苍鸾上师看着洛云霄，又看了看身边红着眼眶的萨仁，浑浊的眼睛里闪过一丝满意的笑意，点了点头：“好，倒是个重情重义的小子。
我还以为你只顾着自己，没想到，你把我徒弟看得比自己的命还重。”
她话锋一转，语气陡然严肃：“既然如此，老身的条件也很简单。
你只要扶萨仁为正妻，我立刻给你炼这三枚玉俑，绝无半分含糊。”
这话一出，石屋里瞬间安静。
纳兰云歌几人对视一眼，都没插话。
洛云霄脸上的笑意敛去，郑重躬身，语气却没有半分敷衍：“上师，萨仁温柔坚韧，天赋卓绝，心怀百姓，是这世间最好的女子。
别说正妻，世间再好的名分，她都配得上。”
“只是我早已立苏云裳为正妻，卢清越为平妻，二人与我同生共死，陪我从尸山血海里走出来，我绝不能为了新的名分，寒了她们的心。
更不能用一个正妻的名头，敷衍委屈了萨仁。
于情于理，我都不能再立正妻。”
“师父！”
萨仁瞬间红了眼眶，一把拉住苍鸾上师的胳膊，又急又气，“您别为难将军！我心甘情愿跟着他，他也从来没亏待过我。
府里上下没人敢给我气受，名分根本不重要！
我要的不是什么正妻之位，您别逼他！”
她跟洛云霄这么久，清楚他的为人。
他不肯给正妻名分，不是不爱，是不肯对不起任何一个同生共死的人，更不肯把她的感情，当成一场交易。
苍鸾上师冷哼一声，甩开萨仁的手，目光死死盯着洛云霄：“我养了她二十年，她是贺兰部未来的大祭司，整个草原都要敬她三分，凭什么跟着你，只能做个没名分的妾？
你要是不答应，玉俑的事，免谈！”
石屋里的气氛瞬间降到冰点。
纳兰云歌指尖微动，想开口打圆场，却被洛云霄一个眼神拦住。
他知道老先知不是蛮不讲理，只是护徒心切，他越是退让，反而越落了下乘。
果然，苍鸾上师盯着他看了半晌。
见他虽有两难，却始终没松口敷衍，也没半分对萨仁的轻慢。
萨仁看向师父的眼神里满是哀求。
苍鸾上师心中一软，叹了口气：“罢了。看在你对她还算真心的份上，立正妻的事，我可以不逼你。
但第二个条件，你必须答应。
我要你杀了贺兰部现任族长赫连图，成为贺兰部的新任族长。”
洛云霄知道，纳兰云歌的父亲本是贺兰部族长，自从纳兰云歌和纳兰铁山投靠自己，叛离乌桓五部。
蹋顿一怒之下罢黜了老族长，扶了他的心腹赫连图上位。
苍鸾上师声音冷了下来，字字带着怒意：“赫连图是乌桓少有的先天境黑萨满，投靠蹋顿之后，苛待族人，抢牛羊、夺牧场，逼我们贺兰部的儿郎给他当炮灰打内战。
他贪图钱财，将东瀛九菊一派的蛊师安插进乌桓五部，引狼入室。
所以他该死。”
“勾结外敌，欺压族人？”
洛云霄眼中瞬间燃起杀意，方才的两难尽数散去，“这种败类，别说他是先天境初期，就是先天境巅峰，我也斩了他！
这条件，我答应了！”
“只要你能斩杀赫连图，不伤贺兰部无辜族人，我以贺兰部世袭大祭司的身份，拥立你为贺兰部新任世袭族长。
全族数万牧民、三千控弦之士，从此唯你马首是瞻，我必会倾尽全族之力，助你护龙脉、抵抗东瀛人。”
洛云霄眼中杀意骤起，当场应下：“我会制定出一个妥善的方案击杀赫连图，还贺兰部一个安宁。”
当夜，洛云霄等人在圣湖畔扎营休息。
萨仁独自来到师父住处。
“师父，您白天为什么要跟云霄提正妻的事？您明知道他为难，明知道我不在乎名分……”
萨仁抱着师父的胳膊，声音带着哭腔。
“我就是要为难他。”
苍鸾上师的声音软了下来，眼底满是对徒弟的疼惜，“师父的寿元将近了，这次炼玉俑，是为师最后可以为你做的事。
待我将玉俑做好，就正式传你衣钵，你就是继我之后的贺兰部大祭司。”
“师父，我不想让你离开。”
萨仁眼角噙着泪，满眼不舍。
她无意间看到师父的手背上，不知什么时候多了一块块褐色的老年斑。
不由得心中一阵揪痛。
她忽然想起，小时候师父的手，像月光一样白皙透亮。
“我提正妻，一是试探他的心意，看他是不是真心待你，会不会为了讨好我，就寒了同生共死的妻子的心。
事实证明，他是个重情重诺的男人，不会辜负你。”
“二是要给你铺路。”
老先知摸了摸她的头，“他如果成为贺兰部族长，就是你最大的靠山。
以后就算他身边的人再多，就算天下变了，你是贺兰部大祭司，他是贺兰部族长，全族都是你的后盾，没人敢给你气受，没人敢委屈你。”
原来她从一开始，就没想过逼洛云霄立正妻。
她所有的蛮不讲理，所有的苛刻条件，都是为了给即将孤身一人的徒弟，留好最稳的靠山而已。
萨仁再也忍不住，抱着师父失声痛哭，眼泪打湿了老先知的巫袍：“我不要什么靠山，不要什么名分！
我只要师父好好活着！您别离开我好不好？”
“傻丫头，人总有一死。”
苍鸾上师轻轻拍着她的背，声音温柔却坚定，“你跟着洛云霄，护百姓，护龙脉，师父为你骄傲。
以后好好活着，护好自己，护好贺兰部，护好你想护的人，师父就放心了。”
“师父...”
萨仁轻轻啜泣，苍鸾上师轻轻抚摸萨仁的头发，就像小时候哄她睡觉一样。
洛云霄从萨仁那里了解到。
赫连图的王庭在黑松川，位于圣湖东侧十里。
三面是陡峭的黑石崖，一面紧贴圣湖，只有一条宽不足三丈的黑石峡谷能进出，是典型的易守难攻之地。
峡谷入口驻扎着1000名赫连部精锐骑兵。
王帐外围有夯土木寨，驻扎 800名贴身亲卫，分三班昼夜轮岗，寨墙每隔十步就有一座瞭望塔，箭孔密布。
连图的金帐周围，是 200名死士，只听赫连图一人号令。
金帐东侧的帐篷里，圈着 300多名贺兰部老弱妇孺当人质。
只要有大军强攻，死士会第一时间屠杀人质。
除此之外，金帐内常驻3名九菊一派的阴阳师。
针对赫连图的布防，洛云霄与众人定下“渗透清患、封锁围而不攻、正面叫阵单挑”的计划。
以不伤及无辜、只杀赫连图为核心，随行六人各司其职。
入夜后，千黛薰与姜澜率先行动。
千黛薰借着夜色从圣湖水下绕进黑松川。
赫连图只防了陆路峡谷，根本没想到有人能从冰冷刺骨的圣湖水下潜入。
她靠着顶级匿踪术，避开所有巡逻岗哨，摸清了巫毒陷阱的位置、人质关押的帐篷、金帐内阴阳师的作息，标好了精准路线。
与此同时，姜澜借着夜色潜入人质帐篷，摄魂术无声无息铺开，帐篷外的四名守卫瞬间被控制。
她早趁着守卫被控制，和萨仁一起用了半个时辰，将300多名人质，从木寨的密道全部转移到了圣湖对岸的安全地带，没惊动任何人。
这些人质认识萨仁，见到她后非常配合。
天刚亮，赵云与纳兰云歌便带着700飞羽骑，悄无声息地控制了黑石峡谷。
赵云带500骑兵，埋伏在峡谷两侧的崖壁上，张弓搭箭，封锁了所有能突围的路线。
纳兰云歌带 200名神射手，守住峡谷入口，只围不攻，既不让赫连图的援兵进来，也不让里面的人出去。
外围的1000名精锐骑兵发现被围，刚要冲出来，就被纳兰云歌的连珠箭射倒了冲在最前面的十夫长。
她冷喝一声：“我们只诛首恶赫连图，与其他人无关！
你们有很多人是我父亲旧部，只要放下武器者，我保你们没事。
敢动者，格杀勿论！”
骑兵们面面相觑，他们大多是被赫连图胁迫的贺兰部族人，本就不想卖命。
见峡谷被封，来人又是贺兰部明珠纳兰云歌。
没人敢再动，原地按兵不动。
就在赫连图收到被围的消息，暴怒着要让人质出来挡刀时，才发现人质早已被转移。
他刚要让阴阳师布咒杀阵，大帐外传来洛云霄洪亮的声音：“赫连图，你敢不敢出来与我一战！”
此时赫连图，正带着 200名死士站在金帐前，看到洛云霄驻马而立，身后是全副武装的飞羽骑。
他知道人质没了，外围的骑兵按兵不动，自己已经成了瓮中之鳖。
他麾下有人提醒：“族长，此人便是幽州牧洛云霄，逼死公孙瓒，打败楼班皇子的就死他。”
“洛云霄！你敢闯我贺兰部王庭，真当我赫连图是泥捏的？”
赫连图大声吼道。
洛云霄勒住马缰，声音透过内力传遍整个王庭：“赫连图，你勾结东瀛阴阳师，出卖华夏龙脉，苛待贺兰部族人，拿老弱妇孺当人质，罄竹难书！
今日我来，只杀你一人，与其他族人无关！”
洛云霄看着赫连图，朗声道：“我给你一个机会！你我单挑，生死各安天命！
我若输了，我立刻带人撤出黑松川，此生再不踏足贺兰部一步。
你若输了，就让你的部下放下武器，不得再做无谓的反抗！
你敢不敢答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