洛云霄摇头一笑,继续从容应对:“因为他知道,只有我洛云霄才有能力诛杀公孙瓒,也有护佑幽州百姓的初心。
更不会像冀州袁弘一样,把幽州当成棋子,把百姓当做炮灰!”
这时江若汐上前一步,眼圈微红,声音带着哽咽:“各位族老,师姐,我父亲江文渊,只因不愿为公孙瓒效力,全家便被他处死。
我孤身一人带着父亲的幽并舆图逃亡,若非洛将军在断龙口舍命相救,早已死在乌桓铁骑下。
洛将军在白狼寨收拢流民开仓放粮。
挖渠屯田,护佑边境十几个村落不被乌桓劫掠。
而公孙瓒杀刘幽州,残害忠良,纵兵劫掠百姓,人神共愤!”
“洛将军与公孙瓒决裂,不是利益之争,是因为他看透了公孙瓒薄情寡义的嘴脸。
公孙瓒为了一己私欲,什么事都做得出来!”
江若汐的一席话,带着家破人亡的切肤之痛,字字泣血。
满堂士族彻底安静,原本满脸不屑的刘祺,此刻脸色涨红,半张着嘴说不出任何反驳的话。
平虏县白狼山半年内多出个远近闻名的白狼寨,收拢流民,开仓放粮,抵御乌桓有功。
洛云霄除了都尉的官职,还被朝廷授予白狼县男的爵位,闻名一方。
很多人都知道。
身为幽州顶级士族的范阳卢家岂能不知。
“若汐说的不错!
我之所以与公孙瓒决裂,是因为当日楼班亲率八千铁骑攻打白狼寨。
我的手足兄弟,妻子,寨中父老都在拼死抵抗。
我得知消息后想马上回援,可公孙瓒那狗贼以势压人,不让我回去。
还企图将我的兵权架空,让楼班踏平白狼寨。
没有白狼寨父老,就没有我洛云霄。
我岂能听命于他,置我的至亲手足于不顾!
此等忘恩负义之人,天厌之!”
洛云霄义正词严,将虎符紧紧握在手中:“我洛云霄起兵,不为争权夺利,只为给刘州牧报仇,给军师全家报仇,诛杀公孙瓒逆贼。
让幽州百姓不再受劫掠之苦,让边境不再受胡族践踏。
若有半句虚言,我洛云霄天诛地灭!”
屏风后的卢清越,握着佩剑的手微微一顿,眸中闪过一丝赞赏。
她原本以为洛云霄只是个能打的武夫,没想到他言语间竟有一丝浩然正气,更有护佑百姓的本心。
比公孙瓒之流强上百倍。
而江若汐的话,更是让她放下了大半戒备。
她太了解江家的风骨。
能让江文渊的女儿舍命相护的人,绝不会是奸邪之辈。
上首的卢伟注视着洛云霄沉默良久,对他拱手道:“洛将军所言,有理有据,第一关辩义,你通过了。”
第二位族老卢宏缓缓起身开口,语气依旧严肃:“洛将军,就算你有苦衷,可你出身微末,麾下只有数千兵马。
又无士族根基,如今与公孙瓒决裂又无朝廷名分。
我且问你,你有何资格,接下这代表幽州百万生民的半枚虎符?
你有何能力,能护得住卢氏,护得住幽州?”
话音刚落,刘祺立刻抓住机会上前一步,昂首挺胸:“各位族老,表姐,我刘祺乃中山靖王之后,汉室宗亲,涿郡刘氏嫡系。
我麾下有两千部曲,有宗亲与冀州士族的支持。
我与公孙瓒有血海深仇,早已联系过鲜于辅将军。
只等卢氏一声令下,便举旗讨伐国贼!”
刘祺慢步来到洛云霄身前,斜睨他一眼:“论出身,我是汉室正统,他是草根军户,论底蕴,我有百年宗族,他只有一座白狼寨。
论大义,我举旗讨贼,名正言顺。
他是公孙瓒旧部,一身污名,这虎符该有我来接掌,
这幽州,该由我来主持大局。
也只有我能护得住卢氏一族,与卢氏联手抗敌!”
这一番话,令满堂士族纷纷点头赞许。
在这个重视门第的时代,刘祺的出身,确实比洛云霄更有优势。
洛云霄看着意气风发的刘祺,突然笑了。
语气淡然却带着千钧之力:“刘公子,你说你是汉室宗亲,该接虎符,那我问你。
刘幽州被公孙瓒斩杀时,你在哪里,你不敢举旗讨伐公孙瓒,只敢躲在家中坐收渔翁之利。
等着卢氏给你铺路,等别人替你报了仇,你再出来摘桃子。
我在白狼寨和乌桓铁骑死战,保境安民的时候,你在涿郡靠着宗族势力兼并土地,囤积粮草。
想借着刘幽州的死谋取更大的权利。
我用命与公孙瓒周旋,击杀严纲一万追兵的时候,你在跟士族画大饼,说你能护得住幽州。
可你连为刘幽州提刀一战的勇气都没有。”
“你说谁画大饼,你把话给我说清楚...”
洛云霄没有搭理刘祺,再次将虎符当众举起来:“我洛云霄有三大资格接下这半枚虎符。
一,大义名分,我有刘幽州亲手托付的虎符,我是他亲自选定的遗志继承者。
二是世交同心,我的军师江璃,是江文渊先生的爱女,江先生与卢公是同道,江璃与卢姑娘同门学艺,情同姐妹。
所以我与卢氏本就有同道之谊,绝非毫无根基的外来人。
我有五百亲卫破万军的战绩,有燎原雷,燃烧弹,旋风炮等破城利器。
麾下有贺兰部战神纳兰云歌,纳兰铁山的朔风营。
是整个幽州唯一能正面抗衡公孙瓒的势力。
我护百姓,守边境,与卢氏仁政的理念完全契合。
与公孙瓒的暴政有天壤之别!”
他让贺平捧着托盘,上面放着一颗燎原雷样品,旋风炮图纸,白狼寨的屯田政策,军规军纪。
贺平来到族老近前,让众人查看。
“诸位可以看看,我在白狼寨推行的政令明确表示,凡流民来投,按人头每人分田十到二十亩,免三年税赋。
凡边军士卒,有功必赏,有过必罚,绝不纵容劫掠百姓。
凡归附的胡族部落,与汉人同权,一视同仁。
我不仅能打败公孙瓒,更有军师江璃辅助治理幽州。
绝不会像公孙瓒那样倒行逆施,做触犯众怒之事。
还请诸位助我一臂之力,讨伐逆贼!”
这一番话说的掷地有声,中气十足。
刘祺听得面红耳赤,想说什么却卡在喉咙里。
士族们围上来看着贺平托盘里的东西,窃窃私语,点头称是。
有人暗自摇头:刘家这孩子确实不如洛云霄。
满堂士族以及族老面面相觑。
看向洛云霄的眼神从最初的质疑,到改观。
这个草根出身的将军,不是只会打打杀杀,还有格局,有远见,懂民心。
屏风后的卢清越,看着堂中身姿挺拔的洛云霄,眉目间泛起了一丝欣赏。
她这二十多年见多了只会空谈的世家子弟。
从未见过一个人,把民为贵三个字说得如此掷地有声。
卢清越低声询问身边的幼弟卢毓:“你觉得此人怎么样?”
“我觉得跟你挺般配的,姐。”
“你这孩子说什么呢,我的意思是洛将军刚才的一番话有没有道理。”
卢清越耳根微红,弟弟的话在她心里泛起一丝涟漪。
“那还用问,他有虎符,有名分,有厉害的火器,还能以少胜多。
这么能打的人,连公孙瓒都忌惮,如果不支持他,还支持刘祺那个绣花枕头吗?”
“噗嗤。”
卢清越掩面一笑:“你这孩子没大没小的,刘祺再怎么不济也是你哥,在人前给他点面子。”
“面子?面子是自己凭实力挣来的,不是靠别人施舍的。
就像洛将军,他需要别人给面子吗?
我看他自己就是面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