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师,他能行。”
有了裴子越的肯定,闻远悬在心头的顾虑,一下就放松了下来,他对顾盈盈道,“你让他过来见我。”
顾盈盈从裤袋里摸出手机,给顾卿堂发了条微信。
两分钟后,顾卿堂匆匆赶来。
“盈盈,找我什么事?”顾盈盈给他发的微信内容是找他有急事,但又没具体说是什么事情。
一听到这熟稔热络的称呼,闻远眯起了沧桑的眼睛。
他盯着顾盈盈问道,“你们俩什么关系?”
“她是我妹妹。”顾盈盈拼命朝顾卿堂使眼神,眼睛翻的都快抽筋了,也没能成功阻止顾卿堂,这话还是从他的嘴里蹦了出来。
顾卿堂话落,闻远脸色肉眼可见的臭下来。
他双手背在身后,冷哼了一声,转过身去不再看顾盈盈。
这意思,很明显。
代表着拒绝。
顾盈盈咬了咬下唇,有些挫败。
换她上一世的性子,早就拎着枪逼着闻远答应了。
但这会儿不行。
谁让他是裴子越的老师呢。
她不想让两人的关系,因为她而变得僵硬。
于是她放软态度,认真辩解道,“老师,我并没有夹藏私心。我四哥,他在这方面,真的很有天赋。”
裙带关系,闻远最厌恶的就是这一套。
总是顾盈盈的态度很诚恳,他也依旧选择不妥协,碍于裴子越的关系,他不好明面拒绝,就一直保持着沉默。
顾卿堂敏锐的察觉到现场气氛都不对劲,但他一时也没搞清楚,不由纳闷的问道,“这是……发生了什么吗?”
顾盈盈耸耸肩。
此时,裴子越站了出来。
他走了两步,到了闻远的正对面。
他单膝蹲下,眼睛和闻远对视,片刻后开口,“老师,你又意气用事了。你什么都没考察,就断定一个人不好?”
闻远呸了一声,反驳道,“谁说我意气用事了?”
话落,他倏的回头,倒豆子似的,噼里啪啦问了顾卿堂一堆中医方面的问题。
只要顾卿堂回答不上来,他就可以向裴子越证明,他的眼光不会错。
然而,顾卿堂虽然不解闻远为什么会问他这些问题,但出于对他的尊敬,还是一五一十的给予了回答。
给出的回答,条理清晰,逻辑严谨,竟让人挑不出一丝错处。
这多少,有些出于闻远的意料。
听到最后,闻远整个人都傻了,看顾卿堂的眼神,既惊又喜。
“闻老师?”回答完毕,见闻远直愣愣的盯着自己,其余的就再也没有反应,顾卿堂忍不住开口唤了一声。
闻远被这一嗓子叫回了神。
他自来熟,像个哥们似的一把勾住顾卿堂的脖子,搂着他往实验室走,边走边夸道,“年轻人,有两把刷子啊。走,咱回实验室探讨探讨。”
闻远高兴坏了。
连收徒的事儿,都忘记了。
顾卿堂还一头雾水,他努力的够着脖子回头,求救的看向顾盈盈。
然而,闻远把他的脑袋掰了回去,“别看了,有那臭小子在,你妹妹她少不了一根汗毛。”
顾卿堂,“……”
他又不担心这个。
闻远托着顾卿堂回了实验室,各方的研究人员都在。
想起裴子越说过的话,闻远也不避讳他们,拉着顾卿堂就开始倒腾一场实验,其他的人则在旁边围观。
顾卿堂是搞科研的。
范围很广,中医方面也有涉猎。
虽然他之前没在这块儿下过太多的功夫,但知识储备量摆在那里。
闻远又用心教,所以他学的很快。
加上他随机应变能力很强,几乎是闻远刚做完实验的上一个步骤,顾卿堂就把下一步需要用到的工具和药剂,递给了闻远。
这样一来,闻远不必动嘴皮子,当即省事了不少。
对比起过去五年,那八个人,他说一步,他们做一步,简直不要好太多。
裴子越说的没错。
他看人的眼光的确不怎么样。
顾卿堂这样一个,就抵得上好几十号人。
五年前,若是有顾卿堂的加入,说不定这会儿早就研究出克制病毒变异的法子了。
湖边,顾盈盈望着两人离开的背影,笑着摇了摇头。
实验室有顾卿堂和研究人员在,顾盈盈就没有凑这个热闹。
她学着闻远之前的动作,盘腿坐在沙子上,然后身后拍了拍旁边的位置,示意裴子越也坐。
裴子越照做。
顾盈盈侧眸,眼睛亮晶晶的,“你老师真有趣可爱。和我说说,你们之间的故事吧?”
不知为何,近来,随着见到的人越多,而且这些人还都是裴子越的旧时,顾盈盈对裴子越的过去就越好奇。
她迫切的想要知道,裴子越过去的一切,她不曾参与过的一切。
而对别人,她就没这份好奇。
“能有什么故事?就是作天作地的混账学生,与一根筋的好老师罢了。”裴子越的语气很淡。
裴子越越说没什么,顾盈盈就越觉得有什么。
“那七爷能否说说,你当时是怎么个作法?”顾盈盈笑眯眯道。
“叛逆期,看谁都不爽。”回想起过去,想起和刺头没什么区别的自己,裴子越也忍不住笑了,他揽过顾盈盈的肩膀,让她靠在自己身上。
做完这一切,才继续道,“那会儿,我上的是贵族学校,里面的学生都很势力,嘲笑我的身世,所以我每天不是在和他们干架,就是在干架的路上。”
“次数多了,就引起了学校的注意。那些学生背后的家长,他们得罪不起,就决定开除我,是老师,他当时冲了出来,用一己之力保住了我。”
顾盈盈眼睛眨了眨,认真的听着,听裴子越娓娓道来。
说到此,裴子越失声笑了下,“你说他可笑不可笑?我当时连他是谁都不知道,他居然傻乎乎的为了我,和全校的人站在对立面。”
“他以为我会感动?以为我会改过自新?然而,怎么可能呢?对于他的出手相救,我丝毫不领情,反而觉得他多事。”
“我本来就不想在那个学校待了,但又不想让母亲伤心,就故意惹事好让学校开除我。可谁知老师他横插一脚,生生断了我这个念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