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今儿个是探长第一天上任,咱们自家请客,怎么这么重要的事你都不放在心上,显得咱们办事不利索,重要还打扰了太太们的兴致,这可怎么好?”
施思话里话外都在指责我的办事不利落,表面上是在教训小房,实则就是为了看我笑话。
我不动声色的敛下眼眸,看向了身边的佣人,示意她将刚才煮好的玫瑰红枣茶端出来,“夫人误会了,这么重要的事我怎么会忘,我本是都煮了玫瑰红枣茶,可思来想去,大家的口味不一定都相似,牛ru茶是我泡给其他夫人喝的,就是怕其他太太想换换口,牛ru茶泡的快些,怕太太们等的着急了,就先端了上来。”
说话间,佣人就已经将我刚才准备好的红枣茶端了上来,我示意他们赶紧上茶。
“当然,各位夫人太太们可以都尝尝这玫瑰红枣茶,养血补气色,最适合冬天喝,若是喜欢,以后也可以常来沈家做客,这红枣花茶我喝了很多年,煮这个很有心得,对于美容养颜还有补气血的效果十分显著。”
话音落下,佣人们也上完了茶。
但是众人的气氛依旧有些微妙,甚至有一两个抬头看向了施思。
只能说施思这一招并不怎么高明,在座的各位都是做大房的太太,能做稳很多年,自然不可能都是天真烂漫的傻白甜。
我这么一开口,就算没摆在台面上挑明,但是大家也都已经心知肚明,明白是怎么个事。
反观施思的脸上此时也有些挂不住,眼底闪过一丝阴霾。
就在这时,身后的佣人突然打碎了玻璃杯,刺耳的声音传来,吓了我一跳。
“怎么回事?”施思的声音同时响起。
“不好意思太太,我手滑,没拿住盘子。”那佣人自知是闯了大祸,连忙跪了下来,连连道歉。
“这么点小事也做不好,还不快收拾干净?”施思微皱了眉头。
也好在这一声碎裂,打破了大家之间的微妙。
俨然有不少太太劝施思不要因为一个佣人气坏了自己的身子。
施思却嘴角重新带笑,拍了拍那夫人的手,“怎么会。”
随即她句看向了我,“多怪这小插曲,妹妹也还真是玲珑心,有你心思细腻的跟在寰九身边伺候,我也放心了。”
俨然宽容得体的大房做派,即便是夸我,也不忘了点一句我的身份。
经此一事,大家的气氛也算是缓解了不少,倒是反观作为事情中心主角的严太太,却从头发尾没说话,仿佛是局外人一般,对此事毫不关心。
我故作无意的打量了她一眼,她的年纪看上去有四十左右了,但是身段气质却非常好,看起来像是三十出头,打扮低调,但坐在人群当中十分显眼,浑身透着雍容华贵的气场。
“多谢姐姐夸奖。”我也礼貌回应,毕竟伸手不打笑脸人,“夫人太太们可尝尝这玫瑰茶,温热最是好喝。”
话音落下,一旁的严太太这才抬头,挑眼上下打量了我一眼,然后又像无事发生一样,浅笑着看向了施思,“我先生跟沈探长算是旧识,来之前我就听他说过沈探长为人刚正耿直,在外也从未有过花名,当真是廉洁一身,谁知道今儿个刚来时看到身边多个娇俏的美人,颇有几分意外。”
说着,她抿了一口玫瑰茶,看着茶杯中深红的色泽,放下杯子,意味深长道,“现下看来,这位妹妹倒确有过人之处,才能引的沈探长落在了这美人关。”
施思的脸色僵硬了几分,却还是硬笑着回应,“严太太说笑了。妹妹能得寰九喜爱,自然是有她独特之处。”
至此,众人的气氛也差不多回归平常了,我心里暗暗松了一口气。
可还没等我刚要放松下来,坐在施思另一侧的女人扫着我突然这时开了口,“这个妹妹看着怎么很眼熟,是上海人吗?我怎么觉着像是见过。”
我下意识朝那人看了一眼,面生的很,况且这里是上海又不是岳城,我来上海后几乎没出去有过交际,刚打算说应是认错,但还没等我来得及开口,施思不紧不慢的声音调调就在这时候先截断了我。
“苏妹妹算是金屋半个老板,许是开业那天见过。”
听到金屋二字,我心头猛的顿了一下,看样子,施思这次是不让我难堪就不打算放了我了。
“金屋?”闻言,那个女人明显愣了一下,脸色微微变了变。
“苏妹妹向来很有商业头脑,可能这也是妹妹吸引寰九的一点因素吧,反而是我什么都不懂,甚至可以说是一窍不通,只能把家顾着,也惯是没无趣了。”
施思笑着挑唇,一句话落下,让周围的人的眼神顿时有些异样,甚至有的夫人太太已经开始小声交流些什么了。
想到这里,我不由得冷下了神色,抬头间,正好和施思的目光刚好在空中对视。
她眸子闪过一丝得意,无声勾唇,回了我一个讥讽的笑。
我以为她再怎样跟我明争暗斗,却没想她居然会当着这么多太太的直接揭我的底,还揭的这样悄无声息。
我甚至可以预见到,未来的一段时间里,我将成为太太圈茶余饭后闲聊时的一大八卦来源。
不得不说,心计算是被她给玩明白了,这招以退为进,不得不让人拍手叫绝,甚至不惜以牺牲沈寰九的颜面作为代价。
越是这种时候,我越不能乱了心神,沉了沉眸子,刚打算张口说些什么,却不想一道熟悉的男声忽然从身边传了过来。
“在聊什么,这么开心?”
我顺着声音转头就看到沈寰九不知何时出现在了我的身后。
施思似乎没想到沈寰九会来,短暂的错愣后,笑容又立马重新挂在嘴边。
她笑着站起来,上前挽住了他的胳膊,“没什么,就是跟太太们话家长而已。”
而后她有娇笑着看向我,“大家都在夸你挑人的眼光独到,苏妹妹蕙质兰心,招待的细致周到。”
我抿了抿唇,没有搭腔,施思可以在这些人面前拆我的台,但我却不行,可我却没想到她说完,沈寰九却并没回应,反而是第一时间回头看向了我,问我,“是这样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