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曹小姐，久违。”
我手中的茶杯依旧端着，轻轻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曹清欢不由分说地端起了旁边放着的另一杯牛ru茶，施施然在我身边落座，不等我说话就轻轻抿了一口。
“宴会上这茶入口顺滑，想来绝非凡品，看得出来辛老爷子当真是很重视您，现在啊，可真是苦尽甘来，可喜可贺。”
“可不是嘛，苏小姐这些年吃的苦啊，那真不是一般人——”
说话的女人话说了一半，就被旁边的人一肘子捯回了肚子里。
周围的人有些责怪似地看了她一眼，就回头仔细观察着我的脸色，似乎是见我面色如常，这才长长地松了口气。
见她们这样，我突然没了应付的兴致。
“我妹妹正在跳舞，不如大家品鉴品鉴？”
众人纷纷应和。
可是当她们回眸看向舞池中央的时候，脸上的表情瞬间僵在了原地。
我蹙眉有些奇怪，也顺着她们的目光向着舞池中央看了过去，可是下一秒，口中的茶差点被我全部喷出来。
只见舞池中间的杜文笙像是应付差事一般，抓着辛瑶的手腕，看着是在跳舞，可是表情却异常冷淡。
这个舞曲比较欢快，其中还不乏有很多亲密的舞蹈动作，可是每次辛瑶想要贴近杜文笙的时候，他就突然手上使力，一下子将辛瑶旋转着甩了出去。
等辛瑶艰难反应过来，摆了个姿势之后又立马将人拉了回来。
接下来，只要辛瑶贴近，杜文笙就会循环往复这个动作。
搞得周围的几对跳舞的人都蹙着眉头下了台。
好好的一场唯美舞会，现在场面变得异常粗暴。
我艰难地将口中的茶水咽下，嘴角忍不住抽搐了几下。
片刻之后，一舞终于告一段落，杜文笙立即松开了辛瑶的手，转身头也不回的离开了舞池。
而辛瑶刚一走出舞池，‘哇！’的一声就吐在了舞池边上，周围还有躲闪不及的宾客，被她吐了一身。
一时间弄得宴会场上面人仰马翻，众人都对她避之不及。
刚跟辛晟敬完一圈酒的辛夫人见到这种场景，连忙让人过去将辛瑶扶了起来，但是自己却眉头紧蹙，遮掩不住的嫌弃。
这次辛瑶是真的把颜面丢的一干二净。
佣人动作十分利落，不一会儿就把刚刚辛瑶造出来的污秽物收拾得一干二净。
“苏小姐的手腕真是一天强过一天，没想到回到辛家短短一月，就已经二小姐收拾得服服帖帖。”
我不动声色地品了一口杯中的茶水。
“曹小姐这说的是哪里话，我既然认祖归宗了，那自是要姐妹和睦，一家人和和气气过日子的，往日的那些恩怨，何必放在心上呢。”
曹清欢脸上的笑容微微僵硬，但很快她就调整好了自己的状态。
“既然苏小姐如此大度，不知道和我的恩怨能不能一笔勾销呢？”
我抬眸扫了一眼周围官太太有些诧异的脸色，佯装惊讶地看向了曹清欢。
“我和曹小姐还有什么恩怨吗？啊——你说的莫不是你之前借我东西的那件事？”
曹清欢可能是知道我话里有话，所以听到我的话之后顿了顿，并没有接话。
倒是旁边的一位官太太有些好奇地问道，“曹小姐借的是什么东西？”
这话一出口，就被曹清欢一个眼神瞪了回去，但却正好问在了我的心坎里，我立马笑颜如花地看向曹清欢。
“当初金屋受到了一些不公平的待遇，导致暂停营业，重新装修，从我那里出去的姑娘，原本我也想着就当是送给曹小姐了，可是现在眼见着金屋就要重新开业，人手还不齐全，要不然曹小姐就借着今天宴席送礼的名头，把我的姑娘们归还给我，不知道曹小姐愿不愿意。”
曹清欢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随后扯出了一个笑容，完全不像她往日那般明艳张扬。
“那是自然，既然她们都是苏小姐的人，现在苏小姐有需要，我还回去便是。”
她刚一说完，我连忙笑着拍了拍手，“曹小姐真不愧是海归而来的名流，果真是知礼明教，不是一般的闺秀能比的。”
说完之后我就带头融入了曹清欢带来的这一堆贵妇们。
这其中不乏有想要结实辛家的，当然也有之前跟我有恩怨，特意跟着曹清欢过来探探虚实的，这个严太太就是其中之一。
“诶呀，严太太也来了，您怎么还端着牛ru茶，我记得您好像对牛ru过敏来的，来人，换茉莉的。”
当时我被施思刁难，去单独准备宴席的时候，就是因为严太太过敏的这件事被她们落井下石。
这次我主动提起，严太太脸上原本尴尬的笑意也缓解了些许。
“难为苏小姐还记得。”
“您可是贵客，肯定是要牢记的。”
我凭着之前宴会时对她们做好的背调，很快就和她们打成了一片。
聊到兴起的时候，我突然从她们口中听到了一些关于沈寰九的小道消息。
“诶呦，你们不知道吧之前那个沈探长，现在的军权被人给架空了，前阵子不是被从位子上撸下来了吗？听说还遇刺了！”
“天呐，他好歹也是沈家的长子，这些人竟然敢明目张胆的动手？”
我蹙眉，抬眸看向了透露消息的那个官太太，“真的假的，这么严重？”
“当然是真的！你们没看到当时那个场面，我当时正在街上走呢，突然好几个拿刀的人就朝一个方向扑了过去，不过沈探长武艺高强，重伤之后还是把那些人给打跑了。后来我家先生跟我说，应该是沈寰九上面的那位动的手。”
“这个我也听说了，那个长官不仅削了他的职位，还借着职务之便，封锁了沈探长在上海等一线城市所有的财产，说是要调查取证，现在这个沈探长真的是步步艰难。”
听着她们的话，我不由得愣在了原地。
沈寰九从没跟我讲过这些。
难怪那段时间他竟然能同意留在辛家，原来那段时间他的情况竟然窘迫至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