以前在北境时，接触的都是些糙汉子。偶尔酒后也会有人聊起女人，说一些男女之事的不入耳的段子。
萧子彦听过，却从不觉得这与自己有什么关系。只当是他们在军中憋屈了太久，想家里的媳妇了。而媳妇这个词，与他更是毫不相干。
后来对安桐动了心，看过那话本子做过一次不可描述的梦后。说实话，后来他也又梦到过几次安桐。或多或少的，都难以启齿。
因此，萧子彦并不敢过多地靠近安桐。她要闹着玩时，只要不过分他都甜滋滋地配合着。
如今……一次比一次难以抑制……
隔着厚厚的被子，里头的身影抖了抖，闷闷地咳嗽了几声。
萧子彦抬手将被子拉开一个口子，又不敢凑太近，沙哑着压低声音道：“别闷着了。”
手触及到的地方，灼热得烫手，萧子彦已经分不清那是自己还是安桐。
手掌碰到她的指尖便再也挪不开。
安桐的手指动了动，堪堪握住两根手指。见没有被拒绝，又缓缓滑进那一只粗粝长满老茧的大手。
萧子彦常年演武，拉弓搭箭，耍刀弄枪的。手掌早就布满老茧，再叠了一道道的伤疤之后，更是骇人的很。
他从前注意自己的手，是害怕哪一道伤疤伤到筋腱影响握力。遇到安桐后，萧子彦才第一次为自己的手感觉自卑。他曾一度害怕让安桐看见自己的手，这一双黑乎乎的吓人的手。放到安桐面前，和她的纤细白皙一对比，他恨不得要将之永远地藏起来。
是安桐一次次地主动拉过萧子彦的手，摸索着他手中的伤疤，极尽赞美。他才慢慢地在她的眼中找到了自信。
安桐不知道这些，她只能听到萧子彦胸膛里肆意狂乱的心跳声。隔着一层被子，她都能感觉得到那种疯狂地，激烈地，不着边际地，狂乱席卷着残存的理智。
安桐的脸被人捧起，颤抖的手指摩挲着她的嘴角，似乎是在做最后的挣扎，又好像是在问询。
安桐没有犹豫，仰头迎了上去。两人接吻过数次，多数都是克制的。像今晚这样激、烈难耐的，几乎没有过。
似是清风钻进了满是蒸汽的房间里，朦朦胧胧地看不真切，听不明白。只晓得刹那之间，自己也不受控地被屋里的热气同化。交融在一处，不分你我。
又似海面卷起的千层浪，翻腾着，涌动着。席卷而来，又疾速撤离。似轻似重，若即若离。勾着魂儿，也跟着患得患失，无措追逐起来。
安桐已经开始无意识地轻哼起来，两只手被萧子彦单手禁锢在掌中不得动弹。所有的自由，连着自己的理智和骄傲，全部摊开来，递到他面前。
安桐双目噙着泪，无辜地看着在自己面前放大的一张脸，好看又有一种超脱于他这个年龄的成熟感。尤其那双眼睛，借着微弱的光，满是侵占和欲｜望。
萧子彦开始吻她的眼角，眉毛，脸颊，往下是脖子，锁骨……
一只大手落在安桐腰间，托着她的后腰，将她整个人从床上抬起几分。
安桐完全失去了理智，那些往日里的顾虑和算计，那些犹豫和不甘，那些嘴里说着不在意，却每一次都被她排在最前面的世俗。她再也不想管了。
这一刻，安桐只想是安桐。她不再是那个身背重任，需要时时刻刻戴着面具做人的安老板。他也不再是领了秘密任务监视她，之后又不知要去往何处的朝廷眼线。
她们只是一对普普通通的，在感情里沉沦无法自拔的男女。
有人不解风情，俯在她耳边轻语：“怎么了？”
安桐几乎要哭出声来，咬住自己的手才勉强能忍住几分。
萧子彦将手递了过来，沙哑道：“别咬自己。”
安桐便咬住了萧子彦的手指，柔软的小舌头不经意间总会滑到那粗粝。
吓得那人赶紧抽手回来，“不许胡闹，我真的，会发疯的。”
“嗯？”安桐没了理智，只无辜看着那双猩红的眼睛，委屈巴巴道：“肖路，我难受得厉害。”
萧子彦轻啄了一下安桐的唇角，将她的话堵在口中，“不是现在。”
诸事未定，他实在害怕，万一擦枪走火，留下些什么……他担不起。若他不在她身边，若他无法安然无恙地从战场上回来。若，她的心意有所松动，后悔了又该如何。
萧子彦本就有太多太多的顾虑和难言之隐。他永远无法做到像安桐那样肆意妄为，自在洒脱。
“肖路……”
“不怕。”又落下一吻，哄着：“等我一下。”
……
快要入冬的时节，太阳没那么早升起。似是怕惊扰这一方小小村落里的人，阳光洒向人间时，都格外地小心翼翼。
萧子彦侧身躺在床沿上，将外头透进的亮光尽数挡住。好让怀里小猫一样蜷着身子的人儿睡得安稳一些。
她的样子，实在叫人挪不开眼睛。就连卷翘睫毛上落下的微尘都像是仙子周身渡着的光芒。
萧子彦想低头再去偷偷吻一吻安桐，却听怀里的人嘻嘻嗦嗦蹭动几下，喃喃发出轻哼，“呃嗯~~”
“醒了？”
小猫嗯了一声又往他怀里蹭了蹭，蹭得人心里直痒痒。
“有没有哪里不舒服？”
哪里？……
怀里的人一愣，红着耳朵缩了缩，狠狠在他心口处咬了一口。
萧子彦轻笑，满足地搂住安桐。
得爱人如此，此生无憾。
惟愿上苍垂怜，佑他平定北境，平安归来。
届时，三媒六聘，八抬大轿，他要抱着她走遍泾汾城。
他要同她正式地拜堂，入庚帖。
挑起她的红盖头，跪在她脚边唤她娘子。
他要同她喝合卺酒，一夜无眠。
他想要的，是同她白首偕老的一生。
“你的衣服干了，可以换上。刚刚外头有人嚷嚷河边出事了，你如果不舒服的话，再歇一会儿，我去看看。”
“不用。”安桐摇摇头，拉过枕头边上叠得整整齐齐的衣服，“一起去吧。”
村边的河里，从山上漂下来三具尸体。清一色面色惨白，死相凄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