司马懿在城外扎营已经半个月了,八万大军屯在这里,每天的粮草消耗是个天文数字,可白马城的城门始终紧闭,没有一丝出战的意思。
徐晃正在舆图前标记粮道。
官道用朱砂标了红线,颖水标了蓝线,两条线从许昌一路延伸到白马城。
“先生,许昌那边又来催了。”
徐晃放下笔,“主公说,再攻不下白马城,粮草就不发了。”
司马懿坐在案后,稳如泰山。
他知道曹丕急于打败洛云霄,可急有什么用?
洛云霄的火器不是吃素的,前几次试探性进攻,他的人连城墙都没摸到,就被燃烧弹烧回来。
不行硬攻,只能智取。
“洛云霄的粮草从蓟城运来,走官道,必经黑风岭。”
司马懿的手指在黑风岭的位置点了点。“
让夏侯尚带兵埋伏在黑风岭,劫他的粮车。粮草一断,他军心必乱。”
徐晃问:“那颖水那边呢?”
“颖水只走粮船,量不大,先不管。
等官道断了,他自然会从颖水运粮,到时候我们再截。”
徐晃抱拳,正要退出去,司马懿又叫住了他。
“告诉夏侯尚,劫了粮车不要恋战,烧了就走。
洛云霄狡猾,别中了他的计。”
徐晃领命离去。
帅帐里只剩下司马懿一个人。
他看着舆图上的白马城,总觉得哪里不对,可又说不上来。
颖水河面上,夜幕深沉。
洛云霄带着三百白狼亲卫,乘坐数十艘小船,顺流而下。
千黛薰站在船头,黑衣与夜色融为一体,眼睛盯着前方的水面,耳朵听着两岸的风声。
柳洪河蹲在船尾,手里攥着一把弩。
千黛薰忽然抬起手,示意停船。
洛云霄竖起耳朵,听见前面传来船桨划水声。
他低声说:“是巡逻船。绕过去。”
小船贴着岸边,借着芦苇的掩护,无声无息地滑了过去。
巡逻船从他们旁边驶过,船上的灯笼在夜风中晃来晃去,昏黄的光照在河面上,像碎金子。
等巡逻船走远了,洛云霄一挥手,船队继续前行。
半个时辰后,前方出现了一片灯火。
曹军的粮船码头就在前方,几十艘粮船泊在岸边,船上堆满了麻袋。
岸上有营寨,寨墙很高,箭楼上站着哨兵,火把在夜风中摇摇晃晃。
千黛薰低声说:“主公,就是这里。岸上至少有三千守军,寨墙上有弓弩手。”
洛云霄看了看地形,码头的西边有一片芦苇荡,可以藏船。
东边是开阔地,不好接近。
他想了想:“你带人从芦苇荡摸过去,放火烧船。
我带人在正面接应。等火着了,他们必然大乱,我们从正面冲进去。”
千黛薰领命,带着十几个忍者,跳进水里,无声无息地游向芦苇荡。
洛云霄带着船队退到下游,熄了火把,静静地等着。
过了约莫一炷香的功夫,码头上忽然亮起火光。
先是一艘粮船着了,火势很快蔓延到旁边的船。曹军士兵从睡梦中惊醒,乱成一团,有人喊“走水了”,有人喊“敌袭”。
洛云霄站起身,拔出七诀刀。“冲!”
小船如离弦之箭,冲向码头。
洛云霄第一个跳上岸,七诀刀出鞘,刀气纵横,砍翻了两个冲过来的曹军士兵。柳洪河跟在他身后,手里的弩“咔咔”作响,一箭一个,射得倒也准。
白狼亲卫如猛虎下山,杀得曹军节节败退。
千黛薰从侧面杀出,双刀快如闪电,转眼间放倒了十几个。
码头上的曹军溃不成军,有的跳河逃生,有的跪地投降。
洛云霄站在码头中央,望着熊熊大火,对千黛薰说:“撤退。”
黑风岭,天还没亮,雾气很重,对面的山都看不清。
夏侯尚带着三千精兵,在山坡上趴了一夜。
他揉着发麻的腿,骂了一句娘。
司马懿让他在这里劫粮车,说洛云霄的粮草从蓟城运来,必经黑风岭。
可他在这个鬼地方蹲了三天了,连根粮草的影子都没看见。
一个斥候从山道上跑来,单膝跪地。“将军,来了!粮车队,至少有二百辆车,押车的不到五百人。”
夏侯尚眼睛一亮,翻身爬起来。
“传令,等粮车进入谷口,立刻动手。”
粮车慢悠悠地进了谷口,车轮碾过碎石,发出吱呀吱呀的响声。
押车的校尉骑在马上,歪戴着头盔,嘴里叼着一根草,一副没睡醒的样子。士兵们也耷拉着脑袋,无精打采。
夏侯尚一挥手,山道两头滚下巨石,堵住了前后去路。
伏兵从山坡上冲下来,喊杀声震天。
押车的校尉惊慌失措,大喊“有埋伏”,带着士兵丢下粮车就跑。
夏侯尚哈哈大笑,指挥手下搬运粮车。
几个士兵掀开粮车上的草席,露出下面的木箱。
木箱上刻着花纹,还涂着红漆。
一个士兵撬开木箱,里面不是粮食,而是码放整齐的燎原雷。
引信从箱底伸出来,一直连到车轴。
木箱被撬开的时候,就触发了机关,点燃引信。
“不好!”
士兵的话还没说完,燎原雷炸了。
轰的一声,整辆粮车飞上了天。
紧接着,旁边的粮车也炸了。
爆炸声此起彼伏,火光冲天,碎木板、铁钉、碎石四散飞溅。
曹军士兵被炸得血肉横飞,残肢断臂落了一地。
夏侯尚被气浪掀翻在地,耳朵嗡嗡响,眼前一片模糊。
他挣扎着爬起来,发现自己的左臂被铁钉划了一道口子,血顺着手臂往下流。他咬着牙,大喊:“撤!快撤!”
还没跑出几步,山道两侧又冲出大批幽州军。
柳洪河带着白狼亲卫,弩箭齐发,射倒了一片。
刀枪并进,杀得曹军抱头鼠窜。
夏侯尚拼死突围,带着不到一千残兵,逃回了大营。
司马懿坐在帅帐里来回踱步,斥候刚刚送来的消息让他坐立不安。
黑风岭伏兵大败,夏侯尚负伤逃回。
颖水粮船被烧,码头化为灰烬。
两条粮道都断了。
他一脚踢翻了面前的案几。
茶盏碎了一地,公文散落。
“好一个洛云霄!好一个诸葛亮!”
徐晃站在帐下,低着头,不敢说话。
司马懿深吸一口气,压下怒火。
“传令,全军拔营,攻打白马城。不能再等了。
粮草最多还能撑十天,十天内攻不下白马城,我们都要饿死在这里。”
徐晃问:“怎么打?”
司马懿指着舆图上的白马城。
“四面围攻。不分主次,不分先后。
让他们顾此失彼。我就不信,洛云霄的兵力能守住四面城墙。”
八万大军从三个方向扑向白马城。
西门是主攻方向,司马懿亲自督战。
东门、南门也是重兵压境,只有北门是佯攻。攻城车、云梯、冲车,一样不少。
弓箭手在城下放箭,箭矢如雨,压得城头的守军抬不起头。
洛云霄站在西门城楼上,望着下面黑压压的曹军。
云梯一架接一架搭上城墙,曹军士兵口咬着刀,手脚并用地往上爬。
他拔出七诀刀,一刀砍翻第一个爬上来的,又一刀削掉云梯的挂钩,云梯轰然倒塌。
柳洪河带人守在东门,箭无虚发。
他的弩箭射完了,捡起一柄曹军的长矛,继续捅。
手臂被流矢划了一道口子,血流如注,顾不上包扎,咬着牙,一矛捅穿一个爬上城头的曹军百夫长。
柳青禾在南门,带着狼筅火雷队。
燃烧弹、燎原雷轮番上阵,炸得曹军死伤惨重。
她的左臂被砍了一刀,皮肉翻卷,用布条缠住,继续指挥战斗。
身边的士兵一个接一个倒下,她没有退,咬着牙,一刀一刀地砍。
赵云在北门,带着白狼亲卫。
北门的曹军是佯攻,兵力不多,但也不能掉以轻心。
银枪在城头飞舞,枪尖所过之处,曹军纷纷倒地。
他从城头杀到城下,又从城下杀回城头,浑身是血,分不清是自己的还是敌人的。
战斗从清晨持续到黄昏。
曹军攻了三次,被打退三次。
城下堆满了尸体,护城河的水被血染红了。
司马懿站在高地上,望着巍然不动的白马城,脸上的表情很难看。
洛云霄的军队果然很强。
粮道被断,军心不稳,再打下去,不用洛云霄出手,自己的兵就会哗变。
他咬了咬牙,下令撤兵。
“退守官渡。”
八万大军如潮水般退去。
洛云霄站在城头,望着曹军撤退的背影,没有下令追击。
“司马懿虽然退了,但他不会善罢甘休。
官渡是他的最后一道防线,他一定会死守。”
诸葛亮摇着羽扇。
“主公,官渡城高池深,易守难攻。强攻伤亡太大。亮有一计,可破官渡。”
洛云霄问什么计。
诸葛亮说:“水攻。官渡地势低洼,临近黄河故道。我们在上游筑坝蓄水,待水位够了,决堤放水,水淹官渡。”
洛云霄想了想。“需要多久?”
诸葛亮说:“十天。十天之内,司马懿必败。”
洛云霄点头。“就这么办。”
柳青禾走过来,手臂上的绷带已经被血浸透了,脸色苍白。
洛云霄看了她一眼,说:“去让军医包扎一下。”
柳青禾摇头:“只是皮外伤,不碍事的。”
说罢转身离去。
洛云霄看着她的背影,叹了口气。
远处,司马懿的大营灯火渐渐熄灭,像一头被拔了牙的老虎,在夜色中苟延残喘。