柳青禾摇头:“将军去哪,我就去哪,我要保护将军。”
洛云霄沉默片刻:“你知道吗,有时候我觉得,你比铁山还莽。”
柳青禾微微昂起头:“不是莽,是自信。”
洛云霄看着她,心里涌起一股暖意。
他伸手,轻轻握住她的手。
柳青禾没有抽回,只是低下头,脸微微泛红,心中泛起暖意。
白马城在黎阳西南一百五十里,是曹莽黄河防线的第二道屏障。
守将乐进,先天境中期,是曹营中排的上号的猛将。
手持一柄八十斤重的开山斧,每战必先登。
还有一个妖道张宝,他是张角的弟弟,先天境初期,精通黄巾血煞阵。
洛云霄的目标,就是这两个人。
入夜后,他将纳兰云歌、柳青禾、千黛薰、姜澜、苏锦召集在一起,制定计划。
千黛薰皱眉:“主人,六个人够吗?白马城里有七万守军。”
洛云霄:“我们不是去攻城,是去斩首。
人多了反而容易被发现。”
姜澜取来五张人皮面具,分发给众人。
这是洛云霄一早交代她准备的。
他自己有千幻面具,可以改变容貌混肴视听。
“我们扮成曹军的溃兵,混进城。
进城之后,千黛薰去找张宝,云歌去找乐进,摸清他们的位置和作息。得手之后,在城北集合。”
姜澜忽然开口:“主人,我有个建议。”
洛云霄看着她:“说。”
姜澜:“张宝是太平道妖道,擅长血煞阵。
他的阵法需要提前布置,阵眼一般在城中最高的地方。
白马城最高的地方是城中心的钟楼,如果我猜得不错,张宝的阵眼就在那里。”
洛云霄点头:“有道理。千黛薰,你先去钟楼看看。”
“是。”
洛云霄又看向柳青禾:“青禾,你在城北租一间带院落的民房,准备好马匹和干粮,负责接应。”
柳青禾:“明白。”
“叶铭,我们走后,你驻守黎阳津,无论谁来叫阵,坚守不出。
待我得手,会让传令兵通知你们进城。”
“遵命。”
叶铭是白狼亲卫副将,是洛云霄最信任的人,黎阳津交给他驻守还是很放心的。
一切安排妥当。
洛云霄站起身,看着窗外的夜色。
“明日入夜,出发。”
远处,白马城的轮廓在黑暗中若隐若现,像一头沉睡的巨兽。
此刻,白马城头,乐进正在巡视城墙。
他忽然停下脚步,望向北方的夜空。
身边的副将何进问:“将军,怎么了?”
乐进没有回答。
他只是觉得,今晚的风有点冷。
申时。
白马城城门紧闭,吊桥高悬,城墙上箭塔密布。
守城的曹军弓手张弓搭箭,死死盯着城下的溃兵,满是警惕。
城门洞前,一个满脸麻子的都伯挎着刀,歪着身子站在那里,正挨个盘查溃兵。
稍有不顺眼就是一脚踹过去,嘴里骂骂咧咧。
“都给老子排好队!令牌!腰牌!
拿不出来的,都当幽州军的细作给老子砍了!”
黎阳津失守后,不少打散的于禁部残兵涌入白马城,等着被重新整编。
洛云霄戴上千幻面具,变成一个中年军汉。
穿着一身残破的什长皮甲,满身污泥,低着头混在长长的队伍里。
他身后是纳兰云歌、千黛薰等五人。
她们也换上了曹军的服装,梳起头发戴上头盔,满脸黑灰污泥,跟真正的溃兵没有区别。
轮到洛云霄时,那都伯一手按着刀柄,一手叉腰,打量着他。
“你们是哪个部分的?”
洛云霄连忙拿出什长腰牌,赔笑道:“回军爷,小的们是黎阳于将军麾下的,城破后逃出来的。”
都伯瞟了一眼腰牌,又扫了几眼纳洛云霄,姜澜等人:“你们也是于禁的人?
于禁都死了,你们还有脸活着?”
洛云霄点头哈腰:“蝼蚁尚且偷生,我们纯属命大,命大。
求军爷行个方便,让小的们进城讨口饭吃。”
那都伯伸出手,拇指和食指搓了搓。
洛云霄递过来一个布包。
布包里是几块碎银子,王虎接过来掂了掂,面色一沉,一脚踹在洛云霄的肚子上。
洛云霄顺势往后踉跄了几步,一屁股坐在了泥水里,半点反抗都没有。
“就这点碎银子,也想打发老子?”
王虎上前一步,踩着洛云霄的手背,狠狠碾了碾,骂道,“哪来的乡巴佬,也敢来白马城混饭吃?
滚!你们谁也别想进!”
周围的曹军士兵哄堂大笑,看着泥水里狼狈的洛云霄,眼神里满是鄙夷。
柳青禾的身子微微发抖,死死攥着拳头。
千黛薰的指尖已经扣住了藏在袖里的毒针,只要洛云霄一个眼神,她就能瞬间杀了在场的几个守城士兵。
纳兰云歌双拳紧握,额头青筋暴起。
要不是洛云霄交代过不能轻举妄动,眼前这几个小兵早就死了。
洛云霄又找姜澜、纳兰云歌凑了二两银子,双手送到都伯手上。
依旧赔着笑脸:“军爷,是我们不懂事,您高抬贵手,放我们进去。
我们兄弟几个都上过战场,能守城,能打仗,不会给您添麻烦。”
王虎接过银子,撇了撇嘴,脸上的横肉顺了一些:“滚进去吧!都老实点!
到了营里,什长就别想当了,都给老子降为杂兵,听候调遣!
敢惹事,老子第一个砍了你们脑袋!”
“谢军爷!谢军爷!”
洛云霄连忙从泥水里爬起来,连连躬身,带着几人低着头走进城门。
身后传来那个都伯的骂声:“于禁那个废物,手下的兵也是废物,连洛云霄那个泥腿子都挡不住...”
柳青禾的手按上了刀柄。
洛云霄按住她的手,轻轻摇头。
六个人默默地走进城,拐进一条无人的巷子。
纳兰云歌才一拳砸在土墙上,咬牙道:“主公!刚才那厮那么折辱您,您怎么能忍得住?
要是我,一刀杀了再说!”
洛云霄拍了拍身上的泥水,恢复了冷峻的面容,眼神冷了下来:“我们现在是溃兵,做戏就要像一点。
杀一个都伯容易,可一旦暴露了身份,白马城数万守军围过来,我们插翅难飞。
诸葛先生反复叮嘱,先杀张宝,再图乐进,这点折辱,算得了什么。”
姜澜望着洛云霄,眼底满是佩服。
柳青禾拿出帕子,轻轻擦去洛云霄脸上的泥污。
指尖碰到他被踩红的手背,眼眶微微发红:“疼不疼?”
“这点小伤算什么,不打紧,我从不跟死人计较。”
洛云霄看着她,眼底的冷意柔和了几分。
纳兰云歌看着他:“主公,以后再有这种事,让我来挡,你不能再这么糟践自己。”
洛云霄笑了笑,拍了拍她的肩膀:“放心,这笔账,我会连本带利讨回来的。”
当夜,城北一间破旧民房里。
洛云霄坐在角落里,用破布擦着环首刀。
柳青禾蹲在窗边,透过缝隙观察外面的街道。
千黛薰盘膝坐在床上,闭目养神。
纳兰云歌靠在墙上,百无聊赖的把玩着黑磷蛊。
姜澜双手抱胸站在门口,一言不发。
这时,苏锦推门进来,左臂缠着布条,渗着血,脸色有些苍白。
“怎么回事?”洛云霄眉头一皱。
“主公,我去摸城内士兵的巡逻路线,遇到了张宝麾下的黄巾暗哨。
交手的时候,胳膊中了一箭,不碍事。”
“白天那守城的都伯名叫王虎。
内劲境中期,是乐进的一个远房亲戚,靠走后门当上的都伯。
他的巡逻队子时换岗,换岗后他喜欢去城东的小酒馆喝两杯,然后走小巷回住处。
乐进的本部兵马守着东门、北门,张宝的黄巾死士守着西门、南门。
两人的防区分得清清楚楚,互不干涉,巡逻队不会越界。”
洛云霄点点头:“你情报搜集的很快啊。”
苏锦微一抱拳:“将军,这是绣衣死士的本分。”
柳青禾主动上前为苏锦上药,处理伤口。
洛云霄想了想:“今晚就动手。杀了他,嫁祸给张宝的人。”
千黛薰睁开眼:“怎么嫁祸?”
“张宝的太平道弟子,不是喜欢在祭坛上挂人头吗?把他挂在太平道的祭坛上。”
姜澜皱眉:“太平道的祭坛在城中心,那里有血煞阵,想进去恐怕不容易。”
洛云霄看向千黛薰。
千黛薰想了想:“血煞阵主要是防活人的,死物进去,不会触发。
只要人不进去,只是把尸体扔进去,应该可以。”
苏锦站起来:“我去。”
姜澜接口道:“还有我,你受伤了,两个人比一个人多一分把握。”
洛云霄点点头:“一切小心。”
子时三刻,姜澜、苏锦消失在夜色中。
宵禁的梆子声刚过,街道上空无一人。
只有巡逻队的脚步声偶尔响起。
巷子口,王虎带着四个巡逻兵,骂骂咧咧地走了过来:“妈的,这鬼天气,大半夜的还要巡城,等老子哪天升了官,非要让这群黄巾贼给老子端洗脚水不可!”
话音刚落,两道黑影突然从巷子里窜了出来。
王虎等人还没反应过来,一把匕首精准地刺穿了他的心脏,连一声惨叫都没发出来,就软倒在了地上。
他身后的四个巡逻兵,也被瞬间解决,连刀都没拔出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