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怎么可能腻？”
说起这腻字，洛清欢不由又想到某人。
“有人每天猪蹄、鸡爪子的啃，以前还是一天一顿，这几日是一天三顿，一顿不让吃，就摔碟子砸碗，你说他腻不腻？”
云幽轻笑着摇头，眸光落向长案上放着的一柄紫檀木折扇，笑容微敛。
“这么急？”
“欠了债不是该早早还吗？”
洛清欢探手将折扇取过，“啪”的一声打开，紫檀木的扇骨间隔均匀，扇面蒙着素白薄绢，一面画了一丛墨竹，一面还空着。
“怎么样？”
“不错。”
“看好了。”
洛清欢稍稍用力摇了一下折扇，扇骨处“噌噌噌”冒出一溜刀片。
“够吸引人吧？”
她将折扇凑近云幽，锋利的刀锋正对上他的脖颈。
“这要是架在美人脖子上，别说移不开目光，保准连道都走不了。”
云幽已然能想出花城看到这折扇时的复杂表情了。
“我会将他其余的折扇都扔掉。”
“九公子深得我心！”
洛清依眸子一亮，“啪”的一声合上折扇，指着扇柄处，“机关在这，按一下，刀就出来，再按一下，就收回去了。”
“好。”
云幽将折扇收好，一转身，就见一个黄杨木的大匣子伸到了他面前。
“嗯？”
他慵懒的嗓音上扬。
“送你的。谢谢你那日请花城解围。”
云幽凝眸望着眼前少女，“你，非要算的这么清楚？”
“什么？”
少女抬眸，一脸无辜的望向云幽，好似不懂他说的话是什么意思。
可那不停眨动的一泓秋水似的眸子，早就出卖了她。
洛清欢垂眸打开匣子，“这可不是普通的药箱，这里，这里……”
她白皙、纤细的手指指着药箱的侧面和底部一角，“我给你做了两个暗格……”
小狐狸！云幽无声叹息。
其实，她知道他在说什么。
只是对他依旧心存戒备。
小狐狸，究竟是谁伤了你？
云幽握着折扇的手不由收紧，骨节凸出。
“记住了吧？”
洛清欢将药箱盖上，眸子亮晶晶的看向他，“可还喜欢？”
“我正缺一个药箱。”云幽抬手抚上药箱。
“那我这礼物就没送错。”
洛清欢转身在圈椅上坐定，眼睛紧紧闭上，“来吧。”
“从今日起，不用再洗伤口了。”
洛清欢睁开眼睛。
云幽将一个青玉玉瓶递向她，“换这个药。早晚各涂一次。这里面是十日的药量。”
洛清欢接过，凑到鼻前嗅了嗅，眉头微蹙，狐疑望向云幽。
“怎么好像有股蛇腥味？”
“不想涂？”云幽长眉微挑，“换成汤药也可，黄莲三钱……”
一听汤药，又是黄莲，洛清欢立刻头大，连连摆手，“不不不，这个药就挺好的……”
她将青玉瓶凑近鼻前用力嗅了嗅。
“哎呀，是我闻错了，哪有蛇腥味，是淡淡的药香，很好闻。”
云幽眸底泛起一抹笑意，“那记着用，若漏了一次半次，效果不好，就改汤药。”
“你放心，这是我的脸，我一定上心的。”
洛清欢赶忙保证。
“咚！”
又一声叩窗声响起，随后是一个男子低低的声音。
“公子，花公子请您即刻回去。”
洛清依循声望去，却未看到人影。
她低头打开青玉瓶，用里面的银勺挖出一勺药，中指蘸上对着铜镜点在伤口处，轻轻涂抹起来。
云幽慵懒的声音在她身后响起。
“何事？”
“长公主到了。”
洛清欢动作一滞，继续涂抹药膏。
“这几日暂时不用去修饮水鸟了。”
“好。”
她看向铜镜中男子的身影。
“莲藕排骨凉了就不好吃了。”
“嗯。”
“药，不要忘了。”
“放心。”
云幽幽幽叹了口气，拿起她做的药箱闪身而去。
洛清欢涂抹药膏的手缓缓放下，耳边又回响起长公主，哦，那个时候她还不是长公主，而是有公主之实，却无公主之名的赵红袖。
因着几分同病相怜，还有他的关系，她决定请求明德帝加封她公主的称号。
她却在龙泉殿前拦住了她。
“姬瑶琴，我不要你假好心。看清楚了，你脚下踩着的是北齐的土地，不是姑墨。
你还以为你是姑墨的公主？姑墨早就亡了！你这个公主只不过是我北齐对你的施舍！
你还要为我求公主封号？这可真是天大的笑话！
就算没有封号，我也是北齐的公主。你呢？除了公主的封号，你还有什么？
国没有，家没有，有的只是一颗不知廉耻，攀龙附凤的心。”
国没有，家没有……
洛清欢唇角勾起，清亮的眸子微微有些泛红。
她有！
她还有素骨白筝，暗夜流光，还有姑墨公主的骄傲，还有守护那些活着的姑墨子民的责任。
她长出了口气，将脸上的伤口涂抹一遍，净手，继续长案上未描摹完的字帖。
而此刻，朱雀大街再一次被官兵霸占，不是为了维护秩序，而是为了保护一人安危。
“见过长公主殿下！”
闻讯赶来千金堂的宣平侯急急向赵红袖行礼，“下官不知道长公主殿下到来，未曾远迎，还望殿下恕罪。”
“侯爷不必多礼。”
赵红袖摆手示意宣平侯起来说话，“本宫悄悄而来，就是不想惊动百姓，侯爷这……”
她有些为难的瞥了眼朱雀大街上的官兵，“影响不好。”
“这可不是为了殿下，江神医与九公子的药堂都在朱雀大街，所以看诊的百姓尤其多，官兵常来维护持续。”
赵红袖唇角浮起一抹笑意，“如此，本宫就放心了。”
她看向一旁的江神医，“江大夫刚说本宫的红玉膏怎么了？”
“还差一味药材。”江神医一脸为难。
洛府没有衔蛇，当晚他就去了宣平侯府，结果才知道白日里云幽就要走了衔蛇。
他与宣平侯一起又找到了云幽，结果……
暴殄天物！
那两人竟然将衔蛇炖了蛇羹。
“什么药材整个云州城都没有？”赵红袖好奇。
“衔蛇。”江神医据实道。
“得知殿下的红玉膏要用此药，本侯费尽心思寻到一对衔蛇，不知花公子和九公子从何处得知这个消息，就把衔蛇要走了。”
宣平侯压低了声音，不着痕迹开始挖坑，“我猜，他们一定是在给殿下准备惊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