也消消气,我这也是为了咋们家好。”
苏若涵上了楼之后,孔秋月的音调一下子又变成了往日里那个柔柔弱弱的后院妇人。
这样的转变倒是衔接的十分自然,就连刚刚十分诧异的苏宏伟都没察觉到什么不对劲。
只当是她被苏若涵气成了这样。
孔秋月走到苏宏伟身边后,伸出手轻轻拍着苏宏伟的后背,替他顺着气,一边说了什么。
我站着的位置根本听不清他们说话的内容,但是苏宏伟却是在听到那几句话之后,脸色缓和了不少。
敛眸之后,再次抬起的脸上竟然还溢出了几分的笑意。
孔秋月眼见着将苏宏伟哄得差不多了,这才松开他,转而走向了我。
“婉婉,以前的事情,是家里对不起你,我和你爸爸不知道那艘船是去南洋的,还以为是海外留学的邮轮,如果我们知道的话,万万是不可能送你上去的呀。”
她这样说着,眼睛里说泛就泛起了水光。
以前孔秋月就这这副模样进了我们家,哄着年轻不经事的我,把我母亲所有的东西都要了过去。
“这么说,我错怪你们了?”
孔秋月似乎就是在等我说出这句话。
我话音一落,她就迫不及待地挽住了我的手臂,眸中闪烁着希冀的光。
“是啊婉婉,你错怪我们了。不,也怪我们,虽然找了你这么多年,但是还是没能保护好你,我真的不知道怎么对逝去的姐姐交代了。”
说着,孔秋月就摆出了一副要给我赔礼道歉的姿态,弯膝就要往下跪。
只是她似乎没有料到,我没有半分想要搀扶的意思,反而好整以暇地垂眸看着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