21.
「……我确实不是乔月离。」我看着陆星瀚认真的眼睛，说不出假话。
「你和乔月离有太多不同，我有段时间甚至觉得是不是她突然大脑突变？」
我想起脑海里的0927，某种意义上，算得上是大脑突变吧。
「所以，你为什么会变成乔月离？」
总不能说是我在另一个世界下了班躺在沙发上看手机小说，看着看着睡着了，接着就被吸到了这个小说里的世界，还成为了书里的恶毒女配balabala……
怎么想都觉得这样说陆星瀚会把我送进精神病院。
那就保留一定的神秘感吧。
「说实话，我不知道。某天醒来，我就变成了她。」
陆星瀚盯着我，在闪烁着幽暗的蓝色光芒的洞穴里看不出他眼底的情绪。
也不知道他信了没有。
「往前走吧。」
我点了点头，我们还是和原来一样一前一后往前走。
「我能问问你真正的名字是什么吗？」
「……许雾笙。」
「哦……很好听的名字。」很心不在焉的回复。
陆星瀚不知道在想些什么，很久没有再出声，耳边只有由远及近由近及远的瀑布声。
「那你会再变回去吗？」
这个问题，其实我早就想过不止一遍。
原来是觉得回去遥遥无期，但先前陆星瀚一直持续送积分，算下来，积分其实已经满了。
最后我的决定是：把山海录完结以后，再享受一个月这个世界的生活，就让0927送我回现实世界。
「在这个世界里完成了我以前未尽的梦想以后，我就会回去。」
接下来就是长久的沉默。
直到爬到山顶，我们都没有再说话，两个人之间的氛围莫名的沉重。
……
早上4点半，就被周围的嘈杂声吵醒了，掀开帐篷门，扑面而来的是凌冽清爽又带一点潮湿的清晨山间独有的味道。
已经有很多人站在外面等待黎明的第一缕曙光了。
东边渐渐显出一点红色，继而蔓延开一片红霞，迷蒙云雾里，太阳终于出现在了大家的视野里，随之给山峦渡上了一层金光。
刹那间，霞光万道。
我沉浸在这自然给予的撼动人心的大美之中。
「雾笙。」
「嗯？」
陆星瀚就在我旁边，他的眉眼在这种时刻终于不再冰封。
「如果哪天你要走了，提前和我说。」
我还没开口，他又补充：「好不好？」
那种心弦被羽毛轻扫的感觉又来了。
我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22.
日子过得很快，《山海录》已经完结一个月了。
今天，是我决定离开的日子。
我才刚睁眼，就收到一条短信，是一个没有署名的陌生号码。
——「中午十二点，云顶咖啡屋12号桌见。」
迷之邀约吗？要不要去见面呢？
还是去赴约吧，不要留下什么遗憾。
起床吃了个早饭，和爸妈还有孙姨多待了一会，这才出了门。
提前十分钟到了咖啡屋。
意外见到了一位很久没有打过照面的角色。
「叶小姐？」
叶芊芊对上我疑问的视线，从包里拿出一个牛皮纸小袋子递到我面前，不疾不徐地开口：「还记得当初污蔑你抄袭的事吗？是我做的，这里面是我聊天汇款的证据，我把它交给你。」
「为什么？」我微微挑眉。
「其实他早查到了是我做的手脚。但他没有直接揭穿我，还是把我留在了陆氏集团。直到昨天，他让我和你坦白这些事，说了一些“让你离开之前知道真相”之类的莫名其妙的话。」
……
「我原来一直心里有不甘。不过我现在想明白了，感情是强求不来的，以前的你也好，现在的我也好，强求都没有得到什么好的结果，只会无端给自己和别人增加烦恼。」
「以后，祝你们幸福。」
……
叶芊芊已经离开一段时间了，我还望着冒着热气的咖啡发呆。
所以陆星瀚喜欢的，其实是我？！
手机震动了一下。
——陆星瀚：「去游乐园吗？」
——「好。」
陆星瀚面前摆着一本厚厚的书，叫《追女孩神功》。
上面有他一丝不苟地折的页做的笔记划的重点。
——「浪漫告白篇：在摩天轮顶端告白，让女孩在浪漫与感动里无法拒绝。而且在摩天轮中告白还有着美好的寓意——两个人一辈子不分开，可以一生一世在一起。」
……
不知道是不是我的错觉，总感觉今天乐园里的所有人都对我特别热情。
每玩好一个项目后，都会送一个小礼物给我。
把每一个项目都疯玩了一遍后，夜幕早已降临，游乐园的灯光明亮了起来。
「最后，坐摩天轮吧。」陆星瀚望着摩天轮，绚烂的灯光映在眸中，仿佛璀璨星河。
车厢逐渐升起，我的心情也变得有些复杂。
是为什么答应陆星瀚的邀约呢？
明明已经知道他喜欢我了。
那我呢？
我……
我的目光对上欲言又止的陆星瀚。
我和陆星瀚在小小的摩天轮车厢里坐着，近在咫尺，触手可及。
没有人先开口。
只能听见我自己的心跳声。
扑通扑通的。
那么响。
我有些慌乱地移开目光，望向窗外。
我到底在期待什么？
等摩天轮转到最高点，就让0927送我离开吧。
让在这个世界的记忆，停留在最美好的时刻。
「0927，准备在摩天轮到达最高点时进行传送。」
【好的，亲爱的宿主。】
「以后也不会再遇到你了，对吗？」在我从脑海里唤出0927的同时，陆星瀚终于打破了难熬的沉默。
「等摩天轮转到最高点，我就要离开了。」
他突然噌的一下从椅子上站了起来。
车厢有些晃动，他伸出手想扶住我的肩头，最后又缩了一下：「雾笙，等等，我……」
「我……」
摩天轮已经转到最高点了。
【0927完成准备，请宿主最后确认是否传送。】
「陆星瀚，再见。」
「我喜欢你，许雾笙，留下来吧。」
他的语气有些视死如归的决绝，又带了些许恳求，眼睛却不像嘴巴那么勇敢，从我说再见后就闭得紧紧的。
「小说男主果然都不带嘴啊，特别是你，陆星瀚。」
我莞尔。
感受到摩天轮开始缓缓下落，他终于睁开眼。
满眼都是我的身影。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