周瑜送洛云霄从孙权的府邸出来,两个人并肩走在返回驿馆的青石板路上。
身后的侍从远远跟着,不敢靠近。
一路无话,直到驿馆门口,周瑜才停下脚步。
他回头看向洛云霄:“洛将军,你是个实在人。
我见过不少诸侯,有的虚伪,有的狂妄,有的贪婪。
你跟他们不太一样。”
洛云霄也停下来:“哪里不一样?”
周瑜想了想,嘴角微微上扬:“你这人很真,不装。”
洛云霄笑了笑:“装?装给谁看?
我的一举一动,都在你们的眼线眼里,有什么好装逼的。”
周瑜爽朗一笑:“在这乱世中,能活得像你这般坦荡的,寥寥无几。”
“周都督过奖了。”
洛云霄拱手道,“夜深了,都督也早些歇息吧。”
“好。”
周瑜点了点头,看着洛云霄走进驿馆,才转身离去。
他站在街角,望着驿馆亮着的灯火,眼神复杂。
他原本对洛云霄心存忌惮,可今日一番交谈,却不得不承认,此人确有过人之处。
坦荡,磊落,有勇有谋,这样的对手,可敬,也可怕。
驿馆二楼的房间里,纳兰云歌早已备好了热水。
她身着淡紫色寝衣,长发披散在肩头。
见洛云霄进来,她放下手中的布巾,起身接过他的外袍:“回来了?孙权跟你说了什么?聊到这么晚。”
“没什么,不过是聊了聊结盟的细节,还有日后伐魏的计划。”
洛云霄走到她身边,从身后轻轻搂住她的腰,下巴抵在她的发顶,闻着她发间淡淡的栀子花香,“倒是你,怎么还不睡?”
“等你啊。”
纳兰云歌转过身,看着他,眼神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醋意,“对了,上次你单独和红袖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神神秘秘的,说什么了?”
洛云霄看着她微微鼓起的脸颊,忍不住笑了,伸手捏了捏她的脸:“吃醋了?”
“谁吃醋了。”
纳兰云歌别过脸,嘴硬道,“我只是好奇。”
“真没什么。”
洛云霄搂着她走到床边坐下,低声笑道,“就是跟她说,想让她给我生个孩子。”
纳兰云歌猛地转过头,瞪着他:“你!”
“怎么了?”
洛云霄挑眉,凑近她耳边,热气拂过她的耳廓,“你想不想?”
纳兰云歌的脸颊瞬间红透,伸手推了他一把,没好气道:“不知道。
你就是瞎折腾,这么久了,我一点动静都没有。”
“这可不能怨我啊。”
洛云霄故作委屈,“云裳生了洛川,雨裳生了洛清晏,清越生了洛承志。
连挛笛云华都怀上了。
我怀疑,修为越高越难怀上。
你已经是半步宗师,自然比旁人难些。”
纳兰云歌闻言皱起眉头,有些担忧:“那可如何是好,我总不能自废武功吧。”
洛云霄握着她的手,眼神郑重:“那可不行,我觉得我们要更努力一些。
不如,连夜奋战试试?”
“你!”
纳兰云歌又气又笑,还没来得及说话,就被洛云霄打横抱起,压在了床上。床幔落下,遮住了一室旖旎。
隔壁房间里,姜澜刚洗漱完毕,正准备躺下。
忽然听到隔壁传来一阵轻微的吱呀声,起初她没在意,可那声音断断续续,越来越响,没有停下的意思。
姜澜的脸颊瞬间涨红,她猛地拉过被子,蒙住了头。
可夜深人静,那声音穿过墙壁,钻进被子,源源不断地传进她的耳朵里。
她心烦意乱,一把掀开被子,坐起身,狠狠瞪着墙壁,在心里咒骂:该死!他怎么这么有精力!
白天跟孙权周瑜谈了一天,晚上还不消停,都不用休息的吗?
姜澜无奈,坐起来盘膝打坐。
她闭上眼睛,试着把注意力集中在丹田。
内劲在经脉中缓缓流转,气沉丹田,意守玄关。吱呀声还在耳边响,但她强迫自己不去听。
一直到五更天,隔壁才消停。
姜澜长出一口气,迷迷糊糊的睡了一会。
第二天一早,姜澜顶着两个黑眼圈出现在走廊上。
苏锦已经起了,精神饱满,还问她昨晚睡得好不好。
姜澜看了她一眼,没有说话。
苏锦问她怎么了,姜澜说没事,就是蚊子太多。
苏锦挠了挠后脑勺:“这个季节哪有蚊子?”
“有,特别大的一只,在耳边飞了一整夜,烦死了!”
此时洛云霄已经神清气爽地起身,纳兰云歌却还赖在床上:“都怪你!今天还要去校场看尚香的女兵,我现在浑身都酸。”
“好好好,怪我怪我。”
洛云霄笑着帮她揉着肩膀,“那你今天就在驿馆休息,我自己去就行。”
“不行。”
纳兰云歌掀开被子,起身下床,“我倒要看看,那个孙尚香的女兵,到底有多厉害。”
两人洗漱完毕,吃过早饭,姜澜早已在驿馆门口等候。
她眼下带着淡淡的青黑,眼神不善地瞪了洛云霄一眼。
洛云霄见状,忍不住笑了,凑到她身边低声道:“姜护卫昨晚没睡好?”
姜澜的脸颊一红,狠狠瞪了他一眼,转身就走:“主公说笑了,我睡得很好。
快走吧,别让郡主等急了。”
洛云霄和纳兰云歌对视一眼,都忍不住笑了。
校场上,孙尚香的女兵已经列好了队。
五十个人,清一色的年轻女子,穿着火红色的劲装,骑着白马,手持长矛。
阳光照在她们身上,红色的衣服像一团团火焰。
孙尚香骑在最前面的白马上,一身火红劲装,长发高束,腰间挎着两把短剑,手持长弓,英姿飒爽,宛如一朵盛开的烈火玫瑰。
见洛云霄等人走来,孙尚香勒住马缰,策马迎了上去。
她抬手一挥,五十名女兵同时举起长矛,齐声喝道:“见过洛将军!”
声音清脆响亮,气势如虹,丝毫不输男子。
“好!”洛云霄忍不住赞道,“郡主的女兵,果然名不虚传。”
“那是自然。”
孙尚香得意地扬了扬下巴,“我的女兵,个个都能以一当十,不比你们的白狼亲卫差。”
她松开缰绳,张弓搭箭,动作一气呵成。
第一箭射出,正中靶心。
箭杆没入靶子半尺深,箭羽还在微微颤抖。
第二箭紧随其后,钉在第一箭旁边,两箭之间只隔了一指的宽度。
第三箭速度更快,箭头擦着前两支箭的箭杆,钉在靶心正中央,把前两支箭震得歪了一些。
校场上响起一片喝彩声。
女兵们挥舞着长矛,齐声叫好。
孙尚香收弓,策马回到洛云霄面前,勒住缰绳。
战马前蹄扬起,在空中踢了几下,稳稳落下。
她居高临下地看着洛云霄,嘴角挂着得意的笑。
“洛将军,要不要比一比?”
洛云霄看着她那双自信的眼睛。
“比什么?”
“骑马,射箭,刀法,随你挑。”
洛云霄想了想:“比刀法吧。骑马射箭我比不过你。”
孙尚香挑眉。
“你倒是认怂得快。”
洛云霄翻身下马,从侍卫手中接过环首刀,“郡主请。”
孙尚香也翻身下马,从腰间拔出两把短刀,将刀鞘扔给侍女。
她握紧双刀,刀尖指向洛云霄,眼神锐利:“来吧!别让我失望!”
她的刀法凌厉,攻势如潮,每一刀都直奔洛云霄的要害。
孙尚香使的,正是家传的三十六式刀法,大开大合,刚猛霸道。
这刀法原是男子战场杀敌用的。
孙尚香根骨奇佳,力气较寻常女子大的多,所以学起来毫不费力。
刀刃劈下来,带着呼呼的风声,像是要把人劈成两半。
洛云霄不慌不忙,手中的环首刀只是从容地格挡、卸力。
他的刀法没有任何花哨的招式,大巧若拙,每一刀都恰到好处,总能在间不容发之际,挡开孙尚香的攻击。
孙尚香连用五套刀法,攻势越来越猛,可无论她怎么进攻,都碰不到洛云霄的衣角。
洛云霄就像一座巍峨的大山,任凭风吹雨打,自岿然不动。
转眼过了百招。
孙尚香的额头上渗出细密的汗珠,呼吸也变得急促起来。
她的手臂酸痛难忍,双刀越来越沉,攻势也渐渐慢了下来。
可洛云霄依旧气定神闲,连呼吸都没有乱过。
“不打了!不打了!”
孙尚香猛地收刀,叉着腰大口喘气,香汗淋漓,脸颊泛红。
她瞪着洛云霄,不服气地说道:“你根本就没认真打!一直在躲!”