风越来越凛冽,带着呜呜的呼声,竟然隐隐压过了头顶上方,来自地宫一层的震动。
裴子越在风中,举步维艰。
忽的,裴子越眉目一凛,身手敏捷的往旁边跃起。
混杂在风中的,还有别的声音,好像是什么锋利兵器破空的声音,破空的速度很快,直直奔着裴子越而来。
裴子越避开的瞬间,就听见一阵噼里啪啦的脆响在他原本站在的位置响起。
涌进来的风太大了,墙壁上燃烧的蜡烛,早就被全部吹灭了,周遭漆黑一片。
伸手不见五指,裴子越只能凭借声音来辨别周围的动静。
躲过那阵暗器的突袭后,裴子越还没来得及喘口气,就听到无数道利器破空的声音,宛若漫天花雨般,朝裴子越二次袭来。
这是,想要他的命。
黑暗中,凭借声音,裴子越接住一把,拿在手里摸了下,就朝暗器发出的方向丢了出去。
他方才接住的暗器,有点像切水果的小刀,宽度差不多,但比水果刀要稍微短一些,刀身也薄一些,刀刃很窄,极其锋利。
不小心被碰一下,都会见血。
朝裴子越袭击过来的刀子太多了,加上裴子越的视野里一片黑黑暗,根本就看不清刀子的路数,对裴子越而言,坚持一小会儿没问题,但时间长了,肯定招架不住。
一念至此,裴子越立刻想到了烬和文消失的岔路口。
刀子沿途走的是直线,只要他想办法,到达岔路口随意通往的一条暗道,这些走直径的刀子,就奈何不了他。
想法生成的一瞬间,裴子越就行动了。
顶着密密麻麻的刀子,小心翼翼的躲过,做这些时,裴子越费了不少力气,胳膊腿上挨了几刀,才艰难抵达岔路口。
没有丝毫的犹豫,裴子越一个跃起,整个人跌进了烬和文消失的那条暗道。
背脊抵住墙壁,裴子越胸膛剧烈起伏着,黑暗中,裴子越他清楚听到,暗器擦耳而过的声音,一下接一下的响起。
密密麻麻的刀阵持续了足足有好几分钟,最后才停下。
确保走道的尽头没有暗器后,裴子越探出去半个身体,他还没来得及判断,风的尽头到底距离他有多远,背脊紧贴的墙壁,突然往里一凹。
这一切发生的猝不及防,裴子越丝毫没有心理准备,整个人顿时随着墙体的凹陷,往后倒去。
凹陷下去的墙,在裴子越进来后,瞬间合上。
若不是亲身经历,裴子越都看不出眼前的墙,有任何的异样。
裴子越扶着屋内的桌子站稳后,下一秒神经立刻紧绷了起来。
屋内有人。
裴子越猛的回头,漆黑深邃的眸子,直直朝床在的位置看去。
发现是烬和文后,稍稍放松了浑身的警惕,“你们怎么在这里?”
烬似乎受了伤,半闭着眼趴在床上,上半身没穿衣服,文坐在一旁,手上拿了什么东西,正在给他仔细的涂抹。
裴子越取下墙上的蜡烛,走近了些,才发现是怎么回事。
烬暴露在空气中的后背,上面有很多小红点,看起来像是被针扎的。
文手中拿了款药膏,药膏接触到烬的皮肤,他整个人好似被电击中了一般,身体猛的一弹,像极了离开水,待在砧板上待宰的鱼。
文伸手按住烬胡乱弹跳的身体,叹了一口气,“我都跟你说了,别乱跑,你非不听,这下好了吧?”
虽然是斥责的话,但没什么威胁力,相反言语间,夹杂着浓浓的无奈。
烬没睁眼,语气很冲的顶回去,“那你别管我啊,让我死了算了。”
文,“……”
站在一旁默默围观的裴子越,“……”
这两人说话的方式和内容,像极了小两口吵架。
裴子越虽然对他们之间这种滋生的感情不敢苟同,但也没有歧视的意思。
文把烬背上的红点都涂过之后,才站起来走向裴子越,伸手接过裴子越手中的蜡烛,烛光对着裴子越上上下下照了一遍,最后定格在他的脸上。
被文的眼神看的发毛,裴子越往后退了一大步,双手环胸呈防备姿势,漆黑的瞳孔不悦的盯着文,“我喜欢胸大腰软腿长的。”
文,“……”
见裴子越想歪了,文没好气瞪了他一眼,“脸都破了相,你以为我看得上你?”
听文这么一说,裴子越放下胳膊,抬起手摸了下脸颊。
一阵轻微的刺痛传来。
应该是刚刚躲避暗器时,不小心被小刀刮到的。
因为不怎么疼,他就没注意到。
文把蜡烛又凑近了些,示意裴子越脑袋往他这边挪一点,发现裴子越一脸警惕的看着他,无奈道,“你脸上的伤应该是暗器伤的吧?”
裴子越没说话,保持沉默。
沉默,就意味着是。
文了然道,“你要想保住这张脸,最好按照我说的做,否则万一暗器上淬了毒,你这张脸就毁了,到时候,也不知道顾小姐还看不看得上你。”
裴子越想也不想的回道,“那当然,她看中的是我这个人,又不是我的脸。”
“是么?”文笑着反问。
裴子越莫名有些心虚。
这时,趴在床上一直没说话的烬朝这边看过来,似乎被两人的说话声吵到了,不耐烦道,“他都这么说了,你还多管闲事干嘛?”
“就让他毁容好了。”
不知是不是因为文救了他的缘故,先前发现被文利用了,失魂落魄的烬,对文的态度没那么偏激了,但依旧没什么好脸色。
两人的位置也颠倒了过来。
之前,烬一直很听文的话。
现在,却变成了文很听他的话。
烬这么一开口,文果然不再理会裴子越,转身朝烬走去。
走了两步,身后传来硬邦邦又极不情愿的声音,“回来。”
文,“……”
躺在床上的烬,见状嗤笑了一声,红唇因为失去了血色,显得有些苍白,唇瓣吐出两个字,“虚伪。”
裴子越懒得和他计较。
眼下,还是保住他这张脸,比较重要。
万一他真毁了容,顾盈盈扭头就去找别的男人怎么办?
这回,裴子越终于没有拒绝文的靠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