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青衣面色阴沉,看向洛云霄的眼神多了几分忌惮。
“够了。”
就在这时,殷素心终于开口了。
她的声音不高,却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瞬间压下了所有的嘈杂。
血和尚不甘心地收回拳头,恶狠狠地瞪着洛云霄:“大庄主!他杀了我的人,您不能就这么算了!”
殷素心瞥了他一眼,嗤笑一声:“算了?为什么不能算了?
赵名带人主动截杀,技不如人,死了活该。
白樱跟着他一起动手,死了也是自找的。
恶人谷的规矩,难道你们忘了?”
“可是……”血和尚还想争辩。
“没有可是。”
殷素心打断他,语气冷了下来,“我再说一遍,谷中规矩,赵名主动挑衅,双方动手,谁输了谁死,天经地义。
要是谁觉得不服,下次可以自己去挑战他,赢了,随便你怎么处置。
输了,就认命。”
她目光慵懒的扫过沈青衣和血和尚:“这事就这么定了。
都散了,各忙各的去。
以后谁再敢借题发挥,破坏谷中规矩,休怪我不客气。”
说完,殷素心站起身,目光扫过洛云霄,在他身上停了一瞬。
这个货郎,她总觉得不简单。
血和尚和沈青衣是她养了八年的狗,可狗养久了,也会咬主人。
她需要一个能制衡他们的人。
这个李二狗,或许就是那把刀。
现场留下脸色铁青的沈青衣和血和尚,还有满厅震惊的众人。
洛云霄对殷素心躬身行了一礼,扫了一眼沈青衣、血和尚,走出议事厅。
看着洛云霄的背影消失在门口,沈青衣和血和尚对视一眼,眼里都闪过一丝阴狠。
丹房内,洛云霄正准备生火炼丹,殷素心忽然出现,她双手背负,语气平淡道:“我不可能次次都能替你解围。
以后出门小心点,如果再遇见沈青衣,血和尚他们,就看你造化了。
你可以差遣春桃,夏荷替你去采药。”
说完,殷素心转身离去。
这老妖婆,竟然在担心我的安危?
还真是少见。
她是怕我死了就没人给她炼丹了吧。
难道她不信任沈青衣?
管她干嘛,等我功力完全恢复,学会这些丹药的炼制之法,立马闪人。
洛云霄打定主意,继续开始炼丹。
半个时辰后。
角斗场密室。
昏暗的油灯下,沈青衣和血和尚相对而坐,桌上摆着一壶酒,两个酒杯。
“血兄,别生气了。”
沈青衣给血和尚倒了一杯酒,叹了口气,“今天这事,我也没想到会变成这样。
殷素心现在是铁了心要护着那个李二狗,我们明着动手,肯定讨不到好。”
血和尚端起酒杯,一饮而尽,重重把酒杯砸在桌上,咬牙道:“我就是咽不下这口气!
赵名跟了我五年,白樱……白樱是我的女人!
李二狗那厮,说杀就杀,殷素心竟然还护着他!
我早晚要宰了他!”
沈青衣笑了笑,给自己也倒了一杯酒,慢悠悠道:“何止是护着他。
你没发现吗?自从李二狗来了之后,殷素心就再也没让我去过听风阁丹房。
现在她所有的丹药,都是李二狗亲手炼的。
她宁愿相信一个外来的陌生人,也不相信我们这些跟了她八年的徒弟。”
血和尚愣了一下,随即怒道:“什么?这怎么可能?
你可是她的大徒弟!”
“为什么不能?”
沈青衣冷笑一声,眼底闪过一丝怨毒,“在她眼里,我们这些人,不过是她的工具。
有用的时候,就给点甜头;没用的时候,随时可以抛弃。
她现在觉得李二狗炼丹比我好,自然就护着他。
用不了多久,她就会把我踢开,让李二狗接管药庐。
到时候,下一个被抛弃的,就是你。”
血和尚的脸色沉了下来。
他知道沈青衣说的是实话。
殷素心从来都是这样,冷酷无情,只认实力,不认人情。
“那怎么办?”
血和尚看着沈青衣,“难道我们就眼睁睁看着那个李二狗骑在我们头上?”
沈青衣放下酒杯,身体微微前倾,压低声音,一字一句道:“当然不能。
所以,我们必须先下手为强。”
血和尚瞳孔一缩:“你的意思是……”
“没错。”
沈青衣点了点头,眼神阴鸷,“杀了殷素心。”
血和尚猛地站起身,警惕地看了看四周,压低声音道:“你疯了?她是宗师境高手!
别说我们两个,再加上柳三娘、鬼手刘、铁昆仑,也不是她的对手!”
“以前打不过,不代表现在打不过。”
沈青衣笑了笑,笑得有些诡异,“你以为,我这八年,只是在给她炼丹吗?”
他从怀里掏出一个小小的瓷瓶,放在桌上。
瓷瓶里装着一些白色的药粉,散发着淡淡的药香。
“这是什么?”
血和尚问道。
“焚心引元丹。”
沈青衣的声音压得更低,“此药无色无味,混入丹药中,根本查不出来。
它有两个作用,短期能激发武者的潜力,让修为快速提升;
长期服用,毒素会一点点沉积在心脏和丹田,等到积攒到一定程度,就会在修炼时突然爆发,让人走火入魔,经脉尽断而死。
死状和正常走火入魔一模一样,就算是宗师境高手,也察觉不出任何中毒的痕迹。”
血和尚倒吸一口凉气,看着沈青衣的眼神里多了几分恐惧:“你……你竟然还有这东西...你在殷素心的丹药里下了毒?”
“没错。”
沈青衣点了点头,脸上没有半分愧疚,“三年来,我每次都在她的丹药里加一点焚心引元散。
现在,她体内的毒素已经积攒了不少。
再有两个月,最多半年,她就会在冲击宗师境中期时,走火入魔。
到时候,恶人谷,就是我们的天下。”
血和尚看着桌上的瓷瓶,半天说不出话来。
他一直以为沈青衣只会炼丹,没想到他心机如此深,偷偷给殷素心下了三年的毒。
而且殷素心竟然丝毫没有察觉。
“你……你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血和尚警惕地看着沈青衣,“你就不怕我去告密?”
沈青衣哈哈大笑起来,笑得前仰后合:“你会告诉她?
血兄,别装了,你我是同类人,都不甘心屈居人下。
你觊觎殷素心的美貌和大庄主之位,也不是一天两天了。”
他收起笑容,眼神锐利:“我跟你说这些,是想跟你合作。
我们赌一把,赢了,恶人谷就是我们两个的。
到时候,殷素心归你,那个李二狗归我。
输了,大不了人死卵朝天。
何况,下个月就是她五十大寿,我还有杀手锏。到时看我眼色行事。
怎么样?敢不敢赌?”
沈青衣嘴角勾起狞笑,又拿出一个瓷瓶,上面写着“桃花醉梦・阴阳散”。
“这是我从古籍中找到的秘药,配合焚心引元丹使用。
双重保险,能让殷素心在走火入魔时意乱情迷,任你摆布。”
血和尚眼睛一亮,不由得佩服沈青衣心思缜密。
他贪婪地舔了舔嘴唇,眼里闪过一丝贪婪和犹豫。
他觊觎殷素心的美貌很久了,也早就想当恶人谷的大庄主。
只是一直忌惮殷素心的实力,不敢动手。
现在沈青衣已经布好了局,只要往前走一步,就能坐享其成。
这诱惑实在太大了。
沉默了许久,血和尚脸色变了几变。
终于把心一横,重重拍在桌上:“好!我跟你赌了!”
沈青衣脸上露出一丝得意的笑容,握住的血和尚的手。
“血兄,人不狠,站不稳。
合作愉快。”
昏暗的油灯下,两个野心家的影子在墙上扭曲变形,像两只择人而噬的恶鬼。