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种拍卖会一般都有严格的人员把控,基本不会出现临时加位的情况。
我不免有些疑惑,侧头就看到一个侍者模样的人端着张座椅放在了我旁边,而他身后伫立着一个穿着一身正装带着银色鹰头面具的男人。
我不由得蹙了蹙眉,我本来就想图个清静,这才找了角落边缘的位置远离乔缙北,突然来个陌生男人,万一乔缙北拿这个说事,我也只能等着被拿捏。
而且我来的时候还故意拖延了一阵才进厅场,就是想等所有人都坐定了,我好能规避一些熟人,更何况这种提前定下名额准备座位的拍卖会,我还真没见到有临时加位的,忍不住发声询问,“你们拍卖会都是可以随便临时乱添加位置的么?”
侍者被我突如其来的问话问懵了,顿了顿,神色有些诧异,看了眼鹰面具男人,又看向我,“拍卖会的位置都是提前定下的,原则上不可以随意添加,可这位先生——”
然而,他还没说完,就被那个带面具的男人给打断了。
“你下去吧,太久没有归家,我的夫人心中有气,才故意刁难与你。”
男人的声音落下,我顿时脸色一沉,抬头与那男人对视。
这狂放不羁的眼神,除了乔缙北,还能有谁?
侍者听了他的话后,停顿了一下,而后恍然大悟的点了点头,才下去。
乔缙北直截了当的在我身边坐下,低声开口,“怎么,苏小姐不喜欢坐在前排?”
“不喜欢跟你坐。”不知道为什么,我有种被他戏弄了的感觉,微微有些发恼,没好气的直接回应道。
乔缙北倒也没有生气,只轻笑了一声,没有说话。
我们之间的氛围莫名的就有些微妙,可奈何我心中纳闷,这都带着面具,他怎么还能在这么多人里一眼就精准的认出我来。
可我又堵着气,不想跟他说话,可这么憋下去我都快憋出内伤了,最终还是忍不住转头问他,“你怎么认出我坐在这里的?”
乔缙北闻言,挑了挑眉头,伸手缓慢摩擦一般的搭在了我的肩膀上,我本能的想躲开,可地方就这么大点,我再躲就碰到别人身上了,也就只能咬牙咽下这口气。
“你的身体每一寸我都摸过,怎么会认不出来。”乔缙北的声音低沉带着沙哑,热气喷洒在我的脖颈上,让我忍不住抖了一下。
但很快我就推开了他的手,直接冷下了脸,“现在是什么场合乔先生比我清楚,还请你自重。”
乔缙北则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一样,哼笑出声,“ 或许你忘了,你身上的衣服,还有面具,都是我精心挑选的。”
经他这么一提醒,我这才意识到这些,难免有些尴尬,抿了抿嘴,没再说话。
心里却在无限谴责自己,怎么就把这一茬给忘了,我本身就不服乔缙北,这下只会让他更觉得我不聪明,我不免有些懊恼。
很快,拍卖会就正式开始了。
既然是拍卖,又是在这种规格的山庄中,奇珍异宝都不在话下,只是看多了,多少会觉得有些无趣。
更何况,我就只是来完成乔缙北给的任务,又不需要费心血的去抢拍品,只需要在拍卖会结束后拍拍屁股走人就行了。
可谁知,老天偏偏不给我这样的机会。
“下面进行我们拍卖会的最后一件拍品,鸽子血。”
我本无精打采的坐在下面,可我听到鸽子血以后,突然来了些许兴致,其他的宝石都是有专门命名的,这一件怎么直接就说出了材质。
我好像隐约记得,这宝石戒指只有达到了一定的纯度,才会有资格直接以材质命名。
无意识的抬头看去,想看看到底是多么纯的鸽子血才会这么直白的命名。
然而,就在我抬头看到那戒指的一瞬间,我的心头猛然一震。
我不由自主的坐正了身子,目不转睛的盯着那枚戒指,戒指作为展品需要全方位无死角的展示,我也就屏住了呼吸,直到我看到戒托附近的一道细微的划痕。
我只觉得脑袋轰的一下炸裂开来。
这么戒指,居然跟我母亲的那枚一模一样!
更要紧的是我母亲的那枚戒指上同样的位置也有那么一道划痕。
因为那个痕迹是我弄的,我母亲性情向来温顺,就那一次发了好大的怒,所以到现在我都记得。
我母亲后来对我说过那枚戒指意义非凡,临终之前她把装戒指的盒子托付给了我,交代我要一定要好好保管,后来我被卖上去南洋的船,戒指自然是在苏家的,我不知道这枚戒指现在怎么会出现在这,但既然遇到,我就绝对不能让它落到别人手上。
“二万。”
“三万。”
在我想这些的时候,不少人已经开始出价。
当即,我再也控制不住心中的焦急,脑袋一热,什么也顾不得,猛然起身,“五万。”
我起来的着急,直接就高了两万块作为差价。
话音落下,场上微微有些许的骚动。
我低头才发现在场有不少的人正用疑惑的眼神回头看着我,连台上拍卖的人似乎都被我的动静吓了一跳。
旁边一旁的侍应在这时小声上来提醒我参与竞价可以举边上的手牌,口头的叫价不能作数,我才反应过来,赶紧点了点头坐下,就这个时候,旁边却突然有人拿牌子直接叫了我给的价格。
我本想继续加,可是犹豫了一下,没有开口。
沈寰九是给了我不少钱,但是红姐的金屋开到上海来的时候,我把大部分的钱都投在了上面,手里剩下的,也就只有刚才叫价的五万块,现在想要弄到钱,也就只能去找沈寰九。
可今天我是背着沈寰九来的,我要真的去找他,根本就没有理由。
就在我听着越喊越高的价格,心急如焚的时候,不经意间瞥见了身旁的乔缙北。
如果不能去找沈寰九,乔缙北似乎也是个不错的选择,只是,我实在是拉不下这个面子。
可一切,也终究在叫价超过十万的那一刻,得到了终结。
我依然没有地方能弄来直接就能到手的五万块了,没办法,我也就只能咬了咬牙,把目光放在了乔缙北的身上。
比起再次错失这个戒指,面子根本就不值一提。
“乔先生,能不能......借我点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