蓟城,州牧府邸。
洛云霄回来后先去军师府,见过诸葛亮等人。
让纳兰云歌、柳青禾、萨仁等人回去休息。
自己来到内宅跟卢清越等人说话。
“终于回到家了。”
卢清越、苏云裳,苏雨裳,秦红袖,慕容雪鸢一早就得知洛云霄回来的消息,已经等候多时,听到洛云霄的声音急忙起身迎上去。
苏云裳立刻递过一杯温好的姜茶。
洛云霄接过姜茶一饮而尽,暖意驱散了一身寒气。
他拉着卢清越、苏云裳在暖炉边坐下,笑着开口:“这两个月在海阳,险是险了点,但总算把这颗沿海的毒瘤拔干净了。
今晚没旁人,跟你们好好说说这一路的事。”
苏雨裳性子最急,立刻往前凑了凑:“夫君,听说你连斩东瀛三个阴阳师,是不是真的?”
“自然是真的,安倍景明很厉害。
最后左慈仙师出现,救了萨仁。
不然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了。”
众人啧啧称奇,感叹左慈手段高明。
洛云霄把海阳的经历拣着重点说了一遍。
提到臧霸时说:“臧霸原本想借着庆功宴招揽我,背地里还跟曹莽、袁术两头下注,想拿我当投名状。
我让姜澜用摄魂术控了他,把他两头通吃的底全掏了出来。
这人惜命,又恨袁术拿他当棋子,我许他事后共享青州海防权,又给他递了袁术勾结东瀛的铁证,他当场就投靠了我。
现在青州水师已经跟我们幽州水师联防,渤海湾的口子,算是彻底扎紧了。”
他顿了顿,补充道:“这两个月,我带着若汐、沧月走遍了辽西沿海,建了海阳、临渝、广宁三大海防要塞。
渔村建了民防哨,鲛人负责水下预警,以后东瀛人再想靠岸,没那么容易了。”
几人听得很认真,卢清越眼底满是赞许:“夫君此举,不仅救了海阳百姓,更是给整个幽州筑牢了海上门户。
有这道防线在,后方屯田、推新政,才能安心。”
洛云霄望着卢清越,语气郑重了几分:“清越,有件事我必须跟你商量,也必须听你的意见。
我活捉了柳晟。”
卢清越端着茶杯的手猛地一顿,热茶晃出溅在她的手背上。
她却像没感觉到烫一样,抬眼看向洛云霄,声音带着一丝紧绷:“他……犯了什么事?”
她心里其实已经有了预感。
海阳破城时,辽西郡兵毫无动静,她就怀疑过柳晟,只是没证据。
洛云霄缓缓道:“他通敌叛国、谋逆叛乱。”
“海阳破城前,他受袁术密令,故意把辽西郡驻守海防的三千郡兵全调去了燕山深处,给东瀛船队让开了整条海岸线,海阳无险可守,才会三日就破城,数万百姓惨死,他是首罪之一。”
“城破之后,他躲在山里,却给安倍景明递了密信,把不愿投降东瀛的汉人士族、乡绅的藏身地全说了出去,导致十七户人家满门被屠。”
“另外,他早就跟韩斌勾结在了一起,我从海阳回蓟城的路上,滦河渡口那波士族死士刺杀,就是他和韩斌一起安排的。
他们约定,只要我一死,韩斌就在蓟城发动政变,软禁你和孔明,他带着辽西郡兵南下接应,两人瓜分幽州。”
卢清越,秦红袖等人听到这,倒吸了一口凉气。
洛云霄从怀里掏出一叠密信、放在众人面前:“这些是从他府邸搜出来的亲笔手令,还有死士的口供,全是铁证,没有半分冤枉他。”
秦红袖拍了下桌子,怒道:“这个狼心狗肺的东西!
拿着朝廷的俸禄,却帮着东瀛人害自己的同胞,死一万次都不够!”
“这柳晟也太狠了……那可是几万条人命啊。”
苏雨裳满脸气愤。
苏云裳也皱紧了眉:“可怜海阳数万百姓,平白遭此横祸,他身为辽西太守,难辞其咎。”
卢清越垂眸看着桌上的密信,指尖微微发抖。
柳晟,是她姑母卢玉茹唯一的儿子,是她的亲表兄。
当年她拒绝家族安排的联姻,执意要游学天下,全族都骂她“离经叛道、辱没门楣”。
只有姑母卢玉茹站出来护着她,给她凑了游学的路费,替她挡了家族的责罚。
这份恩情,她记了十几年。
半晌,她抬起头,声音有些暗哑:“夫君,柳晟犯下的这些罪,于律法,于幽州百姓,他都该杀。”
话锋一转,她的声音低了下去,带着一丝犹豫:“可他……终究是范阳卢氏的子弟,是我姑母唯一的儿子。
当年若不是姑母护着我,我走不到今天。
夫君,能不能……饶他一命?
哪怕废了他的官职贬为庶民,流放千里,只要留他一条性命,也算我还了姑母当年的恩情。”
这话说出口,她像是卸了全身的力气。
她不是徇私枉法的人,可一边是数万惨死的百姓,一边是对自己有再造之恩的姑母,她实在难以抉择。
洛云霄看着她泛红的眼眶,心里软了几分,没有立刻答应。
他伸手握住她微凉的手,语气温和又坚定:“清越,我懂你的难处,也懂姑母对你的恩情。
恩情要还,可我们不能拿海阳数万惨死的百姓,拿幽州数十万百姓的安稳来还。”
“柳晟这人,你比我更清楚。
他从小就嫉妒你,嫉妒你是长房嫡女,嫉妒你天赋比他高,更恨咱们的新政断了他兼并土地、鱼肉百姓的路子。
这次他通敌,不止是为了袁术的许诺,更是想借着东瀛人的手,毁了你,毁了我们好不容易稳住的幽州。”
“今日我们饶他一命,他日他必反咬一口。
只要他活着,就会继续跟袁术、曹莽勾结,如果再出一次海阳之祸,死的会是更多无辜的百姓。
更何况,若我们因为他是范阳卢氏的人就饶了他,那其他世家会怎么想?
他们会觉得,只要出身够高,哪怕通敌叛国也能免死。
到时候,我们推行的均田令、新吏治,全都会变成笑话,百姓也会对我们寒心。”
卢清越闭了闭眼,心中不断挣扎。
洛云霄说的每一句她都懂。
她是幽州别驾,是新政主导者,按道理说,她不能徇私。
再睁开眼时,卢清越眼中只剩下坚定。
“夫君,一切由你做主,我都听你的。”
卢清越终于下了决心。
她知道这个决定是对的,可心里还是堵得慌。
姑母当年护着她的画面,一幕幕在脑海里翻涌。
她垂下眼眸,指尖来回搓着袖口,没让任何人看到。
洛云霄看着她,眼底满是赞许。
定下了柳晟的处置,洛云霄说起了归途的凶险:“这次回来,路上遇到了两波刺杀,差点出了意外。”
众人都是一惊。
卢清越脸色瞬间绷紧:“怎么回事?孔明提前派了赵云去接应,还是出了纰漏?”
“不是接应的问题,是对方来的人,远超我们的预料。”
洛云霄简单说了一下途中遭遇的两拨刺客。
秦红袖立刻道:“夫君放心!这几日我会加派人手,日夜巡逻,绝不让刺客有机会靠近!”
苏云裳也道:“我会让医署备好解毒的汤药,府里的水源、饮食,我都会亲自查验,绝不会让人有机会下毒。”
洛云霄对着两人点了点头。
目光回到卢清越身上:“清越,我最担心的是你。
曹莽恨你帮我推新政,断了世家的根基,那些反对我们的幽州士族,也把你当成眼中钉。
这次他们敢派死士来截杀我,就敢派人来刺杀你。
从今日起,你身边必须加派双倍的护卫,出门必须有千黛薰带着影卫跟着,绝不能单独行动,明白吗?”
卢清越郑重地点了点头:“夫君放心,我会安排妥当,不会给刺客可乘之机。
你也要多加小心。”
“夫君,既然柳晟、韩斌暴露了狼子野心,那我们干脆一不做二不休。”
卢清越语气坚定,“三日后,我以州牧府别驾的名义,遍发请柬,召开幽州世家大族大会,幽州境内所有郡县的世家主,必须全部来蓟城参会。”
洛云霄挑眉,立刻明白了她的意思:“你想借着公审柳晟的由头,当众清算这些勾结外敌、谋逆叛乱的反贼?”
“是。安分守己的,咱们既往不咎。
心怀不轨的,当场拿下,以儆效尤。”
“好!就按你说的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