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天陆凡睁开眼,太阳已经穿透窗帘洒在了被褥上,陆凡每到周末总是要睡到自然醒,好像永远睡不够似的。拿起手机一看已经十点多了。赶紧起床下楼,到了楼下已经看到老妈做的早餐摆在餐桌上,全是自己喜欢的豆腐脑和油条。
这时看到老妈从厨房探出头说:“起来了儿子?赶紧吃早餐吧!我刚听到你在楼上洗脸,又给你热了一遍。”可能是化疗的原因,这几天陆凡一直胃口不太好,但是看到老妈辛苦做的早饭竟吃的一点不剩。
“妈,我想牵着虎子出去转转,一会回来,有什么要买的吗?”
“不用,我看你脸色不太好,早上我去菜市场买了个老母鸡,等会炖上就行。还有就是溜虎子的时候慢点,老了,现在一走三摇晃。”
出了家门,陆凡牵着虎子徒步向离家不远刚落成有一年多的西湖公园走去。路上陆凡感觉到虎子的身体状况确实不太好,走一会就气喘吁吁的,送拉个脑袋,四条腿走路还没陆凡的两条腿快,让人看着心疼。以前溜虎子的时候,它总是欢腾的拽着陆凡跑,真是岁月不饶人。
因为时间的原因公园里的人并不多,只有三三两两的老人和儿童在玩耍。陆凡正在小路溜达时身后倏然有汽车喇叭响起,陆凡扭身闪到一旁,三辆黑色的轿车一溜烟的扬长而去长,陆凡心想这是哪位神人,这么大的排气量,竟在连电动车都禁止驶入的公园里开车。
当时也没多想遂就继续向前溜达,周身的环境虽然漂亮,还有不知名的小花在春意盎然中盛开,绿油油的软绵绵的草坪在微风中摇摆,但是陆凡脸上一直是愁眉不展,总是在不自觉中一会一抬胳膊摸摸身上插着的套管,真是想在烦躁中想清净,但身在情境中又烦恼。
心想今年真是人生的一道坎,连一直引以为傲的身体也抛锚了,因为平时喜欢运动的缘故,陆凡怎么也没想到自己身体会在不知不觉中来这么一个王炸。平常连医院根本没去过的他不知这次能否迈过这道坎。最近老感觉自己和正常人不一样,好似牵着的虎子提不起一点精神,人真的是不能生病,一生病就没了尊严。
走不多时竟走到刚刚从身旁经过的三辆轿车,一群穿着正装,一眼就能看出是哪个部门的公职人员,他们围着一位眼上架了一副金丝眼镜的中年男子,梳个大背头,肚大腰圆。一群人对着湖面指指点点好似指点江山般,神气十足。平时上班这种场景陆凡也看多了,心想这一定又是哪位领导来视察工作了。
正在陆凡想继续往前走时,意想不到的事发生了虎子竟缓慢的抬起了右腿对着其中一辆轿车的车胎撒起了尿,要是搁平常陆凡肯定立即制止虎子的不文明行为。但是这次陆凡没阻止,竟让虎子尽情的尿,心里想尿的越多越好,谁让这些人不文明在先,在车辆禁行路段堂而皇之的行驶车辆。
“怎么遛狗呢你?没看到尿车上了?”人群当中有位一脸横肉,特别是眉头上有几道深深的皱纹的家伙对着陆凡吆喝。看见脸上的皱纹陆凡就知道这人平时肯定易怒,要不然脸上不会这么深的皱纹,索性就想会会他。
“吖!不好意思,没看到,可能狗知道这里不能开车吧?你说它怎么别的地方不尿,偏偏就尿你车轱辘上呢?”
横肉男脸憋得通红,大步流星走到陆凡跟前:“怎么说话呢你?你不看好你的狗,尿别人车上你还有理了?”
“那你给狗说去,别跟我论理。”陆凡不屑的回答。
眼看横肉男要发作时人群中一位语气中透漏着威严的人喊道:“行了张伟,你过来,别在那说了,这有正事呢!”听到这话想发作也没发作,双目怒视陆凡几秒一脸不满转身走向人群。
倒不是陆凡没素质故意让虎子尿人家车轱辘上,而是他平时就是看不惯这种特权行为,凭什么老百姓骑个电动车不让进的公园,他们可以开车大摇大摆地开进来?就因为头上的帽子吗?陆凡本想再挖苦一下这个横肉男,但转念一想自己都是得绝症的人了还没事找气生干什么,遂就牵了虎子在横肉男恶狠狠的斜视下慢悠悠的往前走。心想以后自己的脾气一定要改一改要做到冯唐说的“关我屁事、关你屁事”的处事态度。眼看虎子体力不支又被刚刚的突发事件扰乱了心境,心想着还是回家吧!
回家途中,心里突然窜出了要是碰到初恋女友的场景,如果碰到了要不要搭讪?躲着走?再或者遇到时她如果正和老公带着孩子在此游玩,要不要装作不认识?想到这里他想起以前有一次放假和几个哥们喝完酒在酒店开房打麻将到通宵,半夜下楼买水时正好碰到以前高中初恋在前台开房,本想趁着酒劲上去搭讪说不定还能再续一晚或前缘,但转念一想不对,一个女孩大半夜来酒店开房肯定不会自己睡呀,她家只离酒店两条街十分钟的路程。想到这里陆凡就懊恼的没打招呼转身出了酒店的大门,心想在这个两步就能碰见熟人的小县城找老婆还真得悠着点,说不定你结婚时的伴郎加好朋友也睡过这个姑娘。
边走边胡思乱想就到了家门口,竟连半个熟人也没碰到。进入家中老妈的鸡汤已经熬上了,香气满屋飘逸,看着老妈在厨房忙前忙后陆凡心里不是滋味,感觉实在对不起老妈,真么大岁数现在就想报个孙子或孙女自己还没满足老人家,心里暗暗下定决心如果这次生病的坎迈过去,一定要考虑结婚的事了。通过这次生病陆凡最近时常冒出无助的感觉,很想找人依靠一下,诉说一下。男孩心思太苦,本以为任何事都能抗住,谁知道一场大病就把你压的直不起腰。
“如果上天还眷恋我,请让我找个我爱的,爱我的女孩一起走完剩下的路。”陆凡心里默默念到。
老妈在厨房对着外面的陆凡说:“歇一会,桌子上有水果,一会饭就好了儿子,你打算什么时候走呀?”
陆凡撒谎说:“下午吧!明天还要上班呢,走早点回去收拾一下。”
“你三姨介绍那个姑娘你又约人家没?”
陆凡心里叫苦嘴上说:“前两天约了,人家没空,我这回去就继续约,放心吧妈。”
“男孩子主动点,大大方方,不要磨磨唧唧的。看你三姨发的照片我觉得不错,工作也好小学老师,等你以后有小孩了,辅导作业也不用你操心,每年还有暑假寒假多好。”
陆凡支支吾吾的说:“是的是的。”心里却想自己现在得个淋巴瘤还怎么约人家,不告诉那是欺骗,告诉了又张不了口,再说这事肯定也不能瞒,告诉人家肯定是没戏,谁会和一个将来不定哪天就去见马克思的人结婚呀!一生病就没了尊严这句话真是说的太好了。
吃完饭下午三点,陆凡告别了老妈和虎子踏上了返程的路,回去路上没有来时路上那种兴奋,愉悦的心情。就像每次去外地一样,去时和回时两种截然不同的心境,返程时时总缺少了那种新鲜和好奇感。这两天陆凡想了很多,如果知道自己的末日为何时,他一定不会在这个工作的这个城市闭眼,他要找一个他喜欢的地方慢慢独自的死去,他不喜欢老家那种办丧事的习俗,那是作秀让活着的人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