崇泽满是欲望的眸子里挣扎了一瞬。
我抓准机会再次将他压到,低头吻住了他的唇。
「崇泽,就这一次,别走。」
崇泽看了看我,最终还是将我推开,放软了语气。
「青瑶抱恙,我明早再来陪你。」
我再醒来,房间里并未出现崇泽的影子。
不甚在意地起床,如往常一般为自己梳妆打扮,还在额间画上了美丽的花钿。
近卫军冲进来时,我正在喝今年新制的茶。
这茶里的梅花,是崇泽提议加的,这是他第一次对我的事提出意见。
如今喝起来香味馥蜜,入口却觉得寡淡。
6
等我在地牢见到了同我一样盛装打扮的兰摧时。
彼此都忍不住笑了。
不然我俩能相交几百年呢。
我与她也算得上是志趣相投了。
地牢阴森可怖,到处都是污渍和血迹,残忍的刑具挂满了墙。
虽不知道等待着我和兰摧的会是什么,但是我和她都十分平静。
地牢里昏暗,也不知道过了多久,终于才有人来。
来的是三人。
一身素白衣裳衬得青瑶楚楚可怜。
崇泽和景彰如守护神一般站在她两侧。
昨夜还意乱情迷的脸上此刻只有冰冷以及防备。
景彰居高临下地看着我们冷声开口。
「是谁派你们来的?囚禁公主来刻意接近我们是何目的!」
我与兰摧一头雾水,也不清楚青瑶帝姬到底是为我们写了什么剧本。
「我听不懂你们在说什么?」
兰摧平静地和景彰对视,眼神不闪不避。
景彰眼中闪过一瞬的迟疑。
青瑶却开了口。
「十五年前我意外坠崖,再醒来便被一个村子的人囚禁了起来,直到不久前我才逃了出来。」
「而那些人说他们是被别人指使的,你们二位刚好来自那个村子。」
说着她闭了闭眼,再睁开一双美眸里泪水涟涟。
「我只要一想起那个村子就夜夜难眠,你们为何要害我。」
青瑶忽然开始悲伤怮哭,身形也摇摇欲坠。
一旁的崇泽连忙扶住了她。
崇泽眸色深深地看着我。
「派去调查的人已经传回了画像,与你二人一模一样,你们还有什么话说。」
说着两张画像扔到了我们面前。
上面赫然是我和兰摧。
这便是为我们安排好的剧本。
忽然兰摧想起了什么看向我,我也倏地睁大眼。
若是帝姬以我和兰摧降临的那个村子做文章,依崇泽和景彰的性格——
我们几乎是异口同声地质问。
「你们把村里人怎么了?」
「自然是全都杀了。」
7
我被景彰漠然的话震慑到。
他如此轻易说出口,仿佛杀的那不是一村百十口人,而是一窝蚂蚁。
兰摧咬住了牙,声音颤抖。
「景彰,你们竟然对无辜的人动手。」
这位镇国大将军只是冷冷地说:「他们幽囚青瑶十多年,不过死有余辜。」
我死死盯着崇泽。
「你也这样觉得的,当初青瑶是生是死,旁人不知,你还不知吗?」
他生为天命国师,青瑶身殒后他不只一次卜算过青瑶的生死,答案都无一例外。
魂归天外。
崇泽垂下了眼,避开了我的视线。
「可是如今青瑶回来了。」
我不可置信地望着他。
只因青瑶死而复生,便可弃真相于不顾。
那我与兰摧这十几年的倾心相待算什么?
枉死的百姓又算什么?
我忽然觉得眼前二人面目可憎。
他们是受万民供养的国师和将军,却没尽自身职责庇护万民。
而那位帝姬同样可恨,任性逼得天将下界,又为一己私欲害得数百凡人丧命。
我的眼睛近乎要沁出血来。
青瑶被我近乎怨恨的眼神吓到,一下扑进了崇泽怀中。
「阿烨,她瞪着我,她要害我!」
下一刻一把匕首朝我的眼睛刺来。
兰摧立马挡在我眼前,那匕首深深扎进兰摧的肩膀。
她闷哼出声。
景彰神情阴鸷。
「还敢造次,来人,上刑。」
几人鱼贯而入将我和兰摧绑上了行刑架。
「好好招待他们。」
景彰走到青瑶身边,用手捂住了他的眼睛。
崇泽温声哄道:「青瑶,这里太过污浊,我们带你离开。」
8
景彰手下的人都不是善茬,最擅长的就是刑讯逼供。
得了景彰的允许自然不会手软。
从前那些对待战俘的手段全用到了我和兰摧身上。
炮烙鞭刑不过是再寻常不过的手段了。
银针被扎进指尖,那如痛的万蚁噬心般的痛楚,让我冷汗都冒了出来。
被生生敲碎了的膝盖骨没让我的双腿无力地耷拉着。
意识模糊的我已经看不清眼前,也不知道兰摧如何。
只能隐隐听见那几人说话。
「这会不会有些重了,若是把她们弄死了将军和国师怪罪起来怎么办?」
「放心,国师特地送了吊命的药丸来,保管她们死不了。」
「何况如今公主殿下在,将军和国师大人哪还会记得她俩。」
一个人走到我身前,掐着我的脸,在我嘴里塞进了一颗丹药。
熟悉的味道在我嘴里散开。
那是我精心为崇泽调制的。
在药王谷中一年,我苦中作乐与谷主学了些药理。
崇泽身体不好,为了能护他周全,我不惜以身试药,一点点琢磨出了这丹药。
我的血中含有不少药性,以我的血为引炼制的药效果出奇的好。
当初放血入药,为的是保他福寿绵长。
却不想如今用到了我们身上,只是为了让我和兰摧能活着受罚。
我不禁笑了。
吓得那喂药的人一激灵,恼羞成怒地给了我一巴掌。
「小贱人,笑什么?」
唇角溢出了鲜血。
我仍旧笑着,血水滴进眼睛里,我对兰摧道:「抱歉了,我这药还挺厉害的,要连累你与我多吃点苦了。」
兰摧已没什么气力回应我。
她多年来陪着景彰南征北战。
几次救景彰于水火,与他死里逃生。
作为将军府的女主人,刺杀暗算下毒她都尝了个遍。
身体早就坏得不成样子了。
我尝试为她调理,却无济于事。
她故作轻松地安慰我:「无事,我比你先走,便早回天上享福,忍忍便好。」
那时我还同她打趣。
「说不得谁先走呢,我的身体也算不得多好。」
这大抵就是我和她在修仙界时的师父常看着我们一边叹气,一边说的。
「你们二人是我见过最倔最能忍的人,是以你们比旁人修炼得更快,可是你们应该明白一事。」
「这世事很多时候并非你们忍便可过去的。」
如今竟有几分明白他老人家说的了。
纵从前呼风唤雨,如今也不过凡人之躯。
生老病死,情爱怨憎皆不是忍忍便会过去的。
我和兰摧真如师父所言修炼傻,才会觉得身入红尘能够全身而退。
或许那日应下这差事时,一切便错了。
大梦终离。
我与兰摧都后悔了。
9
青瑶来到地牢的时候,我和兰摧像两条死狗一般被扔在地上。
她独自一人前来,不复之前的柔弱。
骄矜跋扈的模样分明就是帝姬的样子。
她高高在上地俯视我们。
眉眼间是掩盖不住的憎恶。
「你们怎么敢动我的人,不自量力。」
她咬牙切齿,恨不得将我和兰摧撕碎。
可还是自持身份,说着崇泽与景彰于她深情,要诛我二人的心。
「月老只说神君下界历劫,可有告诉你们他们是为谁而来?」
「是为我,纵使你们为他们费尽心力又如何?我一出现,他们便像狗一样围过来了。」
「你们这般的低贱的小仙,若不是因为我,你们一辈子也到了不了崇泽和景彰身边。」
「不感激我便是了,竟还敢胆大到碰我的男人。」
「你们该死。」
我设想了许多种青瑶可能对付我们的计策。
却不想是让崇泽和景彰来诛我们的心。
我和兰摧被人从暗无天日的地牢中拖了出来,扔到了公主殿中。
长久的酷刑我和兰摧没有任何气力。
全凭那颗丹药吊着性命。
崇泽不复往日的清冷,双目赤红地掐住了我的脖子。
「为何青瑶那日见过你们之后,便夜夜梦魇如何也醒不过来?」
「你们又对她做了什么?」
越来越稀薄的空气,让我不由自主地开始反抗崇泽。
就在我以为自己快要被掐死不再反抗时,脖子上的力道突然松了。
我控住不住地剧烈咳嗽,一口口鲜血被咳了出来,溅到了崇泽脸上。
我笑着看他:「国师大人与其问我,不如去问问公主想要我们如何死。」
崇泽脸上闪过一瞬间的不自然。
看样子他明白青瑶是在假装,若我和兰摧不死,她便不会醒来。
却还是自欺欺人地觉得是我们在搞鬼。
他自己也无法面对记挂在心中这么久的人原来也不过如此。
兰摧看向一旁沉默不语的景彰。
「景彰,我记得我嫁与你那日,你曾说你少时被父母丢弃,平生最恨欺骗你的人,我既做了你的人,便万不可欺瞒你。」
「所以我拿一颗真心换你的真心,只求与你白首偕老。」
「现在看来我错了,你这样的人配不上真心相待,合该一辈活在谎言里。」
「我要诅咒你生生世世也得不到你所说的真心。」
景彰眸中闪过一抹痛色,转头不敢再看兰摧。
兰摧和景彰相伴十几年,无人比她更了解景彰,也没人比她更明白怎么才刺得他最痛。
而我嘲笑着崇泽的自欺欺人。
「你曾说你通晓天下,以庇护苍生为职责,如今看来也不过说说而已。」
「我比你坦荡,不必在我面前演这出骗你自己的戏了。」
「是要挖心还是剖肝,我绝不挣扎半分。」
「对不起,青瑶离开我太久了,我不能再失去她了。」
崇泽躲闪着我的目光,缓缓起身。
「青瑶公主为恶魂所扰,兰摧玉折愿以身镇魂救公主于水火。」
我和兰摧被送上了祭坛。
身下是精心雕刻的阵法。
祭坛边是几个拿着巨石的人。
我平静地躺在地上,望向澄澈无比的天空,伸出手牵住了兰摧的手。
几块巨石从四面八方落下。
血肉飞溅,血水顺着纹路流遍整个法阵。
忽地雷声大作,一道天雷自天而降,狠狠击碎了法阵,落在了崇泽身上。
顷刻他便气息萎靡瘫倒在地。
仙界飞升台上金光大盛。
我和兰摧的身影出现。
额间神纹逐渐隐没。
感受到上神气息赶来的一众仙人都呆住了。
「崇泽神君和景彰神君呢?」
10
我与兰摧成了新的上神。
就连见多识广的月老也忍不住感慨。
「本是要你们去助人的,没想到倒是你们成功渡劫,这约莫就是天命吧,冥冥之中自有缘法。」
兰摧冷笑一声:「天命?那因青瑶帝姬身殒的数百凡人也是天命吗?」
月老只是捋着胡子,「冥冥之中自有定数,不要操之过急。」
我冷眼瞧着。
「不论是何种天命,于那些枉死的人都是虚伪,他们的性命由不得任何人为他们决定。」
月老眼中异彩连连,笑道:「我好像有些明白天道要让你们飞升了,持自己的道,为此受损也在所不惜,你们这才是真的证道飞升。」
而我们已不愿再听他的天命之言,转身离开。
11
成了上神后便有资格自立洞府。
我与兰摧在去了天河之极,人迹罕至的地方设立了洞府。
以此来回避仙界众人的窥探。
我和她的日子过的十分平静。
饮茶下棋,或是于天河垂钓。
偶尔我与她也会谈及昔日在下界时。
每每说到崇泽和景彰总是沉默居多。
其实我们彼此知道,当时是动了真心的。
若不是动了真心,又怎会飞升上神呢?
我与兰摧在修炼上,虽能无师自通,可是感情上却笨拙。
即使还是修士那些年,修仙界流行杀妻杀父证道的无情道,我与兰摧也没想过走这捷径。
所以当初接下这任务是便没想过去欺骗他们二人。
我们曾真真切切爱过他们十多年。
只可惜,情爱并非修炼,不是努力便有回报。
12
忽地有一日月老和司命星君造访。
「二位上神,小老儿有一事相求。」
还没坐定司命星君便掏出了一本命书交给我们。
那是记载我们下界那一世的命书。
我和兰摧被杀死后,不知为何崇泽被降世天雷劈中,一身法力尽数化为乌有。
当日在场的人都觉得是国师用活人镇魂的方式触怒了上天。。
那天发生的事就像长了翅膀很快传遍整个皇城。
文武百官纷纷上奏弹劾崇泽,作为国师德不配位。
新帝借坡下驴褫夺了崇泽国师的封号。
崇泽没了法力傍身,也没了我为他调理身体,竟也成了弱柳扶风的样子。
这别样风情倒是让青瑶爱不释手,两人也算蜜里调油。
崇泽沉溺情爱,便无暇权力之争,新帝见状大喜,直接将青瑶赐给了他。
景彰见崇泽抢占了先机,便用自己手中仅剩不多的军队,求着皇帝将他也赐给青瑶。
是以这次青瑶帝姬下界的目的已经达到。
崇泽和景彰皆成了她的侍君,只待三人最后一起终老便能回到仙界。
可三人行了不过一年,青瑶帝姬便腻了崇泽和景彰。
而他们二人也对青瑶跋扈的性格生了嫌隙。
从前他们是国师是将军,是万人之上的人。
可是如今他们是侍君,只能依附公主而活。
身份的不对等,让他们面对公主时少了底气。
日子一久帝姬便觉得乏味,将目光转向别的青年才俊。
一个又一个面首被抬进公主府,从前只能在自己面前俯首的人仗着公主的宠爱能在他们二人面前耀武扬威。
甚至肆意欺辱他们二人。
崇泽和景彰才后知后觉自己为帝姬放弃了什么。
权势地位以及两个全心全意爱他们的女人。
他们大约是后悔了。
13
司命星君小心翼翼地观察着我和兰摧。
似乎想要从我们脸上看出什么。
可是我们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这只是他们三人的事,和我们又有何干系?」
司命叹息一声:「崇泽和景彰墮魔了,如今正在人间和地府找寻你们二人的转世。」
「所以还请二位凡间走一趟将二位神君带回来。」
月老直接接过司命的话头。
「崇泽神君执掌水的权柄,景彰神君掌管杀伐,二人若是长期流囿于仙界之外,恐伤及三界。」
我不禁冷笑道:「昔日纵容他们肆意下界扰乱秩序的时候,怎么不担心扰乱三界?」
司命苦笑一声,将衣袍扯开露出了印胸口的罪仙纹。
「二位上神远离仙庭,有所不知,我等已受天道责罚,此后万年都将身为罪仙赎罪。」
「而今上界唯有你们二人是清清白白。」
「是以求到两位上神跟前,还请上神救万民于水火。」
月老和司命对我和兰摧躬身一拜。
我转头看向兰摧。
兰摧亦看向我。
最后轻叹一声。
「如此,那便去吧。」
14
天上一日,人间一年并不是说说而已。
我和兰摧再回到下界已是二十年后。
皇城竟比我们死时更加繁华兴盛。
走过熟悉又陌生的街道,我和兰摧都有一种恍如隔世的感觉。
我们去到曾经的将军府门前,那里早已荒芜得不成样子。
当崇泽和景彰已下界,月老才找到我和兰摧。
他们自始至终都觉得我们只普通的凡女,是以在地府找不到我他们便回了人界。
我和兰摧走了进去。
果真在兰摧从前的卧房见到了景彰。
他颓然地坐在满是酒坛的地上。
被突然打开的房门透进来的光刺得眯起了眼睛。
即便恢复了记忆和身份,他的身上也早已没有了神君该有的风貌。
他醉眼朦胧地看向兰摧和我。
忽地神情一瞬清明。
「兰摧!我终于又见到你了。」
他的脸上露出一个似哭似笑的表情,几乎是连滚带爬地来到兰摧跟前。
「我哪里都找过,都找不到你,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都是青瑶帝姬,若不是她非要强改命书,我与你是能白首偕老的。」
「你走后我才知道早在你付出真心之时,我便爱上你了。」
他伸手试探一般想抓住兰摧的衣角。
兰摧却后退了一步。
「青瑶固然有错,可你也不是全然无辜,我不信你不明白青瑶的归来有问题,可是你还是纵容了她,甚至不惜杀死数百人。」
「我为你受了炮烙之刑,为了你九死一生,可只一个青瑶,那些你便都忘了。」
「我一颗真心交给你,却被你转头碾成血肉。」
「你这样的人怎配与我说真心,说爱。」
景彰仓皇地摇着头,不断呢喃着。
「不是的,我是爱你,我是爱你的,了可以弥补你——」
我没有在继续听下去,离开去了国师府。
15
国师的封号被褫夺后,国师府便被查封了,门扉紧闭。
可是内部却像是当年一般,没有一分一毫改变。
我在我常待的那棵花树下找到了正在制茶的崇泽。
他与景彰不同,一身白衣,看起来还是当年那个国师大人。
见到我时他有些无措地站起身,似乎想上前却又止步。
「你来了。」
他苍白着脸朝我笑,那时他第一次朝我笑。
而我心中早已不会因为他再起什么波澜了。
「罪神崇泽,随我回仙界受罚。」
他惨然一笑,却比哭还难看。
「你就没有别的想对我说吗?」
「玉折,哪怕你骂骂我也好,别用这样的眼神看我。」
「自那天之后,我总是想起你。」
「玉折,你说过你爱我的,你为什么那么久不入我梦中。」
而我无动于衷。
「你还是这么会自欺欺人。」
他明明在地府找不到我的时候,他心中便有了猜测,可是他不敢来面对我。
就像他不敢面对他真的爱上了我,背叛了青瑶一样。
所以即使知道青瑶是在骗他,可他还是顺了青瑶的意杀死了我。
就像是杀死了那个背叛青瑶的自己。
16
我和兰摧在离开人间前找到了青瑶。
原本尊贵异常的帝姬,此刻却被束缚在火焰一般的禁制中。
这一切都是崇泽和景彰的手笔。
不知道他们从哪里找来的九幽火,将青瑶的神魂置于其上炙烤。
那火焰里不时传来青瑶的惨叫和咒骂。
「待我回了仙庭,定要将你们挫骨扬灰!」
兰摧不屑地哼笑一声,「那就要看看天道留不留你了。」
17
崇泽、景彰还有青瑶被送上了审判台。
而是审判他们的人正是天道。
他们仗着天生神位,肆意妄为。
私下人界,坏人界秩序。
为一己私欲屠杀凡人,皆沾染孽果。
因此天道夺了他们的神格,要将他们送往大荒之地流放。
此前与他们方便的仙人神祇,全部降级。
整个仙界再无先天神体。
而我与兰摧因持身正大,掌审罚权柄。
互相制约。
至此我与兰摧是这诸天仙人中唯二的上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