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眯了眯眼，“您还记不记得这盘糕点经手了几个人？”
季管家皱眉犹豫了一下，“这个糕点是二小姐亲自去买的，买回来也是亲自摆盘都没有假手于人，您是怀疑第二次的毒，也是二小姐下进去的？”
我没有犹豫，沉沉地点了点头。
但是季管家接下来的话却让我怔住了一瞬，“可是按照后来的检查报告来看，那盘糕点中并没有被人下毒。”
看着季管家略显为难的神色，我顿时愣在了原地。
“是检查的结果已经出来了吗？确定没有弄错？”
如果糕点没毒的话，那么另一种毒又会是谁下的？
在辛晟身边伺候的佣人都是用老了的，也不会平白无故受贿给他下毒。
这么分析下来，就只有辛瑶有嫌疑这样做了。
可是季管家再次沉沉的点了点头，无疑是给了我一记重击，“其实不瞒您说，我也怀疑过二小姐有可能下毒，所以这个检查结果出来的时候，我还反复确认了一遍，最终才确定检查结果无误。”
如果辛瑶的嫌疑排除了的话，现在整件事情无疑是陷入了一个僵局。
我苦思良久，突然想到了一个不合理的地方，随后转头看向了旁边的季管家。“父亲既然已经查出辛瑶下了毒，为什么还要继续服用那个慢性毒药呢？”
季管家听到这话，垂下了眸子，停顿片刻，“其实老爷后面就没有服用了，而且一直在积极的让黄老进行救治，只不过这个毒药下进去的时间已经比较长了，所以毒素还是在体内囤积了不少”
就在我准备继续询问的时候，旁边的黄老突然开口，打断了我和季管家的话，“大小姐，现在要谈的这些事，我和黄潇都不方便听，不如我们就先去准备一些东西，你们慢慢谈。”
我顿了一下，随后轻叹了一口气，连忙说道，“辛苦您了，不过这件事情事关重大，现在还没有商量出来一个结果，黄老还不太好先行离开，你们要是累了的话，就请您先带着黄潇去楼下坐坐吧，再给我一点时间。”
“好。”
黄老同意之后，就带着黄潇走出了房间。
房间内此时只剩下我和季管家，我就十分认真的盯向他，沉声说道，“之前我就发现，父亲被人下了毒这件事，辛夫人也是知情的，那现在看来，就是她们母女二人联手，想要致父亲于死地。您觉得这个仇，我是该报还是不报？”
季管家沉默片刻，“大小姐，我只是一个下人，身份低微，而且现在您才是辛家的一家之主，这种事情自然是由您来决断。”
看着季管家打算抽手不管，我连忙放低了姿态，“季伯伯，您是我父亲用了几十年的老人，对这个家的贡献比我多的多，也是最劳苦功高的人。父亲让您把这个消息传递给我，肯定也是因为信任您的为人。所以，我就是想好好问问您，能不能告诉我，父亲之前到底是怎么打算的？”
辛晟不是那种被情感所困的傻子，就算是亲生的女儿想要他的命，我估计他也是不会留情面的。
但是他能留辛瑶活到现在，而且还一直引而不发，那肯定是有他自己的打算。
可是等了许久，季管家最终还是摇了摇头，“大小姐，如果我知道的话，肯定就告诉你了，但是我确实不知道。”
见他不愿多说，我也不好再强求。
“那您能不能告诉我？冯家和辛家的牵扯到底是怎么个情况？如果我想要移除冯家的势力，该从哪方面下手？”
季管家年纪虽然大了，但头脑依旧很灵活，在很多事情上，甚至连辛晟都会听取他的建议，而且对于冯家，他知道的肯定比我要多。
“其实不瞒您说，这个事情也一直是老爷的心病。之前老爷就有意想要除掉冯家，只不过因为辛家这棵大树的树根里几乎留着三分之一冯家的血，所以就迟迟都没有动手。”
三分之一？
对于像辛家这样的世家大族来说，这个比例简直称得上恐怖。
难怪辛晟一直不肯动辛夫人。
比起让整个辛家动荡来说，她一个女人掀起的那点儿风浪，又算得了什么？
但是想到这里，我还是紧紧地蹙起了眉头，“以父亲的商业能力，何至于让冯家参与我们三分之一的产业呢？既然发现了也该早点铲除才是啊。”
我的这个问题似乎触动到了季管家的某段伤心的回忆，只见他眼神悲戚，长叹一句，“老爷自然是天纵英才，但是奈何当年为了继承辛家，迎娶夫人的时候，和冯家签下了扶持协议。但是当时那个协议有问题，被他们钻了空子，后来就趁着老爷刚刚拿到辛家，根基不稳的时候趁火打劫，这才渐渐让他们拿走了三分之一的产业。”
原来如此，这样就说得通了。
我点了点头，“那现在辛夫人的问题就有些棘手了。”
气管家这才像是反应过来了什么一般。皱起眉头看向我。“莫非你是想对夫人下手？”
我沉默着没有回话，但是也没有否认。
现在拿到辛家之后，我第一个要做的就是这件事，甚至连一刻都不相等。
可是季管家得到我肯定的答案之后，却突然提高了语调，连连摇头道，“不可啊！这件事情万万不可！”
见季管家反应强烈，我便蹙眉继续说道，“其实我也并不是现在就要了辛夫人的性命，只不过等一切筹谋好了之后，她们两个我一个都不会留。”
季管家脸色沉沉的看了我一眼，犹豫半晌还是沉声问道，“老奴斗胆想问大小姐一个问题。”
“您问。”
他旋即开口道，“二小姐往日跟您不对付，甚至还耍手段陷害您，这我知道，现在更是下毒害了老爷，如果您想要二小姐死我能理解，但是敢问大小姐为什么会这么恨夫人？”
“因为她是是杀害我母亲的凶手。”
我毫不避讳的话一出口，面前的季管家就倒吸了一口凉气，眸底满是震惊的神色。
“据我所知，您的母亲好像是因病去世的，并不是被人杀害啊。”
我冷嗤一声，“你看我父亲，如果给他举办葬礼的话，不也只能说是因病去世吗？总不可能告诉所有人，是他的女儿杀害了他。”
季管家脸上震惊的神色这才收敛了很多，但还是不可置信的问道，“可是这么久远的事情，您又是如何得知？又怎么能确定呢？”
“是她自己亲口告诉我的,至于怎么确定——当年我母亲生下我之后，虽然身体有所亏空，但不至于到虚不受补的地步。可是后面身子越来越差，还偶尔咳血晕倒、食欲不振，就连去医院也查不出所以然，现在想来完全就是中毒的征兆！只不过我当时年幼，从未深思这些问题，也只能眼睁睁看着母亲病逝。”
话说到这里，季管家已经陷入了沉默。
半晌之后，他终于沉沉开口，“如果大小姐已经做下决定，那我必定跟随，只不过扳倒冯家的事情，还是要详细计划才行，绝非一朝一夕能够做到。”
我点了点头，正准备说话，没想到刚刚跟着黄老出门的黄潇却突然一脸焦急的推开了房门。
“大小姐，我知道了！就是辛瑶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