那人没有答话,只是睁着一双澄澈的眼睛看着她。
“好吧好吧。”竺铃叹了口气,将他放在自己的大腿上,一手提着兔子,一手拿起自己的刀,小心地将兔子血滴进他嘴里。
“我告诉你啊,原本是你要吃我,是我救了你,不管是做人还是做妖,都是不可以恩将仇报的,我也不要你报恩,你好了之后别吃我就行了。”竺铃一边喂他,一边碎碎念着。
喝完了血,竺铃摸了摸他的手,有些温度了。
于是她又将兔子放在火上烤着,虽然知道熊应该就是吃生的,但是自己看不下去,只怕会呕出来,还是给他烤熟了吃吧。
“好好的兔子,为什么要放在火上烤?”一个声音响起。
正在专心烤兔子的竺铃想都没想就答道:“烤熟啊!”
说完她就绝对不太对劲了,猛然回过头,那人不知什么时候已经坐起来了,正玩味地看着她。
竺铃脚下一蹬,一下子就退出去好远,她有些不敢看他。
那人也不过来,只是抬手将火上还未完全烤熟的兔子拿了下来,也不顾它烫嘴,直接就吃了起来。
竺铃看着还留在他脚边的刀,心道,这下完了,自己给自己掘了坟墓。
“我不吃你,你坐过来吧,那边冷。”那人边吃边抽空说道。
竺铃摇头,她才不过去呢。
“没想到放在火上烧一下会变得好吃啊。”那人感叹道。
竺铃小声地说道:“要是完全烤熟还会更好吃呢。”
“你是个凡人吧?以后就给我烧兔子吃,我不吃你。”
在他说了两遍我不吃你之后,竺铃心一横,准备赌一把,她站起身,走了过去,迅速拿起自己的刀,然后往洞口退去。
“你已经好了,我要走了。”
正在吃兔子的人抬起头,似乎有些不理解,但是看着竺铃退到了她爬上爬下的地方,也就明白了她的意思。
他放下兔子,说道:“我当时是真的想要你头上的花。”
说着,一抬手,便助竺铃飞了上去,这是他能做的最大的事情了,他被九天玄女重伤,并没有好,只是现在死不了了。
“多谢!”竺铃朝着洞口喊了一句,飞快地跑开了。
她必须快一点,因为天色昏暗,马上就要天黑了,这种雪夜,没有灵气护体,留在山上会被冻死的。
跑了一阵之后,竺铃只觉得浑身热地慌,于是她停下来,慢慢地往前走。
很快,出了汗就感觉是变成冰一样,寒风一个劲地往衣服里钻,她实在是冷极了,全身开始哆嗦。
“这是哪一路的小妖怪跟爷去耍耍如何?”
竺铃扶着冰冷的树干,听着后面的脚步声,不止一个。
“哎呦,瞧着小脸蛋,都快冻僵了。”另一个人男人粗犷的声音传来,而且随着他的走动,越来越近。
竺铃已经迈不动腿了,或许,这是一线生机。
她回过头,露出一个笑容,说道:“好啊。”
就这样,竺铃在三个男妖怪的搀扶下,来到了他们的洞穴,到了一看,居然是鼠类!
竺铃想着那些居于黑暗中的蝇营狗苟之辈,心中不禁联想到了阎王,要是自己还有命见到他,一定要让他好看!
炉子里生起了温暖的烛火,外面的天气也完全黑了。
“咱们划拳吧,谁赢了她今晚就是谁的。”
竺铃在火炉边烤火,听着三个男人在争夺自己的归属权,只觉得一阵恶心。
“在这之前我倒是觉得要先弄清楚她是个什么妖怪,要是蛇的话就怪恶心的,杀了得了。”另一个妖怪提议。
竺铃只觉得好笑,她转过脸去,三人都被吓了一跳。
“三位大哥,不如这样,你们各凭本事,只要有人能看出我的本体是什么,那才有资格拥有我呢。”
竺铃甜甜地笑着,三个蠢蛋。
这个提议他们显然觉得有些简单,还是猜拳决定出了顺序。
第一个来看的是最小的三弟,他摩拳擦掌地过来,可是任他想尽了办法都没能看出竺铃的本体到底是什么。
“废物!”
另外两个将其推开,自己凑了过来,可同样只能看到一团迷雾。
气恼的三人此时就觉得竺铃面上的笑容有些变味了,大哥怒吼一声,大声道:“你个小娘们,管你是什么,死了就要现原形!”
说着,他就随手提起桌上的锤子,铆足了力气向竺铃砸去!
竺铃求生本领让她抱着头往旁边躲,可他们不是普通的人,而是成了精的鼠,这样的躲法根本就没有用。
逃跑的竺铃很快就被两个人扭住了胳膊,另一个人狞笑着,提着锤子兴奋地往竺铃的头上砸去。
竺铃闭上了眼睛,至少不要看见自己脑袋开花的模样吧。
但是等着她的并不是自己脑袋开花的声音,而是三声惨叫,三个大汉化出了原型,死在了地上,不过就是寻常的老鼠。
竺铃的心剧烈地跳动着,抬眼是熟悉的身影,她差点没有哭出来。
“鸣蛇!你再不来我就要死了!”竺铃感动地越过死老鼠的尸体,往鸣蛇的身上扑去。
“丫……”鸣蛇也很高兴,他找了那么久,终于在千钧一发之际救下了丫头,可是头都还未出口,一道白光忽然横在了两人之间。
鸣蛇不得已往后退开了半步。
竺铃更是被惊地跌坐在了地上,她真是倒了血霉了,今天一天把屁股都摔疼了。
来人根本就看不清楚,他的攻击很快,竺铃只能看见一个白影子,难道是白熊妖伤好了,想不过还是要来取自己的小命?
不过好在鸣蛇的功力更胜一筹,一开始是因为猝不及防,后来就渐渐占了上风,不过鼠妖的小洞也被他们毁地差不多了。
竺铃小心地缩在了火炉旁,往里面添了些柴,反正鸣蛇打得过他,就是不知道还要打多久。
就在竺铃安安心心地烤着火,全身都烤地暖暖和和的时候,打斗结束了。
鸣蛇看着眼前的人,面上露出了惊诧的神情,他说出了那人的名字。
“白无常?”
白无常和黑无常相反,他一身白衣,连皮肤都是雪白的,和那白熊妖有得一拼。
“既然你认得我,就知道得罪我的后果。”白无常受了伤,但是目光依旧锐利。
竺铃好奇地看着他,饶有兴趣地对比着他与黑无常的不同。
“我只知道,你敢动我的人是什么后果。”鸣蛇毫不示弱。
“你的人?原来是误会一场,我还以为你要她的命呢。”白无常放松了下来,转身走到竺铃身边,说道:“我奉命而来,还请跟我走一趟。”
竺铃看着他满身的寒气,不自觉的往后退了退,手也摸上了火钳,“你奉了谁的命?”
“我是地府的无常,你说是奉了谁的命?”白无常面无表情地说道。
竺铃马上就想到了一个可怕的可能,阎王怕她没死,特意灭口来了!
“我要是不愿意呢?”竺铃直直地盯着他的眼睛,问道。
“我只知道奉命办事,只好得罪了。”白无常说着,抬起了手,没想到鸣蛇快他一步,一掌击晕了他。
“丫头,你得罪阎王了?”鸣蛇有些不太相信地问道,毕竟就他所知,行事暴虐的白无常已经很久没有出现了,这一次阎王居然出动了白无常来找丫头,绝对没有什么好事。
竺铃握紧了拳,手中的火钳被握地差点变了形。
“我之前吓了眼了,鸣蛇,我失去仙法了,你带我会天庭吧,我再也不下凡了。”竺铃双目失去了焦距,整个人都颓废无比。
鸣蛇心中一疼,不知道她到底经历了些什么,但是不用问也知道过地不好。
“好。”鸣蛇只是应着,微一动念就召来了祥云,载着两人往天庭而去。
而白无常则无知无觉地倒在地上,以他的身份,鸣蛇也不敢轻易下杀手,反正他不能来天庭的那么丫头就还算安全。
悠悠地飘回姻缘宫,竺铃像是大病了一场,从此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呆在姻缘宫里尽职尽责地牵红线,守着自己的一百八十多座庙。
这些庙是她用自己换来的,有了它们,自己绝不会再垫底了,所以只要守好就行。
对于妖王王宫发生的事情,青鸣已经全部知道了,也知道了大长老曾为难过竺铃,心中对她又多了一层愧疚。
“星君,这个玉佩给你吧,不用还了。”等了几天,估摸着竺铃的心情好些了,青鸣才提起这件事。
竺铃看着躺在青鸣手中的玉佩,只觉得造化弄人,若是当时自己没有把玉佩换回去,那么阎王编织的面具还不会碎地那么快吧。
“不用了。”竺铃将她的手推回去,说道:“我用不上了,鸣蛇应该告诉过你吧,我的灵力尽失,往后有的是要求你的时候,别嫌弃我就是了。”
看着瘦了一圈的竺铃,青鸣的眼泪落了下来,她一把抱住了竺铃,哭道:“不会的,不会的,这个秘密我们会保管好,绝不会让你再有事的。”
竺铃拍了拍她的背,面上除了淡淡的失落,再无其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