顾少轩心里不禁动气了,毕竟都是在锦衣玉食的环境里长大,当物质生活已经成为不是为之追求的目标时,个人的颜面与剩余便显得格外的重要了。
不过都是场面中人,他不得不保持着绅士般的微笑徐徐启齿:“这个事儿……亦琛,还真不是我不给你面子,恐怕你无法代劳。”
苏亦琛奇怪的微微往后一靠,端起侍者递来的清水呷了一口:“哦?可以告诉我为什么吗?”
“你知道的,又米可是我策划部的领头羊。虽然工作的时间不长,可在这个部门里她毕竟是领头羊。”顾少轩正色到,“她这个部门还有好几十号员工归于她的管理,所以,如果她要近期辞职的话,需要把一些事情做个交接。”
一见苏亦琛还想坚持说什么,他决然起身:“你我都是企业高管,也都知道部门经理可不是普通员工。好了我还有别的事,我先失陪了!”
今晚酒吧的生意不错,方依一直忙碌于工作中,连二位大少爷何时离开的都浑然不知……
心里挂着老婆孩子,苏亦琛也不多作逗留,也赶紧驱车回了家,将事情的经过如实托出。他没想到说完的时候,林又米的脸黑到了极点。
“辞职?”林又米无法置信的偏起臻首,“你代我辞职?”
苏亦琛奇怪的点头,一脸的理所当然。
“苏亦琛!”林又米忽然像一只发怒的狮子大喝一声,“谁让你这么做的!”
习惯在人前高高在上的苏家少爷,除了父亲以外,已经很久没有人用这么粗大的嗓门跟他讲话了,特别是这个语气还充满了责难。
“这不是明摆着的吗?你现在怀了孕,这份工作你怎么做下去?”
“做不做下去是我的事儿!辞职不辞职也是我的事儿,你凭什么为我做主!”林又米疯了一般数落道,“你是什么居心!你答应过我,生下这个孩子之后,你就会跟我离婚!你现在就开始断我的后路吗?”
“不是……”苏亦琛被吼懵圈了,呐呐的解释道,“老婆,那是气话而已……”
“我可没有当气话!”林又米气恼的回顶道,“我一直是在当真。这份工作是我工作以来最高薪水的收入,你知不知道我有多么在意!”
面对老婆的咄咄逼人,苏亦琛也火了,斜睨着老婆迟疑道:“你在乎的恐怕不只有这份工作吧?”
“你想听到什么?啊?是不是想听到我说我有多么在乎顾少轩这个人对吗?”林又米心灰意冷的看着他,赌气的狠狠点头,“好,我满足你!你的猜想是正确的!”
医生一再告诫老婆现在有外伤在身,千万不能动怒,否则会直接影响胎气。见林又米气得俏脸发白,苏亦琛只得做出让步。
“好了老婆,你也别生气了。我帮你辞职,不也没得到顾少轩的同意吗?”他狼狈的一笑,“这个事情还得等你的伤好了之后,亲自去公司做交接!”
林又米见他态度软了下来,也忿忿的瞪着地板不吱声。
“喏!”苏亦琛和颜悦色的蹲下,乞谅的扯扯她的衣襟,“不生气了好吗?你这个情绪,宝宝在肚子里很遭罪的!”
“是吗?”林又米几分嘲讽的回眸而来,“要不这样,问问医生能不能把这小东西转移到你的肚子里去?”
苏亦琛赶紧屁颠屁颠跑去端来一杯水,伺候老婆喝了一口。林又米嚎叫了一大顿,现在感到格外的疲惫,使劲将杯子放到了茶几上,寒气面孔不说话。
“其实,我是为了你好嘛!”苏亦琛极力露出比哭还难看的笑脸,“我…我相信你们是清白的。要不这样,以后这样的事儿你自己做主好不好?我保证不沾手行了吗?”
林又米伤感的看住他:“你知不知道,这份职业我付出了多少。我才多大岁数多点资历?我就统领策划部好几十号人!苏亦琛你以为我挣这份薪水容易吗我!这工作对我来说是一种挑战,更是一种荣誉。”
“好了好了,我理解了。理解万岁行不行?”
“你理解不了!”林又米厌恶的甩开他的手,“你养尊处优,锦衣玉食,你哪知道一个打工妹的心酸!对了,我跟你说的是实话,你最好有个心理准备,这个孩子落地的时候,就是我们离婚的时刻!”
“老婆,都说怀孕的时候要保持一个好的心情,不然会生下丑八怪来……”
“丑不丑都是你苏家的孩子!”林又米蛮横的嘀咕道,“反正跟我也没有关系,我也捞不着抚养。既然你都这么说了,苏亦琛,你以后就少让我生气,OK?你都不知道,有多少个夜里我想去流产!但只要想到生下他之后我就解放了,我可以忍,我可以等!”
看着老婆一本正经的样子,苏亦琛多少还有有些害怕。此刻的他也分不清这些绝情的话语里那些是赌气,哪些是真情流露。
所以,他根本不敢在这个时候继续犟嘴争个输赢了。不管老婆是真心也罢,赌气也好。只要能平息下满腔的怒火,就是让他跪地道歉他都可以做到——只要不让肚子里的宝贝遭罪,他在所不惜。
“老婆,我给你做点好吃的,行不行?拿手菜哟!”他寻思着如何让老婆的心情恢复平静,其实此刻的他已经累到了极点。来自精神上的压力偶尔比体力劳动更让人憔悴。
林又米动怒归动怒,被他这么一提还真的觉得有点饿了。不过看到老公眼里那红红的血丝,她心下不忍,淡淡的摇了摇头。
“我累了,麻烦你抱去洗手间,谢谢!”
面对老婆字正腔圆的请求,苏亦琛无奈的伸出了双臂……
一直快到夜里十二点,顾少轩才等到方依从酒吧换了衣服出来。
还是那熟悉的身影,还是那副大黑框眼睛,只是他遥遥的感觉到,此刻的方依满脸愁容,默默的进了车里。
他赶紧打着了引擎,偷偷跟了过去。
随着距离的拉远,他才逐渐吃惊的注意到,当下这个位置已经驶离了市区的范围,如果说方依此刻是要回家的话,那么她的住址根本就不在这临近郊外的地方!
莫非,方依并不是要回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