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没留金银,也没许高官厚禄,就留了这两本实打实的册子,带着人转身就走。
秦红袖不甘心的转身,被洛云霄拉了回来。
“夫君,我明明感觉到卧龙先生就在屋内,他这是故意不见...”
秦红袖已经是内劲境后期巅峰,耳力极好,分明感觉到屋内有人。
“听我的,咱们先回去,心急吃不了热豆腐。”
洛云霄的斥候直觉也开着,他自然也知道孔明在家。
但稍微一想也可以理解。
卧龙先生名声在外,肯定有不少人经常带着礼物来拜会,如果每天都接待客人,那不得累死。
肯定是要有选择的约见。
而且这才一顾茅庐,还没让诸葛亮看到诚意,着急也没用。
小童抱着东西回屋。
窗棂后面,一身白衣的少年诸葛亮,看着他们远去的背影唇角勾起淡淡的笑容。轻摇羽扇没有说话。
半个月后,秋风卷着冷雨,山里冷得叫人直打哆嗦。
洛云霄居然真的如约又来了,还是一行四人。
这次小童依旧冷着脸说:“先生在家呢,正在堂上读书,只是吩咐了,不见外客。”
秦红袖当场就炸了,她这暴脾气跟张飞有的一比,受不了这个窝囊气。
上前一步,手按到了刀柄上:“我们主公冒雨跑几十里山路过来,他在家还不见?也太拿架子了!
我直接进去把他请出来!”
“住手。”
洛云霄喝住她,语气平静。
“卧龙先生有大才,自然有傲骨。
当年周文王请姜尚,在渭水边等了那么久,咱们在这等一等,算得了什么?”
他就带着一行人,站在茅庐门外的雨地里。
脊背挺得笔直,任凭冷雨打湿肩头。卢清越举着伞给他挡雨,大半的伞面都歪在他身上。
自己半边身子都湿了,也没抱怨一句。
赵云和秦红袖一左一右站在他身后,像两尊铁塔,硬是陪着他在雨里站了整整两个时辰。
直到日头偏西,茅庐里的读书声停了。
小童推门出来,对着他们躬身:“先生读书读累了,已经歇下了。
先生说,他就是个种地的布衣,不懂什么天下大事,不敢劳贵客久等,还是请回吧。”
这回连卢清越都忍不住蹙了眉。
洛云霄依旧有耐性,对着茅庐鞠了一躬:“是我们叨扰先生清修了,改日我们再来。”
他又留下了一封手书,里面没半句求贤的客套话,只写了一句话:“我知先生不想一辈子只做书斋里的书生。
我在幽并已经铺好了路,就等先生来。”
等他们的身影消失在山路上,诸葛亮才从内屋走出来。
拿起那封手书,眸子里终于有了动容。
他久居隆中,见多了来求计的诸侯官吏,要么端着架子,要么张口就是高官厚禄。
从来没人像洛云霄这样,身居高位,却能屈身到这个地步。
从头到尾,只跟他谈百姓,谈太平,谈他的理想。
更别说,常山赵子龙,义名满天下。
居然心甘情愿跟着这个洛云霄,鞍前马后。
洛云霄这人...绝不是一般的诸侯。
又过了十天,大雨初晴,天朗气清。
洛云霄第三次踏上了卧龙岗。
这次柴门大敞着。
小童早早就在门口等着,见了他们立刻躬身行礼:“先生已经在堂上,等各位很久了。”
洛云霄心中一喜,与卢清越几人对视一眼。
卢清越高兴地替他整了整衣襟,几人跟着小童走进茅庐。
只见堂上端坐着一个少年,身长八尺,面如冠玉,头戴纶巾,身披素色鹤氅。
虽然才十八岁,眉眼间却满是清傲与灵气,跟史书上描述的帅哥形象一般无二。
正是诸葛孔明!
见他们进来,诸葛亮起身长揖:“洛公、卢族长、赵将军、秦将军。
诸位三次屈尊至此,亮有失远迎,望各位恕罪。”
诸葛亮扫视洛云霄等人,最终很自然的多看了赵云两眼,莫名觉得很熟悉。
赵云也微笑着望向诸葛亮,也觉得莫名亲切。
洛云霄连忙回礼,语气恳切:“孔明先生,我们几人,能得先生一见,已经是天大的荣幸了。”
分宾主坐下,小童奉了茶。
诸葛亮先开了口,语气谦逊,却带着几分推辞的意思:“洛公三次千里相请,亮心里都记着。
只是亮今年才十八岁,还在山里躬耕读书。
这朝堂军政之事,一点实际经验都没有。
年纪这么小,资历又这么浅,真要在您帐下,文臣武将肯定不服。
怕是担不起您给的重任。
您还是另请高明吧,别在我这个毛头小子身上费功夫了。”
这话一出,秦红袖和赵云都要开口。
洛云霄却先抬手拦住,身子微微前倾:“孔明先生,你说你年纪小,怕难服众?当年霍去病带着骑兵横扫匈奴,封狼居胥。
把匈奴人打得丢盔卸甲的时候,才二十二岁!
比你现在也就大了四岁!
人家能带着千军万马定江山,你一肚子的经天纬地的本事,还能被年纪这俩字,困在这山里种一辈子地?”
他顿了顿,继续循循善诱:“你说你只是种地的布衣,担不起大任?
我可听说你天天自比管仲、乐毅。
管仲帮齐桓公成了春秋五霸,乐毅帮燕昭王一口气打下齐国七十多座城。
这俩人是遇到了信任他们,敢把权力交给他们的主公。
这才把一身本事使出来,名留青史。
你才高八斗,学富五车,难道就想一辈子守着几亩薄田。
看着大周连年战乱,民不聊生,什么都不做吗?”
诸葛亮没说话,却抬眼直直看着洛云霄,等着他继续说。
洛云霄也不绕弯子,直接把当下的局势分析一遍。
“先生,现在曹莽挟天子以令诸侯,手下谋士如云。
你去了顶多就是个打杂的,上面一堆人围着曹莽,根本轮不到你出谋献策。
孙权占着江东,有周瑜、张昭,都是跟着他哥打天下的老人,你去了就是个外人。”
“还有那个刘备。”
洛云霄故意加重了一点语气。
“天天喊着兴复汉室,仁义满天下,可他颠沛了半辈子,连个地盘都没有。
吃喝都要靠刘表,你就算跟着他,连个落脚的地方都没有。
本事再大,怎么施展?”
说到这里,洛云霄豁然起身。
对诸葛亮深深鞠了一躬,语气赤诚恳切:“我洛云霄不敢说是什么圣主明君。
但我现在有幽州、并州两个州的地盘。
手下有十万能打的兵。
更重要的是,我推的红薯玉米,已经让幽并两州的百姓吃饱饭了。
我今天来请你,不是让你给我当个出主意的谋士,是请你做我的军师将军。
以后军中大小事务,全由你一个人说了算。
我绝不干涉半分!”
话音刚落,赵云对诸葛亮郑重拱手:“孔明先生,我赵云这辈子,不轻易认主。
看遍了天下诸侯,只有洛公是真心为了老百姓着想。
先生若肯出山,我赵云第一个服您,军中上下,绝没人敢说半个不字!”
卢清越也起身敛衽一礼:“孔明先生,我幽州卢氏,世代经学世家,海内皆知。
先生若出山,我卢氏全族,都给先生撑腰。”
秦红袖也跟着拱手:“末将统领主公亲卫,也愿听先生号令!”
诸葛亮坐在席上,看着眼前这四个人,心里翻江倒海。
他隐居隆中,冷眼旁观天下,等的从来不是高官厚禄。
而是像洛云霄一样真正懂他的人。
他猛地站起身,对着洛云霄一行人。
深深长揖到地,再无半分推辞:“洛公,亮之前三次不见您,就是想看看,您是不是真的有诚意。
是不是真的懂我想要什么。
今日听洛公这番话,亮如同拨云见日。
洛公不嫌我年纪小、出身浅,千里相请,推心置腹,亮不胜感激。
愿效犬马之劳,辅佐明公,平定天下,万死不辞!”
洛云霄大喜过望,连忙上前一把扶起诸葛亮,哈哈大笑:“先生肯出山助我,我洛云霄,真是如鱼得水,如虎添翼啊!
这天下的老百姓,有指望了!”
说罢,诸葛亮收拾行李,便跟着洛云霄返回幽州。
三个月后,襄阳隆中,刚下过一场冬雪,气候寒冷。
刘备带着关羽、张飞,第三次踩着积雪,踏上了卧龙岗的土地。
半年前,水镜先生司马徽跟他说,隆中有个卧龙诸葛亮,有经天纬地之才,得之可安天下。
刘备半辈子颠沛流离,今年都快四十了。
除了关羽张飞两个兄弟,要地盘没地盘,要谋士没谋士。
一听这话,简直像抓住了救命稻草,立刻带着两个兄弟登门拜访。
可头一次来,童子说先生出游了,归期不定。
第二次来,天降大雪,只见到了诸葛亮的弟弟诸葛均,留了名帖,还是没见到人。
这次来之前,他特意斋戒沐浴了三天,就为了表诚心。
路上张飞还在嘟囔:“大哥,那诸葛亮据说才十八岁,能有多大本事?
何劳您三次亲自来?
他要是再不见,我直接把他绑来!”
刘备瞪了他一眼,语气严厉:“三弟休得胡言!
卧龙先生是当世大贤,岂能轻慢?
我们吃这点辛苦,算得了什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