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不相信他们的改良能够达到效果。”
“是吗？云汐仙子，你忽略了一个问题，修仙界中宗门发展的基本条件是什么？”
云汐还真不知道，远处身着青衫的女弟子清瑶忍不住道：“是灵脉产出。”
坐在主位的玄策真人赞许点点头，指尖的灵玉扳指泛着温润的灵光：“不错，就是灵脉产出，灵脉是推动宗门发展的最大动力，从最初的散修聚居，到家族式宗门，再到现在的大型盟派，灵脉产出的最大来源一直是弟子开采，但上古灵纹术的出现已经打开了一扇门，人力不再是灵脉产出的唯一来源。”他指了指殿外悬浮的灵纹采矿傀儡，那些由玄铁浇筑、镌刻着聚灵纹的傀儡正有条不紊地从山腹灵脉中采掘灵矿石，“如果有一天，灵纹傀儡替代了大多数弟子的采矿工作，低阶弟子只需要操控傀儡运转，也许一个星期只需要值守三四天，每天只需要六七个时辰，就能保证整个宗门的灵矿供应，你觉得如何？”
“玄策真人，也许你说的对，但你想过没有，这样会造成大量低阶弟子无事可做，灵矿供给配额也会被挤占。”
“不错，确实有这样的可能，但宗门出面统筹调度，又能如何处理？是否销毁傀儡，回到全靠弟子人力采矿的时代？还是让十个弟子值守本该一个人就能操控的傀儡？亦或是干脆宗门用灵米养着他们？”
云汐不能答。
“那玄策真人有何解决之道？” 坐在左侧的云珩长老突然开口，他手中的拂尘轻轻一摆，殿内的灵雾随之浮动。
“在一定时期，可以开辟新的灵脉分支，比如南部海域，我们可以占据一处灵气充沛的岛屿，发展灵舟建造业。但云珩长老，如果真有一天，整片玄域都被宗门占满，灵脉承载力达到上限，任谁也没办法。”
“控制人口。”有一个清冷的声音插入，玄策抬头一看，清微夫人居然站在殿门口，周身萦绕着淡淡的桂花香，也不知何时来的，众人急忙起身见礼。清微夫人坐定后，指尖捻着一朵盛放的灵桂，道：“我家贞儿上次和我说过，在合适的时候，要控制宗门辖下的人口，我当时不明白是什么意思，今日听你一说，才知道其中缘由。”
“控制人口是不准外域修士来投奔吗？”负责宗门庶务的丹华长老问道。
清微夫人摇摇头，鬓边的灵玉簪随着动作轻轻晃动：“不是，是控制新生人口的数量，比如修士结契的年龄尽可能推迟，比如尽可能减少每个家庭的子嗣数量。”
“这恐怕很难办到，毕竟修士子嗣艰难，大家都巴不得多生几个有灵根的后代。”
“不难，丹华长老。”玄策接过话头，指了指殿外悬挂的宗门律法玉碑：“结契年龄可以用宗门律法给予一定限制，比如年满二十岁才可结契，至于子嗣数量，可以用我刚才说的平等修行权控制，利用宗门学堂、丹房医疗这些手段，比如免费的修行启蒙，每个家庭只有两个名额，第三个子嗣想要获得宗门资源扶持，就要付出一定的代价，以此类推。”
清微夫人点点头，将手中的灵桂插在案头的玉瓶中：“不错，多生孩子，就要多负担修行资源，宗门可以只承担两个子嗣的基础供给，相信民众能够接受，如果经历一段长时间的和平，出生人数和死亡人数相当，控制人口数量的目标就能够实现。”
众人频频点头，云汐见有了空隙，急忙插嘴：“玄策真人，你还没回答我如何消除高阶修士对低阶修士的剥削？”
“彻底的剥削是无法消除的，我曾经读过一篇上古残卷，就灵脉资源分配的问题做过阐述，我就不再此重复了，我想说的是，在避免剥削的过程中，要谨慎对待。”
“哦？请玄策真人解释。”
“我举个例子，一个经营丹坊的坊主，由于受到坊市行情的影响，炼制的丹药卖不出去，这时候他没有多余的灵石了，怎么办？”
“向宗门借贷，找其他坊主拆借。”
“不，我现在说的是没有外部灵石来源的情况。”
“这…….”
“如果这个丹坊主，开始克扣丹师的月俸，意图熬过这段低迷期，你能否接受？还是要丹坊主必须确保丹师收入不变，最终导致丹坊倒闭，丹师全部失业？”
“这……”云汐无法做出结论。
“我认为，后一种方式两败俱伤，不能考虑，但前一种方式，也不能就此放任，否则阶级对立就会形成。此事，宗门议事堂应该做的是，密切关注，如果丹师能够接受，和丹坊主一同熬过这段时间，就不要强制确保丹师利益。”
“但宗门怎么知道丹师是否真的愿意接受呢？”
“弟子行会，弟子行会是保障，一个丹坊遇到危机，应该先有弟子行会和丹坊主协商，找寻出路，在没有出路的情况下，宗门才应该强力介入，同时，以丹坊主以前缴纳的各种宗门规费，连同宗门的一些灵石储备，确保丹师利益不受损害，也给倒闭的丹坊主一条活路，你要知道，丹坊主一旦倒闭，他也会变成没有产业的散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