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话我刚刚就想跟你说来着,但碍于外面那个……我就没说。”顾盈盈表情嫌恶,似乎连提及冒充的城主一下,都觉得恶心。
顾卿海此刻的感受和顾盈盈一样,那个冒充的城主,简直就不配为人,害了多少无辜的人不说,单说他在地宫的种种行径,都该死。
刚才几颗子弹解决掉,顾卿海都觉得便宜他了,觉得他死的太轻松了。
但不杀了他,后面指不定还要生出多少祸端。
况且,他是抱了必死的心,从他的嘴里也撬不出什么来,与其这样,还不如让他永远闭嘴来得好。
“说说你的看法。”觉得站着有些累,顾卿海没什么顾忌的坐在地上,背靠着墙壁。
从掉进地宫开始,顾盈盈就没喝过一滴水,加上期间和烬打斗也费了不少力气,这会儿是真有些累,于是学着顾卿海坐在地上。
屁股还没着地呢,被顾卿海伸手拦住。
顾盈盈黑白分明的眸子不解的看向顾卿海。
顾卿海脱掉身上的外套,摊开铺在顾盈盈要坐的位置。
做完这一切,才扶着顾盈盈的胳膊让她坐下。
顾盈盈抿了抿唇,没拒绝顾卿海的一番好意,坐下双腿盘起,背靠在墙壁上,因为长久时间没有吃东西,胃里空荡荡的,烧得有些难受。
顾盈盈几不可见的皱了皱眉,挨过那阵灼烧感后,才开口,“我现在的怀疑目标是烬和文,他们其中一个,或者两者皆有,都或多或少和这座地宫有关系。”
和顾盈盈眉眼有些许相似的顾卿海,对她的想法予以补充,“准确的说,是文知道这座地宫的秘密。”
“怎么说?”顾盈盈来了兴致。
那个文,斯斯文文的,言行举止温和有礼,加上身形瘦弱,给顾盈盈的第一感觉,就是古代书读多了的那种书呆子。
但偶尔流露的眼神,又给人一种很精明的感觉。
他应该是没学过格斗的,否则当时在现场,烬不会整个人扑在他身上,给他挡子弹。
顾卿海没有直接解答顾盈盈的疑惑,而是问道,“你有没有发现,文见到我们后,没有丝毫惊讶,仿佛早就料到了一般。”
顾盈盈仔细回顾了下当时的情形。
他们先见到的人,是烬。
烬乍一看见他们,虽然脸上的情绪表现的不明显,但还是能看出来,内里隐含的些许震惊。
至于文……
经顾卿海这么一提醒,顾盈盈惊觉,他的表现,和顾卿海说的一模一样。
自始至终都很平静。
就连见到烬,也是如此。
甚至,平静到了,不知情的人,压根就想不到,被关的人是文。
“大哥,你的意思是,他连烬也算计了进去?”顾盈盈反应极快,短短一瞬,就顺着顾卿海的思路想了很多。
既然文有问题,那么相对应的,就是烬没有问题。
可两人整天形影不离,起码她和他们的每一次碰面,两人都腻歪在一起,除了第一次和裴子越去酒吧查探虚实。
那次,是文独自一人招待的他们。
“烬这个人怎么说呢,阴狠归阴狠,行事也很残忍,而且我听说他身世也很凄惨,这样的人,心里极度缺爱,做事往往是两个极端。”
“这种人,防备心极强,但同时也意味着很重情。若是有那么一个人,经过一番精心的策划,刻意接近他,填补了他内心缺爱的那一部分,你猜结果会怎么样?”
顾盈盈抿了抿唇,回道,“烬就会像老鹰护犊子一般,拼了命的保护那个走进他心底的人,甚至不惜一切代价。”
“没错。短短几次接触,我发现他注意力几乎时刻落在文的身上,那眼神……”顾卿海似乎不敢苟同这种情感,咳了一下才继续,“迷恋,疯狂的迷恋。”
说着瞟了顾盈盈一眼,“或许不久的将来,你和裴子越看对方的眼神,也是如此。”
本来说正事儿呢,结果冷不丁话题扯到她身上,顾盈盈讪讪的摸了摸脸,“我跟他,不至于吧,烬那眼神,几乎可以说的上是病态了。”
“我跟他,理智都在,没烬那么变态。”越说,顾盈盈越觉得心虚。
心底甚至有一种预感,顾卿海说的这些话,某一天会变成真的。
见顾盈盈不信,顾卿海也就没继续这个话题。
感情这东西,有时候真的说不好。
别看现在好好的,看起来和和睦睦,但将来的某一天,说不定就反目成仇,老死不相往来。
而有些眼下看着吵架凶的不得了,往往到最后过的好好的。
至于顾盈盈和裴子越……
他目前来说,是看好的。
顾卿海继续正事,这一段时间的相处,他看到了顾盈盈不同的一面。
她强大,可强大之余,骨子里又透着冷血。
她的厉害,是基于她可怕的实力。
就好比她去杀手组织当杀手,因为这份实力,大家对她崇拜不已,把她奉为神明。
可实际上,顾盈盈她不是神,而是一个活生生的人。
是人,就会老,
人一老,实力自然就会变弱。
等到了那个时候,因为她的实力而崇拜她,奉她为神明的那群人,就会转而拥戴比她更强的人。
顾盈盈现在很强,可以用实力站在金字塔尖。
但总有会跌落的一天。
顾卿海要教给她的,就是当她老了,实力不再的时候,如何通过别的途径,依旧稳稳的屹立于金字塔尖。
“你和烬交手过,应该清楚他很强。”
顾盈盈点点头。
她并不否认这一点。
“如果文有这么一个强到可怕的人,为他冲锋陷阵,你觉得躲在后面,只用出谋划策的文,有什么道理不成功呢?”
顾盈盈猛地抬头,细细弯弯的眉毛扭的像两条毛毛虫,一拱一拱的,她不赞同道,“利用烬内心的缺陷,来达成自己的目的,文他太卑鄙了。”
在她的世界,黑就是黑,白就是白,不能把黑白混为一谈。
就比如她上一世身为杀手,猎杀的人,从来就只有目标一人,从不牵连目标以外无辜的人,尽管这么做后患无穷,但这就是她的原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