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是一愣,随后蹙眉毫不退缩地和他对视。
魏兆彦他父亲却像是看到了什么有趣的东西一般,眸中的打量又渐渐变成了玩味。
“就是你把我儿子拐走的?”
魏兆彦他父亲的嗓音异常暗哑,听得让人没来由地背后冒了冷汗。
他虽然说话的语气都是淡淡的,但是听来又会形成一股极其浓重的压迫感,甚至任何细微的表情变化都很有可能让人感觉到呼吸一滞。
我强行按捺下了自己狂跳的心脏,冲着他摇了摇头,“您说的这是哪里话,我从来不做伤天害理的事情,令郎是我去挑选手下的时候,顺手救下来的。”
魏老爹听完这样说,顿了一下。
垂眸看向了靠在我身旁的魏兆彦,眸中似有不忍的神色,“他当时还好吗?”
周围令人窒息的气场瞬间变得柔和了许多,我回想了一下魏兆彦当时的状况,“我找到他的时候,面黄肌瘦,瘦的看上去完全不象是已经成年了,更像是一个小孩儿,而且因为长时间营养不良,差点死掉。”
他放在腿上的手瞬间攥成了拳头,眸子仿佛要喷火一般,转头对着副驾驶上的温和男人吩咐道,“去把那个拳庄老板大卸八块。”
我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制止道,“其实他应该是被那个老板买下来的时候就已经变成这样子了,也不知道他之前到底经历了什么,他自己也不肯说,我也就一直没有问。”
说完这句话之后,男人突然沉默了下来,眸间的神情又复杂了许多,眉宇间突然多出了一抹浓到化不开的阴郁。
车辆一路疾驰,不知道开了多久,眼看着就快到上海边沿的一个运河附近,一直靠在我身上的魏兆彦终于有了一些动静。
“苏姐,这是到哪了?”
我扫了一眼车窗外,淡淡说道,“快要出上海了。”
“停车!马上停车!”
魏兆彦说完,见那些人不为所动,毫不犹豫地就想伸手去拉车门下车,我吓了一跳,但是坐在我对面的男人已经先我一步,蹙眉拉住了魏兆彦的手腕。
“你这是做什么?你疯了吗?”
随后他转头看向我,向我使了一个眼神。
我立马会意,抓住了魏兆彦的另一个手腕,他挣扎的动作猛然小了许多。
可没消停一会儿,就再次想要挣脱我们的手,去拉开车门。
现在车子的速度可不低,要是摔出去了恐怕是会没命的,他父亲连忙大声向着前排的司机吼了一句,“还不快停车!”
话音落下之后,车子缓缓停在了路边,后面跟着的一整排车队也停成了一排,模样看上去十分壮观。
男人和魏兆彦对视了一样,咬了咬牙之后,沉声向着前排的两个人吩咐道,“你们都下车。”
等那两个人下去了之后,他却像变了个人一样,满脸无奈地看向了魏兆彦,“我知道你受委屈了,有什么事我们回家再说,成不成?”
我被魏兆彦他父亲这样突如其来的转变吓了一跳,丝毫不敢相信眼前这个钢铁一般的男人会软下语气去哄自己的儿子。
可是我身旁的魏兆彦却一点儿都不领情,语气冷冽地直呼男人的大名,“魏东海,那个家我是不会再回去的,你以后也别来找我。”
魏东海脸色一沉,腿上的拳头紧了又松开,顿了半晌之后才沉声对魏兆彦开口道,“我们回去再说,回去我一定给你个满意的答复。”
“不必,我不需要什么答复。”
魏兆彦满脸坚决的神色,可能魏东海也知道劝不住他,旋即就蹙眉回头看向了我,语气冷冽,“苏小姐倒是说句公道话,我儿子也在上海保护了你这么久,你到底是放人不放?”
魏东海眼神中肃杀的意味没比刚刚说要处理辛老板的时候减轻多少,眼见着就是要把从他儿子那儿受到的气全部多返还给我。
我愣了一下,轻轻勾唇,“这跟我有什么关系?”
“我儿子跟了你这么久才不愿意回家,你说我会不会一怒之下就安排人对你的金屋下手?”
我心头一顿,但是表面上还是不动声色,回眸看了一眼一只手将我揽在身后的魏兆彦,沉声道,“不好意思魏先生,我在当初留下魏兆彦的时候就跟他们签过合同,我并不能左右他们的去留,当初我也是打算给他一笔钱让他离开的,但是是他自己不想走,所以,最终还是要看他自己的意思。”
我话刚说完,魏兆彦就沉声开口,“你最好不要动她一根寒毛,还有金屋。”
他于其中的冷意,让我顿时心头一震。
魏兆彦在我身边这么久,我还从来没有听过他这样的语气,满是肃杀的意味。
我犹豫片刻,回眸看向了魏兆彦,“既然现在你父亲已经找了过来,不然你先回去?如果想来我这边的话我随时都欢迎你。”
魏兆彦回头看了我一眼,随即敛下了眸子,让人看不清他眸中的神色。
魏东海见状, 也借着这个势头赶忙在一旁劝说,“是啊,有什么话先回家说,要是你到时候还想来,随时都可以再来。”
话音刚落,魏兆彦就抬眸猛地吼了一嗓子,“我说了我不回去!”
说完就立马开门下车,一瘸一拐的向着车子驶来的方向往回走去。
我犹豫了一下,也跟着下了车。
刚走出两步,身后的车门却突然传来了“砰!”的一声巨响。
我吓了一跳,连忙回眸,就看见魏东海也下了车,脸色黑沉地盯着魏兆彦的背影,沉吟片刻之后,他终于松了口。
“罢了,他想留就让他留着吧,给他留一批人。”
魏东海身旁那个温文尔雅的男人闻言,脸上露出了为难的神色,似乎是想要劝阻,“但是——”
“行了,照我说的做。”
“是!”
吩咐完之后,魏东海深深地看了我一眼,“如果我儿子再有个什么三长两短,苏小姐应该知道我要问谁的责任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