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吴妈说不定是察觉到了后面有人在跟着,才会从巷子里走。”
我环顾四周,“不对,现在这个位置距离她们约定的地方已经很近了,没事,我们就从巷子里绕过去。”
说完之后,我立马带着巍然穿进了吴妈坐黄包车进去的那条小巷子。
渐渐快要接近巷子末尾的时候,我隐约听见了有人说话的声音,随后就立马对身后的巍然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
我站在巷口向外看去,一眼就看到了跟吴妈见面的那个,就是辛家的人!
上次和陆芸羽去商场的时候,她就跟在辛瑶的身后,像是个贴身佣人之类的角色。
她们坐在长街的一家店外,似乎是在商量着什么东西。
“是辛家的人。”
我强忍着心底的震颤,回眸看向了身后的巍然。
他蹙了蹙眉,似乎也反应过来了什么,“我就觉得这个地方熟悉,她们约好见面的这个地点,距离辛家现在在上海居住的宅子不过两条街的距离。”
过去吴妈跟着乔夫人,一直都是分府别居的,别说是辛家的人了,就连乔家的人都很少见。
胸中的疑惑渐渐浮出水面,我心里已经大致有了猜测。
那边的两人说着说着,突然很激动地想要动手,但是对面那个人却冷声说道,“你现在说这些还有什么用?事情都已经发生了,我劝你,还是多——”
我蹙眉盯着,但也是依稀听到了几句断断续续的话,听的并不真切。
就在我打算让巍然过去打听一下的时候,突然看见吴妈往那人的手里递了个什么东西。
紧接着那人仰头将自己面前杯中的茶水一饮而尽,随后就打算起身离开。
我心头一紧。
虽然不知道是什么东西,但我的直觉告诉我,那东西绝对和乔夫人的事情脱不了干系。
“巍然,快追!千万不能让那人跑了!”
眼见着那两个人都要走,我立马吩咐巍然去追。
只见巍然走出巷子之后拍了拍手,立马就从街头巷尾走出来了一小群人,冲着吴妈和那个辛家的人狂奔而去。
吴妈可能是年纪大了,腿脚不利索,没一会儿就被我手底下的人追上了。
她也不再继续跑,反而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我正蹙眉打算过去,没想到前面追上吴妈的小弟突然惊喝道,“不好了,她吐血了!苏小姐,她吐血了!”
我瞳孔猛缩,连忙加快步伐跑了过去。
刚走近一看,就发现吴妈面前的地上竟然多了一大滩血迹,我吓了一跳,“吴妈?你怎么样?怎么了这是。”
吴妈的眼神有些涣散,但是看到来人是我之后,陡然又亮起了几分神采。
她将手伸向了我,好像是想试图拉住我。
我连忙蹲下身,紧紧攥住了她的手。
“苏小姐,我该死啊。”
“你先别说了,我现在送你去医院。”
随后我立马看向了身旁的巍然,“去把车开过来。”
车子就停在不远处的街口,蔚然开过来之后我们立马将吴妈送去了医院。
就这样焦急地等待了许久,手术室的等才灭了下去,可医生出来却很是惋惜地冲我们摇了摇头。
“病人吃下的这种毒药很是霸道,我们已经尽力了,我打了一些玛咖吊起了一些精神,家属趁着她现在还有一些意识,你们快进去看她最后一面吧。”
我的心随着医生的话渐渐沉了底。
吴妈也算是我这么长时间以来唯一找到的有利证据,竟然就这样在我眼皮子底下被人毒死了,让我怎么能甘心?
往里走的时候,我脚步一个踉跄,最后扶着病房的大门才勉强站稳。
“苏小姐,你没事吧?”
我摇了摇头,缓步走到了吴妈的病床前。
“吴妈,为什么背叛乔夫人的人会是你?”
我眼神冷漠地看着一脸憔悴的吴妈,心底生不起半分同情。
吴妈长叹一口气之后,泪水潸然落下。
“是我对不起夫人,是我该死,可那是我唯一的儿子,辛家拿他来要挟我,我不得不照做啊!她们告诉我说,这个只是让乔夫人多睡一会儿的安眠粉,这样就可以阻止这场婚礼。我想着她们应该不敢明目张胆地下毒,还特意拿药给院子里的狗试了试,狗也只是昏睡了一宿,谁能想到——”
吴妈说到激动的地方,竟然咳出了一大口血来。
眼见着有些上不来气,我连忙端过来了一杯水,让她顺了顺。
“谁能想到什么?”
“谁能想到她们竟然想到了药物相克这样阴毒的法子,就这样硬生生地,害死了夫人!咳咳咳——”
药物相克?
我心底一惊。
能知道乔夫人会出现这种状况的,只有那天等在手术室外的人。
除了乔缙北和我,就只剩下了辛瑶和她的母亲。
辛瑶算是个银样镴枪头,手段虽然狠,却并不阴毒,能想到这样周全又让人找不到把柄的法子,那就只剩下一个人——辛夫人!
这下真相基本就水落石出了,可是现在吴妈也已经不行了,口说无凭,我还是没有任何实质性的证据,来证明自己的清白。
我此刻的心里像是压了一块巨石,险些让我有些喘不过气来。
就在我苦思冥想的时候,吴妈身上连接的仪器突然报了警,想起了刺耳的蜂鸣声。
我这才反应过来,却见躺在病床上的吴妈,此刻脸色比起刚刚已经惨白了一倍不止。
就在医生冲进来之后,我正打算出去,没想到吴妈用尽最后的力气拽住了我,口中喃喃。
我连忙躬下身子,就听见吴妈在我的耳边哆哆嗦嗦地说道,“这件事我跟夫人说了,最后是夫人自己选择吃下了这个药,可是夫人吃了之后,却没在醒过来。那天打那一巴掌,实在是对不起你苏小姐,但是——这也是为了保全你,乔家不是什么洞天福地。我留了证据,现在在我儿子那里,你去信家巷78号找他,他就会——给你。”
吴妈说到最后,已经彻底没了力气,拽住我的那只手也渐渐有些脱力地垂了下去。
“家属让一下,不要影响医生抢救。”
在我愣神之际,医生和护士慌忙从外面冲了进来推开了我,打算对吴妈进行最后的抢救,用上了一堆我从前没见过的仪器。
我看着眼前的场景,以及吴妈渐渐失去血色的脸时,一时间有些发怔。
随后迈着沉重的步伐走出了手术室。
“苏小姐,手下的人来报,说那个去接头 的人被追出去没多远之后也吐血了,应该是中了和吴妈一样的毒,当场就咽了气,我们从他手里拿到了一个证物,好像是一小包药粉。”
巍然身后的人拿着手上一包沾了血的药粉油纸递给了我,可我怔怔地看着那个药包,陷入了沉思。
如果是辛家的人给吴妈下药的话,自己怎么可能会中毒呢?
难道是吴妈——
想到这里,我攥紧了拳头,回头冲进了手术室。
可是已经晚了,响着蜂鸣声的机器已经被医生关闭,随后他走到我的面前,彻底宣告了吴妈的死亡。
我一瞬间红了眼眶。
巍然见我脚步不稳,连忙走上来扶住了我,“苏小姐,这样卖主求荣的下人,您也不必为了她难过。”
闻言,我摇了摇头,“她是自杀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