接下来的半个月，洛云霄在白马城推行了一系列搞钱措施。
首先是设卡收税。
他在黎阳津渡口设立税卡，所有南来北往的商队，按货物价值抽取一成作为过路费。
商队刚开始怨声载道，但洛云霄同时宣布，交了过路费的商队，可以在幽州境内享受优先通关、免费住宿、低价购买盐铁等福利。
商人们一算账，发现交的税还没省下来的多，也就乖乖交了。
柳青禾带千黛薰和五百士兵去了白马城以西百里的盐池。
那里是一片盐碱地，方圆数十里，遍地是白花花的盐霜。
曹军在这里煮过盐，设施还在，只是荒废了几个月。
柳青禾让人修复了几个盐灶，从附近村庄招募了两百多个工人，日夜不停地煮盐。
第一批盐出来的时候，白花花的，颗粒均匀，品质极好。
柳青禾让人装车，运往冀州、青州的黑市。
李二狗和叶铭带着三百士兵去了黎阳津附近的铁矿。
那里的铁矿石品质极好，含铁量高，杂质少。
他们就地建了铁坊，从当地招募铁匠，日夜不停地炼铁、打造兵器和农具。
第一批出产的环首刀，锋利程度不输幽州军自用的制式兵器。
洛云霄让人送了一批给刘表，表示“友好”，刘表大喜，订购了一千把。
又打造一批农具，低价卖给周边百姓，百姓买到了便宜的农具，对洛云霄感恩戴德。
两天后，卢清越再次来信。
信中说，她已经在幽州推行了新的屯田政策，鼓励百姓开荒种地，明年粮食产量有望翻倍。
还说，蓟城的士族也纷纷献钱献粮，响应洛云霄的号召，目前已筹集白银十万两，粮草五万石。
信的末尾说，钱粮的事，让洛云霄不必勉强，只管负责前线打仗。
照顾好自己，别受伤。
洛云霄把信折好，收进怀里。
他盯着桌案上密密麻麻的账册数字，头都快裂开了。
干脆合上账册，站起身，往后院走去。
殷素心住在将军府最幽静的跨院，洛云霄特意给她配了一间丹房。
炉鼎、药材、炭火一应俱全。推开门，丹香扑面而来，殷素心正盘膝坐在丹炉前，一袭红裙，长发用一根玉簪随意挽起，额角沁着细密的汗珠。
她看见洛云霄，也不起身，只挑了挑眉。
“这么晚了，不去陪你的美人，跑我这儿来做什么？”
洛云霄在她对面坐下，沉默了片刻，叹了口气：“素心妹子，哥哥我快撑不住了。”
殷素心沉默片刻，关了炉火，转过身看着他。
“出什么事了？”
洛云霄不是那种会诉苦的人，能让他说出这种话，说明情况确实糟糕。
“二十多万大军，每天人吃马嚼，光粮草一天就要两千石，军饷五千两。
黎阳津和白马城两地的税银，加上盐池铁坊的初产，每月最多一千多两，连全军耗费的一半都不到。”
洛云霄揉了揉眉心，语气里带着少有疲惫，“清越在蓟城已经焦头烂额了，我不能把压力都甩给她。
再不想办法筹钱，不出三个月，大军就得断粮。”
殷素心听明白了。
她靠在椅背上，双手抱胸：“我当是什么天大的难事，原来是缺银子。
你手握幽州军权，占着黄河要道，在我这还学会了炼丹术，居然会为了这点碎银子发愁？”
洛云霄眼睛一亮，往前凑了凑，从怀中取出一只玉瓶。
“这是你送我的固元紫府丹，七品上阶，能让先天境高手提升一个小境界。
如果你我联手，一个月至少能炼出一百二十颗。
拿出八十颗卖给各大宗门高手，士族家主，能卖多少银子。”
殷素心闻言，像是听到了什么天大的笑话。
她指尖点了点洛云霄的额头，语气里带着几分恨铁不成钢：“你啊，打仗是一把好手，做生意就是个傻子。
千两一颗的固元紫府丹，放在拍卖会上，价格至少翻倍。
八十颗丹药，只要运作得当，起码能卖二十多万两白银，别说补你那点军费缺口，就算是再养十万大军，都够了。”
“二十多万两，真能卖这么多？”
他有些不敢置信。
“你以为呢？”殷素心挑眉，眼底闪过一丝骄傲，“我当了二十年武林盟主，太懂那些大佬的心思了。
他们家财万贯，田产千亩，最缺的就是突破境界的机缘。
一颗能让他们突破瓶颈的丹药，别说两千两，就算是五千两，他们砸锅卖铁都会抢着买。”
洛云霄眼睛亮了：“那咱们可以多请一些人参加拍卖会，价高者得。”
殷素心白了他一眼：“这种级别的丹药，不能公开叫卖。
买得起的不是一方诸侯，就是隐世宗门的掌门，哪个不是人精？
人多了容易生变故，也容易招灾惹祸。
最好办小型拍卖会，二十人以内，知根知底，钱货两清，谁也不欠谁。”
洛云霄连连点头：“我在神剑山庄有熟人，谢惊弦是先天境后期，正在冲击宗师境。
让他帮忙联络各大宗门和世家。”
殷素心哼了一声：“你倒是会借力。
不过丹药好说，材料呢？固元紫府丹的主药是地心乳，我手里那点存货上次炼丹已经用光了。”
“正要问你，地心乳从哪里能弄到？”
殷素心沉默片刻，说：“荆州南郡，巫山深处的青龙潭。
地心乳状如牛乳，浓度极高，不溶于水，在潭底石缝中渗出极慢，要用铁尺舀出，装在玉瓶里。
每取一次，至少半年才会再次渗出。”
“不过巫山南麓是隐世宗门碧落宫的地界，青龙潭毗邻碧落宫。
多年以来，碧落宫宫主云霓仙子一直默认，青龙潭属于她的辖区。
潭口常年有二十名先天境弟子把守，不容外人染指分毫。”
碧落宫的名头，洛云霄也听姜澜提起过。
那是江湖上最神秘的隐世宗门，弟子全是女子，擅长医术、毒术和音律。
全宫上下百余人，极少涉足尘世，可实力却不容小觑。
宫主云霓仙子是半步宗师境的高手，在江湖上威望极高，没人敢轻易招惹。
洛云霄皱眉：“这么难弄，你以前是怎么取到的？”
殷素心眼底闪过一丝狡黠：“声东击西，调虎离山。
办法总比困难多，不过这次你要帮忙。”
洛云霄看着她：“你的意思是，我们得从碧落宫手里抢地心乳？”
殷素心纠正道：“不是抢，是借。碧落宫占了青龙潭这么多年，地心乳取了一次又一次，又不拿来炼丹，纯粹是糟蹋天材地宝。我们取一点，救的是几十万人的性命，这是功德。”
洛云霄觉得这话有道理，但碧落宫肯定不会这么想。
一日后，洛云霄带着纳兰云歌、姜澜，与殷素心一起出发南下。
四人快马加鞭，一路上避开官道和哨卡，专走山路。
第五天傍晚，终于进入巫山山脉。
巫山群峰叠嶂，云雾缭绕，古木参天，山涧流水潺潺，草木清香沁人心脾。
青龙潭藏在巫山最深处的峡谷里，潭水碧绿幽深，像一块镶嵌在群山里的翡翠。
四人趴在山脊上，洛云霄斥候直觉打开，观察下方。
潭水碧绿，深不见底，水面倒映着两岸的苍松翠柏。
潭边有十几名白衣女子或坐或立，有的在打坐，有的在巡逻。
修为从先天境初期到后期不等。
为首的是一个中年女子，面容清冷，气息沉稳，至少是先天境后期。
殷素心趴在他身边，压低声音：“咱们运气不错。
那是碧落宫的大弟子，法号清音，先天境后期，拿手绝技是碧落音杀。
这次她亲自守着，说明地心乳又到了可以采取的时间。”
洛云霄皱眉：“硬闯肯定不行。素心，你的调虎离山怎么搞？”
殷素心指着山谷西侧：“从这里往西五里，有一片药圃，是碧落宫种植珍稀灵药的地方。
前几年我踩过点，药圃里有几株百年朱兰，是碧落宫的镇宫之宝。
如果有人在那边放火，碧落宫的弟子必定会赶去救援。
清音虽然不会离开青龙潭，但她的注意力会被分散。”
“我来吸引她们的注意力。”
纳兰云歌沉声道。
“不需要引开所有人，只需要制造混乱，让守卫出现短暂的空档。
我和云霄从潭底潜入，你二人在岸上策应，等清音发现不对，我们早就取了地心乳走人。”
“好，就按你说的办。”
洛云霄点头道。
夜色渐深，山间起了薄雾。
洛云霄四人悄悄摸到青龙潭附近。
殷素心打了个手势，纳兰云歌和姜澜朝西侧药圃方向潜去。
片刻后，那边亮起火光，隐约传来惊呼声和脚步声。
“着火了！药圃着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