傍晚,郊区的天,就像是宣纸上泼染出的蓝彩,明净而深邃。长长的道路似乎是连接天的两头,因为这里是丘陵,四处比较宽阔,所以颇有点“马路之车天上来”的感觉。
安静的马路边。
韩杨委屈地蹲在一边不敢看明心,而明心却是瞪着一双快冒火的眼睛,想要烧穿面前装可怜的人。
“车呢?”怒气冲冲地问。
“……”埋头继续装可怜。
“不是说准备好车来接了吗?”
“……”还是不说话。
明心看着韩杨这副样子,气更是冒得凶了。掏出手机,拨电话。
“嘟,嘟,嘟……”
“韩杨!你最好给我解释清楚!”明心深吸一口气,极力劝诫自己保持冷静。
“不是那什么嘛……”吱唔的声音传进明心的耳朵,像那遥远高楼上传来渺茫的----鬼哭声。
韩杨小心翼翼地瞄了一眼怒其中的韩杨,立马低下头,一副我犯错,我悔改的样子。“就是,就是……”
明心不耐烦地问:“就是什么?”
“我本来都安排好的,徒步游,然后等天黑了再叫司机的,谁知道这里打不通电话啊,约好来接人的那司机也不知道干嘛去了!”说道后面韩杨有点愤愤的,把错都扔给司机了。
司机大叔,你可别怪我啊,我不是故意弄坏你名声的。这不是为了我以后有幸福生活嘛,这月黑风高的,正好实施我的英雄救美,等她一害怕,那我就……想到后面故事的发展,韩杨有点小激动。
“噌”一下站了起来。
“啊!有车!”
哎?什么情况?韩杨还没反应过来,明心就已经跑到停下来的车旁边去跟车主交流去了。他条件反射地往前一跟,糟了,蹲久了腿麻。踉跄了两步,看到正是自己原来联系好的司机,无语望司机,你怎么就这么巧来了呢?谁让你来的!该死的!
明心高兴地向他招手,然后钻进了后座。韩杨一步三挪地往车去了,要不是我腿麻了,不方便,一定踢坏你的车!事实上,他已经实践过了,只是腿更难受才这么诅咒的。
到了酒店,韩杨眼睁睁地看着明心回房间,心里讽刺一笑。哼,一定要是你才行吗?扭头往酒吧去了。
明心回到房间,刚好洗浴出来,便接到电话。
“喂,哪位?”
短暂的沉默,“是我。”
“你是哪位?”明心拿着手里的遥控器不停地换台。
显然,对方的声音有些暴躁。“是我!曲箫!”
明心的手一顿,刚好停在了芒果台。嘴角一撇,切,又是小三电视剧。“哦,曲先生,你有什么事吗?”
等待她的又是一段沉默。
明心拨了拨未干的头发,“不好意思,我以前的手机号是国外的,不方便。所以这是曲老夫人给的新号码,上面没几个人的,也就没备注。”
“没关系,我只是通知你一声,明天回井州。”对方的语气显然舒缓很多。
“啊?这么快?”这才出来几天啊?
“嗯,公司有事。”
明心还准备问点什么,那边就已经挂了。明心盯着挂掉的手机,无谓地耸耸肩,感慨一声:拿人手短啊!
一大清早,又坐着飞机飞回了那座城市。
井州是北方的一个国际化大城市,拥有现代化和古文明的双重文化。分作两个城区,新城和旧城。不过旧城几乎是被当做活博物馆,成为旅游文化景点,住的人也大都是老一辈不愿意离开的。明心小时候还住旧城,长大后因为明恒工作的原因才去的新城,她空闲时还会时不时地跑到旧城,呆在以前经常去的一家装修古朴的咖啡厅一坐就是整个下午。
下了飞机,明心落在曲箫老后面,看着他被公司的人接走,神色匆匆。柯子秦因为身份问题,曲箫还是决定让她先留在度假的地方,稍后再从曲夫人送她去的地方回井州。这样一来,曲老夫人再怎么怀疑也没证据,也就不好说柯子秦什么了。
回到这座城,说实话,明心还是非常纠结的。这里既是埋葬她幸福的地方,又是她充满快乐的起点。既然要面对的始终要面对,命运是逃不过的轮回,只有重生了,才能涅槃,那就往前走吧。
这不走还好,一走,被不知哪儿来的出租车骗了她的行李,急速扬长而去。只留下阵阵蓝色的尾气,供明心凭吊她行李箱里面她的钱包和要送给明恒和曲老夫人的礼物。
正怅然地坐在机场前面的台阶上感慨世事险恶,一双精致的印花布鞋出现在眼前。就算这是双布鞋,那价格也是比一般人工资都要高的!
明心讶然地看着眼前的老太太,“老夫人,你怎么来了?”
曲老夫人一脸慈祥的笑,“怎么还叫老夫人呐!该叫奶奶了!”
“今天公司突然有事,必须箫儿亲自处理才行。委屈你了!”
明心看着曲老夫人一脸愧疚的样子,连忙说没关系,不介意。这老太太果然厉害,三言两语便能抓到主动权,怪不得在商场屹立了几十年却不败反胜的神话。
“呵呵呵,那就好,现在跟奶奶回家吧!”
“嗯。”明心虽然还是有些别扭,想着她跟曲箫之间的约定,却还是顺从地跟曲老夫人回家去了。
曲家老夫人住的旧宅是在新旧城交替的地方,叫春园。在还没开发新城的时候,那地方就已经是各富豪希望住进的地方。那里的建筑有点租界的风格。
车停进别墅花园,入眼的就是一座纯白色双层小洋房。
“老李,你先去回去吧,这里不用车了。”
“是,夫人。”
“心心,进去吧。”曲老夫人先一步进门。
“好。”
“老夫人,少夫人,你们想先喝点什么?一会儿就能吃饭了!”出来的是一个半百的妇人,身材有点发福,看上去很慈祥,头发往后梳成一个髻。
“心心,你想喝什么?”曲老夫人满脸笑容地问。她对这个过门的孙媳妇是越看越满意,端庄娴静。
要是明心知道曲老夫人心里是这么给她的评价,肯定立马高兴得给拉到楚凌面前,让他听听,自己是有多么美好的形象!
“果汁有吗?”明心看着这个李妈很有好感,就好像是看到家里的刘妈一样,让她有一种亲近的感觉。
“有,少夫人你想喝什么果汁?老夫人一知道你也回来了,立马就让我去准备呢,说是少夫人可能喜欢!”李妈一边高兴地说着一边往厨房去了。
“呵呵,这李妈啊就是话多了点,不过我老太太一个人住这儿,也多亏了她爱说话我才没那么闷!”流露出一丝丝的孤独。
“曲箫不跟您一起住的吗?”明心惊讶,那曲箫都干嘛去了?
“呵呵,他也是偶尔才回来。毕竟这里离公司远了,他就出去住,也方便处理公事。有个朋友什么的去,也不怕打扰我老太太休息!呵呵,他这孩子考虑得也是周到啊。”话里话外都是给曲箫辩白。
明心一想,这不只是方便处理公事这么简单吧,恐怕是金屋藏娇去了。脑袋里突然闪过度假时他身边的那女人,脸蛋身材都一般,也亏得他这个公子哥一如既往地喜欢,心里却不置可否。
端起果汁抿了一口,嘴角微微挂起不接话。
“呵呵,心心啊,这才两天不见你,变得有点黑了啊,是不是那边的太阳太大了啊?”
“是啊,那边太阳挺大的,不过环境挺不错,有时间奶奶也去玩玩吧!”到口的老夫人给拦了回去,变成奶奶。明心自小就没见过奶奶什么样,曲老夫人的形象很符合她感觉中的奶奶,叫得也就没那么别扭了。
“呵呵,你们肯定还没玩够吧?”
“呵呵,还好了,海景哪里都差不多啊。不过台湾的小吃倒是很多哦,跟我们这里的都不一样!只是这次回来急了,还没吃到什么呢。下次有机会跟奶奶一起去啊,我们吃遍台湾去!”
“什么?!”曲老夫人眼睛睁得大大的,显然不相信她的话。
明心还以为她是觉得吃遍台湾不太像一个淑女了,便改口道:“呵呵,其实也不用那么夸张了,随便找家小店的话,应该都会有的。”
“心心,你说台湾?你们去台湾度假的吗?”曲老夫人收了刚才的惊讶,镇定着问。
“是啊,不是奶奶你给的机票吗?”难道不是?
曲老夫人隐隐有冒火的迹象,“李妈,给少爷打电话,让他回家吃饭!”
“奶奶,怎么了?”看形势不对,明心一头雾水。
曲老夫人尴尬地笑笑,“没什么,箫儿处理的事情应该也快完了,今天咱们吃顿团圆饭。”
这一顿团圆饭到了晚上才开始,都是因为曲大少太忙的关系。
曲箫一进门就觉得气氛不对,快速地洗了下手便坐到饭桌旁。微笑着问:“奶奶,怎么了?”怎么这么像小时候自己骗了她那种不爽啊。
老夫人没搭理自家孙子,笑呵呵地给明心夹菜,“心心啊,多吃一点,这出去啊就算是度假,那饭店的菜也不比家里的好吃!只能吃个新鲜,一点都不健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