上午十二点,千禧世纪的大型宴会厅。
现场布置华美,音乐绵醇醉人。
十几张餐桌上坐满了金都市平常都高高在上的人物。
司仪主持完仪式,大家纷纷举着酒杯,热情地和夏杨两家人套近乎。
夏灯灯坐在角落里,一言不发看着挨桌轮流敬酒的夏杨两家人,越发觉得自己就是个局外人。
眼前这些热闹非凡,都是把她排除在外的喜庆。
好在她已经下定决心,等今天一结束,就离他们远远的。
到时候,只要眼睛看不到,心里应该也就不会那么痛了吧。
夏灯灯一边思绪发飘,一边默默地喝酒吃菜。
紧接着,就看到杨青原和夏昙花敬酒的步伐轮到了自己这一桌。
“灯灯。”
夏昙花手挽着杨青原,款款而来。
“一直以来,在我心里,你不仅是我最喜欢的妹妹,也是我最好的闺蜜,很高兴你能来参加我和青原哥哥的婚礼,见证我的幸福。”
她遥遥举杯看向夏灯灯,笑得得体又温婉,“以后青原哥哥就是你的姐夫了,会多一个人来和我一起疼你的。借着这次婚礼,姐姐和姐夫在这里敬你一杯。”
早上那出算计还没从夏灯灯心里过去,现在又听到她讲出这番话,夏灯灯心里着实恶心得够呛。
看到她举杯跟自己示意,夏灯灯直接自动忽视了。
旁边一众坐着的人看到夏灯灯这种明显撂脸子的情景,毫不犹豫站出来为夏昙花发腔。
“昙花,这种人有什么好敬的呀,不是给自己找不痛快嘛?”
“以后结交千万把眼睛擦亮点,长点心啊昙花!你把人家当妹妹和闺蜜疼,人家却想着怎么从你这勾引你的老公,多可怕啊!”
“人家现在还一副高傲不可侵犯的样子,也不知道傲个什么劲儿,谁不知道她多不要脸呀!昙花你别给自己找不自在,以为咱们谁乐意热脸贴冷屁股呢!”
……
夏灯灯手里的筷子不自觉捏紧,脸色变得有些难看。
杨青原站在一旁一直没插话,抿着一张唇,目色深沉地盯着夏灯灯看。
而夏昙花听着这桌的人你一言我一语,都在为自己抱不平,心里的痛快劲就别提了。
但她面上却丝毫不显山露水,只是很为难地开始为夏灯灯找一切十分拙劣的借口袒护,惹得众人又开始义愤填膺地进行诋毁和鸣不平。
那一字字一句句,仿佛他们就是衡量正义的标尺,决定善恶的圭臬。
而就在这档口,夏父夏母他们敬酒也轮到这桌来了。
夏父言简意赅地询问怎么回事。
夏昙花顺势装晕地往杨青原怀里倒了倒。
“爸爸,可能是酒喝得有点多了,又晕又难受,我在跟灯灯说,想让她陪我去休息室。”
夏父闻言,连忙走过去摸了摸她的脸颊,柔声道,“不舒服怎么不早点跟爸爸说?”
随即声音一板,“灯灯,你怎么这种场合也不懂规矩,不跟着一起去敬酒反而坐在这自顾自地吃?去,扶你二姐到休息室,别再不懂规矩了。”
夏父都发话了,此情此景,周围这么多人看着,夏灯灯清楚地知道,她可以不给夏昙花面子,可是夏天年,不仅是她的长辈,父亲,还是一个公司董事,上位者……
即便内心有再大的怨气和不满,她都不能像对待夏昙花一样对他说的话置之不理。
她只好一咬牙,“好。”
“灯灯,不好意思,麻烦你了。”
夏昙花看着她一脸不情愿的样子,心里冷笑,脸上却显得歉疚极了。
“知道麻烦你倒是别提这种要求!”
夏灯灯撂下筷子,干脆利落拽过夏昙花就往休息室走。
她倒是想看看,这个二姐故意带她去休息室,到底还有什么花招。
杨青原微微眯起那双细长的眼睛,目送他们离开大厅,脸上的表情变得愈加意味深长。
紧接着宴会厅里继续进行喝酒奉承,两三桌下来,杨青原也借口上洗手间的机会,往休息室走去。
刚走不到一会儿,大门口突然传来阵阵骚动。
甚至那些一开始还端着,不屑跟夏杨两家须臾奉承的人,都开始纷纷向门口涌去。
“哈呀!二爷!这么巧!没想到能在这里见到您啊!真是太有缘了!”
“二爷,您今天怎么有空来这里亲自来参加婚礼呀!”
“二爷,久仰久仰!能见到您我真是太高兴了!”
……
一波波参加婚宴的人扯着大大的笑脸,很快把大门口围成了一个拥挤的圈,热情地自我介绍和打招呼。
几个一身黑西装打扮的人面无表情把包围圈隔开,不让人完全靠近。
袁夜左耳塞着个隐形蓝牙耳麦,处在圈中心,只微微一笑道:
“最近没事,来随便凑个热闹。”
夏天年和杨家的人也看到骚动,好不容易挤到了包围圈的最里层。
“啊呀二爷!真是抱歉,来迟了来迟了!没想到这次爱女的婚礼,竟然还劳您亲自来,真是太折煞我们两家人了!来,二爷快上座!”
夏天年说着,连忙躬身引着袁夜往最尊贵的席位去坐。
“二爷,我那女儿去休息室了,您稍坐,我马上让人把他们叫过来给您敬杯酒。”
“不需要。”袁夜凝神片刻,随意又不容置疑的语调,“我只是来这沾点喜气,不想喝酒。”
这话一下让夏天年剩下的话都堵在了肚子里,脸上有一瞬尴尬。
毕竟,哪有来参加婚礼却不跟新人喝酒也不见他们的。
可在场的商界人士们,这时候哪里会管你会不会尴尬,看到夏天年被驳,纷纷打开话匣子跟袁夜攀谈。
而袁夜今天似乎也难得给面子,有一句没一句地跟他们搭腔。
休息室里。
钳在沙发里的夏灯灯手指动了动,慢慢从沉重的昏沉感中醒过来。
“好痛……”她虚弱地嘀咕一声,伸手揉向后颈窝酸麻的位置。
“灯灯醒了?”一道不轻不重的魅惑嗓音邪邪在耳畔响起。
夏灯灯猛地一激灵,随即就看到杨青原微笑着一张脸,眼睛一眨不眨地在旁边看着她。
“你怎么在这里!”
话一出口,她就想到自己和夏昙花之前刚进休息室,就被人从背后一掌劈晕过去的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