诸葛亮沉吟片刻:“今日尸兵围攻时机精准,显然是有人通风报信。
曹丕、刘备、周瑜、刘表都有嫌疑,但亮觉得,慕容宸的嫌疑最大。
他身份特殊,既不属于任何一方诸侯,又能接触到所有核心信息。
而且,他与殷谷主有旧仇,动机复杂。”
洛云霄点头:“查。让鹿鸣台盯紧他,不要打草惊蛇。”
千黛薰说:“主人,我已经派了两个忍者暗中跟着慕容宸。
他若真有鬼,迟早会露出马脚。”
洛云霄站起身,走到帐门口,望着夜空中稀疏的星子。
“不急,让他演。”
数日后,洛云霄回到白马城。
将军府门口,柳青禾、萨仁、宇文红缨早已等候多时。
柳青禾一身素色长裙,腰间别着新炼的丹药瓶,见到洛云霄,快步迎上来,眼中带着欣喜。
“将军,你回来了,听说你在章山当了盟主,恭喜。”
洛云霄翻身下马,接过她递来的茶,喝了一口,脸上看不出什么情绪。
“恭喜什么?盟主不是那么好当的。
尸兵的事一天不解决,这个盟主就是烫手山芋。”
萨仁穿着白色长袍,腰间挂着骨铃,走到洛云霄面前,微微躬身。
“主人,萨仁也恭喜你,不过主人好像不太高兴。”
洛云霄摇头,看向柳青禾:“青禾,炼丹进度如何?固元紫府丹和洗脉清浊丹,炼了多少?”
柳青禾从怀中取出一本册子,翻开递给他。
“固元紫府丹炼了十二炉,成丹六十三颗。
洗脉清浊丹炼了二十炉,成丹一百二十颗。
品质都在五品以上,有两炉甚至达到了六品。
苏云裳姐姐帮忙改良了配方,成丹率比之前高了近三成。”
洛云霄接过册子仔细翻看,眉头渐渐舒展。
“不错。六品固元紫府丹,市面上千金难求。
这些丹药,足够咱们用一阵子了。”
洛云霄回到书房,又翻了一遍柳青禾的炼丹册子,心里踏实了不少。
有了这些丹药,幽州军的战力还能再上一个台阶。
五日后,慕容宸来了。
他一身锦袍,面容温和,嘴角挂着得体的笑容。
他带来了一份地图:“洛盟主,我手下探子查到了黑萨满的老巢。
在巫山深处,一个叫幽冥渊的地方。
那里是邪律孤和莫离贺炼制尸兵、兽化战士的基地。
我建议联军主动出击,一举剿灭。”
洛云霄接过地图,仔细端详。
图上标注了详细的路线和兵力部署,山川河流、关隘险要,一应俱全。
他抬头看着慕容宸,目光平静:“慕容盟主,这个消息可靠吗?”
慕容宸正色道:“我用武林盟的声誉担保。
我派了三拨探子,死了两拨,最后一拨拼死才将情报带回。
洛盟主,不能再拖了。
每拖一天,就有更多无辜百姓被炼成尸兵。
我亲眼见过一个村子,三百多口人,被尸兵屠得干干净净,老人孩子的尸体被堆在村口焚烧,惨不忍睹。”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眼眶微红,似乎真的在为那些死去的百姓痛心。
“慕容盟主,这份地图我先留下,容我考虑几日。
你辛苦了,先回去歇息。”
慕容宸拱手告辞,走出将军府时,脚步轻快,像是完成了什么重要的任务。
洛云霄回到书房,对着舆图沉思。
诸葛亮走进来,在他对面坐下。
“孔明,你看看这份地图。”
诸葛亮接过,仔细端详了许久。
“地图绘制精细,山川走势、兵力部署,都标注得清清楚楚。
不像是临时编造的。
但若这是陷阱,慕容宸未免太下本钱了。”
洛云霄唇角勾起:“正因为太下本钱,才更可能是陷阱。
不过,不入虎穴,焉得虎子。
我们去,但要留后手。”
诸葛亮点头。
他正要说话,萨仁忽然推门进来,脸上带着少见的凝重。
“主人,我有件事想跟你说。”
洛云霄让她坐下。
“什么事?”
萨仁犹豫了一下,压低声音:“那个慕容宸,他身上似乎散发着一股微弱的尸气。很淡,淡到一般人根本闻不出来。
我们巫师,对这些气味生来敏感,他身上那股味道,和尸兵身上的一模一样。”
洛云霄心中一凛。
慕容宸身上有尸气?这意味着什么?
他自己被尸化了,还是长期接触尸兵沾染上的?他看向萨仁:“你确定?”
萨仁认真地点了点头:“宁可信其有,不可信其无。
主人,此人绝对有问题。”
洛云霄站起身,在屋里踱了几步,忽然停下。
“萨仁,这件事不要告诉任何人,包括殷素心。”
萨仁愣了一下。
“为什么?殷谷主跟他有仇,她要是知道了……”
“正因为她有仇,才不能告诉她。”
洛云霄打断她:“她太想杀慕容宸了,容易冲动行事。在证据确凿之前,不能打草惊蛇。”
萨仁点了点头,退了出去。
洛云霄对诸葛亮说:“军师,看来我们的猜测是对的。
慕容宸就是内奸,他提供的地图,八成是陷阱。”
诸葛亮摇着羽扇,慢悠悠地说:“是陷阱也要去。
不去,怎么将计就计?”
洛云霄笑了:“知我者,孔明也。”
三日后,洛云霄召集联军将领,宣布出兵幽冥渊。
大军拔营,浩浩荡荡向巫山进发。
沿途所见,触目惊心。
村庄被毁,农田荒芜,路边的水沟里漂着腐烂的尸体。
士兵们的士气低落,连一向话多的张飞都沉默了。
殷素心策马走在洛云霄身侧,一袭红裙在山风中猎猎作响。
她看着前方慕容宸的背影,目光冰冷。
“洛云霄,慕容宸这个人,我了解他。
他若真的投靠了黑萨满,绝不会让我们活着回来。
此行一定要小心。”
“嗯,我有分寸。”
殷素心顿了顿,又说:“如果他是内奸,你打算怎么办?”
洛云霄望着前方蜿蜒的山路,淡淡道:“如果他是内奸,就让他死在你手里。”
入山第五日,联军的队伍已经深入巫山腹地。
距离慕容宸地图上标注的幽冥渊,只剩不到二十里山路。
可越往深处走,山间的雾气就越浓,浓得像化不开的墨,三步之外就看不清人影。
空气中弥漫着若有若无的腐臭味,混着山间的湿冷水汽,吸进肺里都带着一股寒意。
联军的营地扎在一处三面环山的山谷里,唯一的出口对着幽冥渊的方向。
营地中央,洛云霄的中军大帐灯火通明,帐外五千白狼亲卫分成四队,沿着营地壁垒日夜巡逻。
甲胄在昏暗的天光下泛着冷硬的光泽,连呼吸都压得极低,唯有腰间佩刀碰撞的轻响,偶尔划破山谷的死寂。
这一路行来,太过顺利了。
按照慕容宸给的地图,沿途本该有三道尸兵关卡。
可联军走了五日,别说大队尸兵,连零散的活尸都没见到几只,仿佛黑萨满真的把所有兵力都缩在了幽冥渊里,毫无防备。
中军帐内,洛云霄指尖划过铺在案上的地图,目光落在幽冥渊的位置,眉头微蹙。
帐内站着的人不多,诸葛亮羽扇轻摇,眼底带着几分凝重,纳兰云歌、姜澜、赵云、萨仁分列两侧,气息紧绷。
连平日里最跳脱的宇文红缨,此刻也没了说笑的心思。
“盟主,千黛薰那边还没消息传回来。”姜澜上前一步,声音压得极低,
“慕容宸的营帐就在我们东侧,从昨夜子时换岗之后,就再也没人见过他出来,帐内的两个亲信也没了动静。”
洛云霄抬眼,指尖在地图上慕容宸标注的尸兵布防点上轻轻一点,嘴角勾起一抹冷冽的笑:“不用等了。
他跑不了,或者说,他本来就不是来给我们带路的。”
他早就留了后手。
入山之前,他就让千黛薰带着三十名鹿鸣台忍者,暗中盯着慕容宸和他带来的武林盟人手,一举一动都要实时汇报。
可从昨日黄昏开始,千黛薰的消息就断了,显然是慕容宸那边动了手脚。
就在这时,帐帘被猛地掀开,千黛薰一身黑衣,身上沾着露水,快步走了进来,声音带着几分急促:“盟主,慕容宸不见了。
他的营帐是空的,里面的两个亲信已经被拧断了脖子,死了至少两个时辰。
我们沿着山路追了十里,只在密林里发现了他丢下的武林盟令牌,人彻底消失了。”
帐内瞬间安静下来。
诸葛亮的羽扇停在胸前,沉声开口:“果然是陷阱。他给的地图,标注的布防全是假的,就是为了引我们深入巫山腹地,进他和黑萨满布好的局。”
“这个王八蛋!”
姜澜一拳砸在帐柱上,震得帐布簌簌作响,“我早就看他那副笑面虎的嘴脸不顺眼了!当初章山会盟,他就出工不出力,果然是内鬼!”
赵云上前一步,手按龙胆亮银枪,虎目炯炯:“盟主,此地不宜久留。
巫山地形复杂,雾气浓重,我们对路况不熟,一旦被尸兵包围,极易陷入被动。
末将建议,立刻拔营后撤,退出山谷,再做打算!”
纳兰云歌也点了点头,沉声道:“子龙将军说的是。
我们带来的五千亲卫,加上各路诸侯的兵马,满打满算也只有一万七千人。
若是黑萨满在这里布下重兵,我们会被彻底困死在山谷里。”
洛云霄没有立刻回话,目光扫过帐内众人,最终落在了帐外。
山谷里的风突然大了起来,吹得帐布猎猎作响,原本就浓重的雾气,此刻正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朝营地蔓延过来。
那股腐臭味,也越来越浓,浓得令人作呕。
“他既然敢把我们引到这里,就不会给我们后撤的机会。
传令下去,所有亲卫结阵,各路诸侯兵马立刻收拢,守住营地壁垒,弓弩手就位,准备迎敌。”
洛云霄的命令传了下去。
原本还算安静的营地,瞬间响起了甲胄碰撞的脆响和整齐的脚步声。
司马懿带着曹家的三千骑兵,立刻守住了营地西侧的山道出口。
周瑜和黄盖率领江东锐士,守住了南侧的密林,刘备带着关羽张飞,守在了北侧的绝壁下。
云霓仙子和谢惊弦带着碧落宫、神剑山庄的弟子,守在了中军帐前。
殷素心站在帐门口,手中的软剑已经出鞘三寸。
她的脸色比平时更白,眼神冷得像冬天的冰。
“他引我们来这里,是要把我们一网打尽。”
话音未落,远处传来一声低沉的号角声,像是从地底下钻出来的,闷闷的,却震得人胸口发慌。
紧接着,四周的山林中亮起无数绿幽幽的光点,像鬼火,又像野兽的眼睛。那些光点快速移动,从四面八方涌来,将联军的营地围了个水泄不通。
无数尸兵从黑暗中涌出。
它们浑身上下散发着腐臭的气息,有的穿着破烂的铠甲,有的裹着碎布条,有的赤身裸体,皮肤上布满了裂纹和黑色的脓疮。
尸兵手里拿着锈迹斑斑的刀剑,有的赤手空拳。
眼睛都是绿色的,在黑暗中像一盏盏鬼火。
数量远远超出所有人的预料。
章山一战不过三千尸兵,而这里,至少有上万。
漫山遍野,一眼望不到头。
它们不像之前那样散乱冲锋,而是排着松散的阵型,像一支训练有素的军队。
让人心惊的是尸兵中那些穿着各色道袍、铠甲的身影。
它们的身形比普通尸兵高大一圈,身上散发着更浓烈的尸气,行动也更灵活。
有的穿着碧落宫的青色道袍,腰悬长剑,面容虽已腐烂,但仍能看出生前的清秀。有的穿着神剑山庄的劲装,手持铁剑,剑身上还刻着神剑山庄的标记。
有的穿着铁血门的黑色战甲,虎背熊腰,即使死了,那股霸气依然残留在骨架之中。
这些都是各大门派已故的高手,他们的尸体被从坟墓中挖出来,炼成了更强大的不死战将。
一个穿着碧落宫长老道袍的尸将站在高处,空洞的眼眶望着云霓仙子的方向。
云霓仙子认出那是她的师叔清玄,浑身一颤,手中的古琴差点掉落。
“师叔……”她的声音几乎是挤出来的,喉咙像被什么东西堵住了。
曹丕的卫队是第一个被冲散的。
夏侯尚带着一百二十名虎豹骑精锐,本以为自己能撑住,可尸兵实在太多了。
一个不死战将冲过来,一拳砸碎了一匹战马的头颅,马上的骑士被甩出去,还没落地就被尸兵撕成了碎片。
夏侯尚拼死护着曹丕往后山撤退,他的长枪刺穿了一个又一个尸兵,但更多的尸兵涌上来,像潮水一样,杀不完。
周瑜那边也好不到哪去。
他的剑法精妙,每一剑都能刺穿尸兵的喉咙,但尸兵不在乎喉咙被刺穿。
他的体力在飞速消耗,额头上全是汗,呼吸越来越重。
几个兽化战士冲过来,刀枪不入,速度快得惊人。
周瑜勉强躲开一击,却被另一个兽化战士一掌拍在肩上,整个人倒飞出去,撞在一棵树上,喷出一口血。
黄盖的铁鞭砸碎了十几个尸兵的头颅,但自己也浑身是伤。
他的左臂被尸兵咬了一口,伤口发黑,毒素正在蔓延。
他撕下一截衣袍缠住伤口,咬牙继续挥鞭。
他的嘴唇发紫,但眼神依然凶狠,像一头受伤的老虎。
刘备那边倒是还能撑住。
关羽的青龙偃月刀已经卷了刃,但他依然一刀劈开一个尸将的身躯。
张飞的蛇矛被尸兵的血腐蚀得斑驳不堪,但他吼声如雷,一矛刺穿三个尸兵。
但他们人太少了,而且没有后援,只能且战且退,护着刘备往高处走。
碧落宫的弟子们退到一块巨石上,背靠背围成一圈。
清音带着师妹们运起音波功,琴声如剑,震退了数波尸兵。
但音波功耗内劲,已经有几个弟子脸色惨白,嘴角溢血。
云霓仙子亲手斩杀了一个不死战将,那是她曾经的师叔。她一剑刺穿师叔的心脏,剑刃上沾着黑色的脓血,她的手在发抖,但她的眼神依然坚定。
谢惊弦的剑气纵横,一剑斩杀了五头尸兵。但他的肩膀被撕下一块肉,血染红了半边衣袍,他咬着牙,没有说话,只是继续挥剑。
“慕容宸!你这个小人!出来!”
殷素心的声音在山谷中回荡,像一头母豹子在嘶吼。
黑暗中传来一阵阴冷的笑声。
邪律孤和莫离贺从尸兵群中缓缓走出,黑袍在夜风中飘动,如同从地狱爬出来的恶鬼。
邪律孤的声音尖细刺耳:“桀桀桀,殷素心,慕容宸早就是我们的人了。
不,应该说,早就是尸体了。”
人群后面,一个身影缓缓走来。
慕容宸穿着他那身锦袍,但袍子上沾满了泥土和黑色的液体,散发着腐臭。
他的脸色灰白,眼眶深陷,只有眼白,没有瞳仁。
嘴角溢着黑色的液体,顺着下巴滴落,像是融化的沥青。
他走路的姿势很僵硬,像是被人用线牵着一样。
“慕容宸早就死了。现在站在你们面前的,不过是我们用他尸体炼成的尸将。”
莫离贺一脸阴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