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百一十章:
“绾庭?殿下?”宋孝清揉着脑袋缓缓起身,听到宋孝清的动静,阮允礼急忙将陆璟鸢护在身后,陆璟鸢则是浑身呆滞,余绾庭愣了片刻后急忙扶起宋孝清:“孝清?”
宋孝清眯着眼睛打量了自己一眼,然后又扫视了一眼周边的环境,有些不解地看着余绾庭:“我这是……”
余绾庭对上宋孝清的眼睛,他知道,是原本的阿清回来了,那个人……离开了,如此看来,那个人将宋孝清还了回来,并没有像他自己说的那般不堪才是。
陆璟鸢悄悄探出头,对上宋孝清的那一刻,她也明白过来了,这算是回归原始吗?那么她离开之后……原本的陆璟鸢也会回到这具身体之中么?那到时候,阮允礼又该如何呢?
“我们,先离开地牢吧。”余绾庭扶住宋孝清,毕竟宋孝清一身伤,若不及时清洗,怕是会感染。
“好。”宋孝清迷茫的点了点头,等几人都转过身后,宋孝清的眼底闪过一抹失落与悲凉,他是回来了……但那个人占据身体后发生的一切,他的脑海中却都有记忆,包括因为他,陆璟鸢差点死去,这些对于任何人来说……都不是什么值得怀念美好的回忆,就让这些事情都随着那个人的离开而被带走吧。
宋孝清回到鬼市,将自己身上的伤全都包扎好后,望着陆璟鸢院子的方向低声说了句对不起。
第二日一早,余绾庭再来到宋孝清的院子时,院子里早就没有了人影,余绾庭叹了口气,想来,他也是不想再以复杂的感情面对陆璟鸢,那么,自己也该回去了才是……
陆璟鸢在床上辗转反侧了一晚上,第二天起了个早等着阮允礼一起进宫,直接等来了季岚封。
陆璟鸢本来是想去阮允礼院子里喊起床的,结果没有想到撞到了阮允礼和季岚封的对话,她发誓,她真的没有故意偷听,只是不小心听到了。
“这皇位本就该属于你……”
“于我而言,是谁都和我无关。”阮允礼冷漠地说道:“我会离开,以后也莫要再寻我。”
“臣礼!”季岚封有些气愤地喊道:“留下来不好么?!还是,你要跟着她回到西棂?”
阮允礼摇了摇头:“带着季岚柚回去,我与你,从来没有过什么瓜葛,若说有,大抵也只有杀父之仇弑母之恨。”
“吱……”门打开,阮允礼迎面便看到呆呆站立在中间的陆璟鸢,温柔地浅笑一声,然后上前握住陆璟鸢的手:“殿下,我们走吧。”
皇宫内,季匀平站在曾经季韵禾生前所住的殿内,这个地方,自季韵禾离世后,便一直封锁至今,从未有人来过,看着房间内的摆饰,从未变过,依稀还能想起,儿时,季韵禾在书桌前监督他学习的画面。
他这位皇姐,向来是不喜欢皇宫的,因此,宁愿去那么远的山上学艺受苦,都不愿在宫中享清福。
他曾在玩闹时偷听过父皇谈话,这皇位啊,原本是要给皇姐的,不过后来,大抵是皇姐不乐意,不喜欢,这才到了他的手里,有好些年了……
当初,他也是不以为然,不过是一个皇位罢了,哪有什么可计较的,但人啊……站的越高,越怕摔下来,他不止一次的听着父皇的叹息声,哪怕他那时已经是太子了,可是听到父皇的数落,他愈发觉得这个位置坐的不稳,更何况后来,皇姐带着那位南越第一军师的男人回来了,并且,他们有了一个孩子……
他便更害怕,这本就不属于他的位置终究会被皇姐夺了回去……就连父皇临终前,都还在一直告诫他,若是那一日,皇姐想要回这个位置,他也要毫无怨言的让给她……
可他明明才是这东坪的嫡皇子!是这东坪真正的太子啊!若是让季韵禾当了储君,这又和以女子为尊的西棂有什么区别!他不服!所以……他动了杀心……只要将季韵禾除了,是不是就不会再被这样的担忧所困扰,单单杀了季韵禾又怎么能够呢?她的背后,还有那位国师大人,还有长大了能够向他复仇的那个孩子……还有千千万万御灵宫的弟子……在他还在犹豫之中时,平岚的提议似乎是为了更加肯定他的决策。
毕竟,平岚身为季韵禾的闺中密友,都想置她于死地,那便说明,季韵禾的存在,本身就有问题……现在想来,当初为了说服自己那点可笑的理由是多么的无耻啊。
所以,他虽然没有真正的出手,但是也没有阻难……更是默许了这样的行为,=御灵谷有多少条人命?他不知道,季韵禾最后如何了?他也不知道,总是平岚很多次想要告诉他,但都被他推脱了。
他开始逃避季韵禾的存在,仿佛只要这样,就可以否认自己犯下的那些罪孽一般,他谋害了他的亲姐姐,又与自己的亲妹妹厮混在一起……他做了多少大逆的事情呢?
季匀平轻轻抚摸着墙壁的画像,这是皇姐十六岁时他替皇姐画的,当初,所有人都觉得这幅画像不抵皇姐的十分之一,却只有皇姐夸奖他,将这幅画像当作宝贝一般挂在房中,皇姐待她有多好呢?他记不得了……至少,这么多年,在梦里,自己每次感觉快要见到她的时候,她都会突然消失,然后避开自己,应当也是恨自己的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