回到井州,度假时候所有的轻松都变得遥远。工作忙得晕头转向的,假期的工作都一次性爆发。好几次明心都见阿菲含泪送文件,一副我很悲剧的模样。
终于得空,明心端着咖啡窝在总经理的转椅里,深深地舒口气。忙里偷闲,人生一大乐事!
照样很晚回家,明心疲惫得做不出多余的事,就想爬床上一觉睡到大天亮。都快睡着了,突然被一阵铃声惊醒。
“谁啊!”现在谁要挡着明心睡觉,那谁就是阶级敌人!
“心小妞,猜猜我是谁啊~”吴果儿欠揍的声音通过一根电话线,飘过大山大洋,传到了遥远的彼岸,明心的耳朵里。
“吴果儿,有屁快放!”明心咬牙,恨不得一口咬死她。
“啧啧啧,是什么让我们美丽善良纯洁无比的心心同学说出这么不和谐的话呢?”
“再不说我挂了啊!”
“哎别别别!姐姐我大中午的找你容易嘛!”
“你那边是大中午的,我这里可是大半夜的!”吴果儿上次跟着明心到古镇转了一圈,一回来就被那边公司的一个电话召唤回去了。
“好好好,我就问你一下风临校庆你收到邀请函没?”
明心闭着眼,脑海里出现那张布满樱花的卡片,咕哝一声,“嗯。”
“哦,那好吧,到时候你就自己去吧,姐姐我有点忙,就不陪你了哈!”
“是是是,姐姐你忙,你忙。一定要把‘喂喂喂’拿下,到时候趁着咱们母校校庆所有熟人都会露面的时候,直接的宣布你们的婚讯,吓死他们。我一定帮你忽悠一大笔份子钱!到时候记得给我回扣就好,就这样吧姐姐,挂了!”一口气说完,迅速的关机抠电板。
睡了一会儿惊醒,嘴里骂着吴果儿把手机电板装上,确定闹钟才再次入梦。
等负责校庆的人再次打电话确认,已经是一周以后的事了。
明心牛仔衬衣帆布鞋一大清早就跑到风临,看到一派年小的学弟学妹穿着很严肃的校服,摆出很紧张的样子。当下觉得自己老得不像话,早就没了当初的朝气和心气。顿时生出今夕何夕的感慨。
她避开迎接的小学弟的视线,到原来的教室逛了一圈,发现门被锁着。心里带着微微的失落,把脸贴近窗户,一个用力,窗户松动,把她吓一跳。镇静着推了推,“唰”一下,窗户打开了条缝。
单手撑着窗台跳进教室,环顾四周,后边的黑板报还是一样的颜色多样,满满的。前面的黑板还留着老师讲课留下的痕迹。“吁嗟鸠兮。”明心轻轻念出来,呵呵一笑。
当年刚上高一的时候,第一篇古文老师教的就是这篇《采桑子》。她还记得当时老师就在课堂上一个劲儿地说关于爱情的事,还给他们说起自己原来对爱情的憧憬,那一副渴望的样子让大家在背地里嘲笑了好久。
当时的同学都在老师提问的时候侃侃而谈自己对爱情的见解,无一不是“爱在人在,爱亡人走”的洒脱。时到今日,她才知道,爱情有时候不是开始,也不是结局,仅仅只是故事中的一个番外而已,怎么描写都由不得自己。
沿着走廊走出教学楼,不知不觉到了旁边的那个小树林。此时正是嫩绿的小芽兹兹往上冒的时候,虽然树叶茂盛,却怎么也挡不住太阳落下来的那么点璀璨。早上的清风吹着碧林,和着新芽微苦的清新。连着头顶的一片蓝天,还真有点“碧树蓝天锦瑟花”的味道。
不怎么费力的就找到了原来常常“收留”她的大树,边上曾经一时兴起种的一棵小树苗也长得威武挺拔,又是一阵感慨。
她对那棵很古老的大树深有感情。以前的她老是被烦得不知所措,索性在课间的时候就“消失”一段时间,这老树的枝干便成为了她的最佳去处。当年吴果儿遇见她就是在树下。
“同学。”青涩的吴果儿仰头望着头顶坐着看书的更为青涩的明心。
俯视下面一眼,不答话。
过了一会儿,沉默的吴果儿平静地又说了一句,“妹妹,你粉红的小内内还真可爱。”
明心校服的裙摆在风里不停翻扬,拍打出啪啪的声音。
“不过我觉得吧,要是小内内上印的是美型的小正太就更完美了,我喜欢。”摸着下巴嘎嘎嘎地笑。
“原来你喜欢被人窥视的感觉,不好意思,妨碍到你的审美了,本人暂时还没那种怪癖。”言毕,身形一纵,跳下树干。那场面,只见明心背着光,身体周围都是光晕,裙下的一双白皙修长的美腿展露无疑,没有丝毫保留。又是一个神仙妹妹,看得吴果儿直吞口水,眼睛直勾勾的。
“姐姐,要纸吗?”
“啊?”
“口水都快赶上瀑布了。”把手里的一包纸巾放到吴果儿手里,扭头走开。
想起当年认识吴果儿后一起干的傻事,明心咧嘴。这老树可是她们“作案”的证人啊。
空气逐渐变得闷热,校庆的典礼再过不久就会开始,明心慢慢踱回大道往礼堂走。
这次的典礼风临下了血本,请了本市当地电视台著名的主持人吴诗诗和成晓晋。两人都是俊男美女,站在一起光是形象就够让人想入非非。
虽然典礼上的节目很丰富也很精彩,却架不住明心的无聊。音响震天的情况下竟然打起了瞌睡。其实这也不怪她,谁让组织上安排她坐到一堆大叔大妈中间了,激动也提不上来,一口气憋在喉咙里,想发也发不了,只有睡觉了。
找了个尿遁的借口,出去放风。
离礼堂远了,校园里也没几个人。隐约听到一阵欢呼想起,明心摇头一笑,也只有现在的孩子才敢不顾在场的领导这么放肆地激动。
“不好意思打扰一下这位学妹,请问礼堂怎么走……”话戛然而止。
明心回头,“不好意思,我不是……”
“你怎么在这儿?”
“你怎么在这儿?”
同时问道。
“我是来参加典礼的。”
“我是来参加典礼的。”
曲箫惊讶,“你也是这学校的学生?”不是说留洋海外的吗?
明心无奈,“不巧,是的。你也是?”
曲箫扶额失笑,“没想到我们竟然是校友。我应该大你几届的吧,那还不叫声学长来听听?”
“学-长!”明心无所谓地耸耸肩,按照刘妈的话来讲,叫人把人叫死了又不用你出钱埋!“难得你迟到了还有心情在这儿调戏学妹,难道你不用去礼堂了?”
并肩走着,曲箫斜睨一眼明心,“我亲爱的学妹都不怕迟到,我怕什么?你说,我们夫妻做得这么心有灵犀,学校会不会颁给我们一个最佳夫妻奖?”
明心认真地点点头,“其实学校要是不发的话,我们还是可以申请的嘛!”仰头看着曲箫,“不过,你貌似没这么大的魅力哦。看见没?那小学妹从你身边走过都是目不斜视的,我看这奖,悬!”
曲箫停住脚,“怎么了?”
“我想我有必要跟你讨论一下我的魅力问题。”
明心翻了翻白眼“切”一声。扬着手腕上的表,“亲爱的夫君大人,你只有十分钟展现你的魅力了,看来你动作得加速啊。”
曲箫被明心的那声“夫君大人”叫得一阵酥麻,面上露出不屑的表情。“切,用得着十分钟吗?只要我想出手,那是分分钟的事!”
明心啧啧摇头,“水仙花可不好活啊,我都奇怪你怎么活下来的?”“嗯~奶奶果然厉害!这种极品都能养活,改天请教一下。”
“明心!”曲箫咬牙,他可是全市女性一致投票选出来的梦中情人!咳咳,总有那么个无聊的电视会去做这种甄选。
明心一副痛心疾首的样子,拍拍曲箫肩膀。“孩子,咱们先参加典礼吧!以后我再也不带你出来了,免得面对不了现实,病发又严重了!”
“你!”
“是你想太多,我总这样说,但是我却是真的心疼你。是你想太多,我总这样说,这是唯一能安慰你的理由~~~”啦啦啦啦啦。
“哎,听说这礼堂之近两年才修的,你在国外一直没回来,你怎么知道修在什么地方的?”曲箫怒了,“你干嘛用看白痴的眼神看我!白痴!”
“白痴说谁?”
“白痴说你!”
“这不就对了嘛,白痴怎么会知道礼堂修哪儿呢?是吧白痴?”
“嗯!”
明心给曲箫一个你果然很白痴的眼神,“喂,快帮我推推这门,我推不开。”
“自己推!白痴不会做这些事!”
门里传来熟悉的音乐,明心突然沉默。
过了一会儿,她站起来就往外面走。“走吧,不进去了。”
你说不进去就不进去?曲箫怎么会如她的愿。“吱嘎”一声,大门打开。曲箫和明心一人面朝里一人面朝外站着。门外透出的光打在他们身上,看不清样子。众人都因着这不和谐的声响转头,视线刷刷刷的往他们俩身上投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