室内鸦雀无声,落针可闻。
纳兰云歌自带一股高贵冷艳的高位者气质。
普通人不论男女,在她身边都会生出一股自惭形秽的感觉。
公孙范望着自信满满的洛云霄,望着曾经令边军闻风丧胆的女战神。
不由得面红耳赤,一句话也憋不出来。
那些之前眼神里带着鄙夷、看不起洛云霄出身的将领,幕僚,一个个面露尴尬之色。
公孙瓒看着眼前的洛云霄和纳兰云歌,目光不自觉的定在美艳的纳兰云歌身上,心里五味杂陈。
眼前的白发罗刹,曾经在战场上没少让自己属下吃亏。
偏偏又是个身材,模样顶级的美女。
她怎么会对洛云霄如此顺从听话。
洛云霄到底有什么本事驯服这头母豹子。
还有她哥哥纳兰铁山,号称乌桓第一勇士,也甘愿在他麾下。
如果换成他公孙瓒,怕是没本事收服这两个狠角色。
他这才意识到,眼前这个从底层崛起的军汉,根本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棋子。
最终,公孙瓒还是大笑一声,缓和了尴尬的气氛:“哈哈哈,云霄,你的计策本帅准了!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守住西门,提振全城士气,稳住军心。
用你那什么旋风炮,打退鲜于辅的进攻,再行斩首计划,如何?”
“末将领命,待我点齐人马,准备一番就去西门!”
洛云霄率人离开将军府,直奔西门,途中对柳青禾兄妹下令:“你二人即刻在全城收集木炭,硫磺,硝石,配制火药,越多越好!
陶罐,硬木房梁也要收集!”
“得令!”
经过野狼谷,落雁坡之战,他手中的燎原雷已剩不多,需要大量制作火药的原材料。
柳青禾带着人把全城的药铺,香烛铺,甚至连道士炼丹的丹房都翻了个底朝天。
“你这小姑娘长得挺秀气,怎么行事如此粗鲁!”
那道士是城内富商张员外雇来炼丹的,见柳青禾带人如土匪一般闯入丹房,不由得怒火中烧。
“少啰嗦,我们是西门守将洛都尉麾下,奉命收集守城物资,请予以配合!”
柳青禾一副公事公办的模样,双手背负,将洛云霄那副霸气学的惟妙惟肖。
她如今已经是内劲境初期巅峰武者,举手投足间气度沉稳。
早就不是在乱石村讨饭的流民形象。
那道士没见过这么横的女人。
但总归是个有见识的。
感受到她身上散发的内劲境高手气息,知道她不是一般人。
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的炼丹材料被悉数收缴。
柳青禾兄妹将所有物资运往西门铁血砦。
此时的西门,已经是彻头彻尾的烂摊子。
洛云霄与赵破虏,纳兰铁山商量一番,让二人带着一千人加固城防。
韩猛的三千精锐战死两千五,只剩五百残兵,满身疲惫。
据说一到夜里不断有人逃走。
西城墙六里防线,女墙被巨石砸塌了六处,最大的缺口宽三丈,足够骑兵并排冲进来。
瓮城城门被攻城锤撞裂了门轴,只能用巨石和民房拆下来的木料仓促堵死。
滚石擂木剩不到百根,箭支人均不足十支,粮草只够再撑一天。
最致命的是军心已经涣散。
残兵们要么瘫在城门洞里等死。
要么缩在角落里抱团哭,连城头的固定岗哨都没人值守。
他们看到洛云霄带了三千人过来,眼里连点波澜都没有。
只当是又来送死的一波人。
洛云霄踩着城头的碎石烂木,站在最高处。
当着所有残兵的面,厉声宣布三道铁律:“今日起,西门由我洛云霄总领!
敢违令者,斩!”
“临阵退缩者,斩!”
“惑乱军心者,斩!”
此言一出,瞬间镇住了全场乱糟糟的残兵败将。
宣完军令,洛云霄半刻钟都没歇,踩着碎石踏遍了整个西门防线。
把所有缺口、敌军主攻方向、城防弱点摸得一清二楚。
城墙缺口处,命人挖了三尺深的陷坑。
里面插满削尖的竹签,薄土草席一盖,变成了陷阱;
城墙根下提前堆好干柴,预设火墙。
敌军靠近就直接点燃阻敌。
用民房拆下来的硬木,在缺口处筑起临时女墙。
洛云霄亲领六百名手脚麻利的老兵,专门赶制旋风炮。
立柱用西门城楼、民房拆下来的硬木房梁打造。
牵引索,弹袋早就备好了,直接就能用。
十人一组,伐木、削木、装轴、缠绳,流水线无缝衔接。
两个多时辰,五十架单柱旋风炮,全部架设完毕!
沿着西城墙一字排开,每一架用石块堆积固定。
间隔三丈左右,防止扎堆。
最大的缺口左右各架了五架,形成无死角的交叉火力覆盖。
每架炮只需要五个人操作,最远射程能达到一百二十步。
与此同时,柳青禾兄妹带着白狼营亲卫五百人,成立临时火器制作流水线。
将赶制出的燃烧弹、燎原雷,源源不断送上城头。
原本一片死寂的西门城头,两个时辰内一切井井有条,变成了火力密集的钢铁堡垒。
刚才还面如死灰的残兵。
看着眼前一字排开的旋风炮,还有堆成山的燎原雷,燃烧弹,眼里重新燃起了一丝光。
他们来土垠城之前,就听说过洛云霄是使用火器的高手。
今日一见,名不虚传!
涣散到极致的军心,又重新燃起了!
未时,城外。
鲜于辅得知接防西门的守将换成了洛云霄,而且对方只带了三千人,新仇旧恨瞬间涌上心头。
他的亲弟弟鲜于银,前日在落雁坡就死在洛云霄手里!
仇人相见,分外眼红!
“听我号令!一个时辰攻破西门,谁能砍下洛云霄狗头,给我胞弟鲜于银报仇者,赏金千两!”
此言一出,众将眼神一亮。
西门城墙已经打开缺口,守军已是强弩之末,就差一口气就能攻下来。
凭他洛云霄再厉害也难有回天之力。
鲜于辅首战投入了八千步卒,分左中右三路,梯次冲锋。
先派十五台小型投石机压上,先压制城头火力。
再让敢死队推着云梯、冲车,主攻城墙最大的缺口。
用人数优势,强行撕开防线。
可洛云霄的打法,完全跳出了对方的逻辑,不按常理出牌。
他直接下令:“旋风炮,首轮齐射!
目标,敌军投石机阵地!用燎原雷!”
五十架旋风炮同时发动。
弹袋里装填燎原雷,在天空划出完美的抛物线。
砸进了百步之外的敌军投石机阵地!
三十余枚燎原雷接连爆炸,碎石铁屑横飞,当场就炸废了八台投石机,操作手死伤一片。
敌军的远程压制,还没开始,就直接瘫痪了一半!
鲜于辅下令大部队冲锋。
洛云霄再次下令:“把他们放到百步范围再放!”
五十枚加入了百草散魂烟的燎原雷,齐刷刷砸进冲锋队列,不少前锋被炸死。
浓烟随风铺开,笼罩了整个冲锋阵。
敌军敢死队瞬间睁不开眼、喘不上气,一个个五官扭曲的呕吐,倒地翻滚抽搐。
阵型瞬间大乱,人挤人、人踩人,乱成了一锅粥。
“烟雾里有毒,快跑啊!”
不知是谁先喊了一声,旁边的人也明白过来,纷纷后撤。
督战队上前,将企图逃跑者一个个戳死。
一时间所有人继续硬着头皮冲锋。
接下来迎接他们的,是漫天的燃烧弹。
城头火弹齐发,城墙外瞬间化为一片火海。
攻城云梯、冲车接连被引燃,冲在最前面的兵卒被烧得鬼哭狼嚎,连城墙根都摸不到。
敌人的投石机反应过来开始反攻。
洛云霄的旋风炮尽管分散开来,也被对方投来的巨石砸中几架。
不过无伤大雅。
洛云霄亲率白狼亲卫神弓营,专杀敌军的百夫长、旗手。
他手持神臂弓不停地在城头走位,弯弓射箭。
化身为一个不知疲倦的杀戮机器。
五十丈之外,不论对方将领身穿镔铁甲还是熟铁甲,都被洛云霄的破甲箭一箭射死。
敌军的指挥系统瞬间瘫痪。
对方的神射手发现洛云霄射术高超,纷纷朝他射来箭矢。
但是都被洛云霄提前预判躲开,或者伸手抓住。
赵破虏,纳兰铁山,纳兰云歌,千黛薰各带一支机动队,守在各个缺口。
零星冲上来的残兵,接连被砍翻在地,防线稳如泰山。
这一战,只打了半个时辰,夕阳西斜时敌军退去,全线溃败。
战死两千余人,另有三千余人失去战斗力,上吐下泻,浑身抽搐,伤者无数。
而洛云霄这边,仅阵亡十二人,伤三十一人,旋风炮损失五架!
韩猛留下的残兵,全程看傻眼了。
他们之前拿命去拼都挡不住的敌军。
如今在旋风炮的火力下,连城墙都靠近不了!
等敌军彻底退下去,城头瞬间爆发出震耳欲聋的欢呼。
“洛都尉威武!”
“洛都尉威武!”
欢呼声响彻了整个西门城头,传遍了半个土垠城!
城内百姓听见守城士兵的欢呼,面面相觑。
眼神从疑惑变成激动,土垠城有救了?
“守城的是谁啊,这么厉害!”
“据说是平虏县白狼寨来的都尉洛云霄,和柳河堡都尉赵破虏。”
“原来是他们啊,据说白发罗刹纳兰云歌,还有他哥哥,乌桓第一勇士纳兰铁山都在他麾下!”
“对对对,我也知道,乌桓人恨他都恨疯了,悬赏黄金五百两要他的人头呢!”
“......”
洛云霄守西门的捷报不到半天,就传遍了土垠城内的大街小巷。
首战大败,鲜于辅当场怒斩了两名败退的校尉。
直接把麾下四千轻骑全派到了阵后当督战队,凡是怯战者,当场射杀!
他又悬赏黄金百两,招募了五百名重甲先登死士。
人人配双层重甲、厚重方盾,结阵推进。
身后跟着灭火队,背着沙土、湿棉被,水囊,破解火攻。
同时下令全军分散冲锋。
避免被密集轰炸。
这一次他亲率一万两千人。
誓要攻破土垠城!